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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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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波安流之一(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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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把崇天普地,层胸荡出,横今竖古,信手拈来。

    宋言之将马车遣了先行,带着我,一路登山访水。

    其间,几次信鸽往来,宋言之皆付之一笑,我催着他赶路,他口中答应,却依旧照着自己设定的线路,行走。

    两天的行程,走了六天。

    到青江时已是上灯时分。

    青江府衙正门已闭,只边门有一老吏守着。

    宋言之上前请他通传,那老吏笑道:“哎呀,到是小的运气好,一等就等到了您二位。您来得不巧,今天内衙有些事,府尊已先回去了,只派小的在此守着。府尊还念叨着是不是途中有了差错,刚刚还担心、说要派人去寻。四天前府尊就接到信说有贵客来访,亲自候着,还吩咐衙里上下将内衙洗了刷,刷了洗,直整治得内衙明镜一般,走进去都花眼睛,哪晓得连等三天也不见来。小的心想,这天看着就黑了”

    我忍笑听着他的话,最后不得不上前打断:“那就烦请您帮着”

    话还没有说完,已被宋言之一拉,径自走进衙门,向内衙。

    后面那老吏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哎呀,这小公子好俊的相貌,小的莫不是眼花了这天下竟有这样好看的人呐这可如何是好这府尊如今怕正在哎呀,二位贵客,等等、等等呐,等小的先这要是被撞见了”

    我笑起来,对宋言之说:“这青江知府怕也是个妙人”

    话还未完,突然有重物越过内衙的围墙向我飞来,宋言之神色一凛,身子向上一纵,伸手接过,动作潇洒从容,说不出的飘逸,低头看时,呆掉。

    一大团墨黑的烂泥,正粘粘地糊在他手上,散发着阵阵腥腻的土味。

    我一愣,模仿那老吏口吻:“哎呀,好大的暗器,小的莫不是眼花了”话未完,已是倚了他另半边肩,“哎呀哎呀,守默”只觉呼吸困难、腹部疼痛,笑得直不起腰来。

    宋言之哭笑不得地看我一眼,用那未碰到泥的手轻拍我的背,边提气道:“俞知府,宋某来访。”

    声音清亮、沉稳,不带半分火气。

    话还未完,就听见内衙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下官失礼,未能远迎”

    话音未落,一人边系着官服袍带,边匆匆赶来。

    宋言之微笑道:“好说。”

    “俞世南,你别跑有本事,与我论辩论辩”随着内衙里这声暴喝,这边又下起一阵泥雨。

    宋言之将我一带,轻飘飘落在不远处的亭子里。

    可怜俞世南闪避不及,劈头盖脸淋个正着。

    他一路小跑进亭内,身后跟着一仆,提着灯笼。

    灯火光中,俞世南斑点狗似的。

    宋言之微笑而立,不温不火。

    有人送来一大桶清水,宋言之洗了手,与我一同坐在亭中。

    内衙里那一把年轻气盛的声音渐渐地小下去,俞世南摇头,苦笑连连。

    说话间才了解,原来他家中仆人修内衙,北边院墙砌到最后,缺了几块砖头,家仆不省事,就地取材,从后面一户人家围墙上扒下来一些,用剩下的又不替人家补上,顺手撂人家院子里。

    不想这家虽是蓬门小户,却有个读书的儿子,见自家院落平白矮了下去,院子里又一片狼藉,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找来几个同窗,将内衙后园的墙扒了。

    这下,俞世南家中仆人又不答应,于是争吵起来,到俞世南今天知道这事的时候,双方已是拆拆建建数个回合。

    刚才就是那书生邀了几个好友来到这边找俞世南,同来的人中更有喜欢生事的,居然将建墙的烂泥

    宋言之笑道:“不知俞知府打算如何处理这事”

    俞世南皱着眉,直摇头:“那书生是个极傲的,言谈间很瞧不起我这世袭的官。如今国家又推行变革,力倡教化,这些读书人,下官真不敢得罪了。唉,一筹莫展中”

    我转念间,不由笑道:“我到有一法子,俞知府可愿一试”

    宋言之听完,笑看我一眼,说:“唔,我看可以试试。”

    那俞世南且信且疑,犹豫间答应着连夜照办。

    按下不提。

    洗去一身的疲乏,我正坐在灯下翻着向俞世南要来的青江县志,宋言之走了进来。

    他在我对面坐下:“做什么呢”

    我起身倒杯水给他,微笑道:“想治水之法。”

    他听后一愣,静静地看着我:“这个,你也会”

    我说:“不会。”

    他喝着茶,微微一笑:“你这么一说,我到觉得你会了。”

    什么

    案头摇曳的烛光映着他的眼波闪烁如星芒。

    这几天他肯定是顶了很大的压力,带着我一路从从容容行来,虽然他什么也不说。想起阿玉如果这次青江之旅不做出些什么来,我会觉得与他有欠。

    可是怎么做,我心中实在是没底。

    一路上我极力思考中国古代治水成功的经验与教训,知易行难,更何况这个,我实在算不上深切了解。

    可是,总可以一试的,不是吗

    有那么多成功的治水之法可供借鉴,总会找到一些适宜青江的方法吧

    “简非,简非”耳边传来宋言之的声音。

    我回神,看向他。

    他微笑道:“以前沙场征战,总想着什么时候放马归来,能到处走走看看该多好。不想这次心愿小偿,说起来,真要谢谢你,来来来,”他朝我一举茶杯,“以茶代酒,守默此次是沾了你的光。”

    呵呵,这家伙。

    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竟提前拿话堵住了我。

    我摇摇头,横他一眼,笑着将茶杯与他一碰。

    他喝一口茶,摇头叹息状:“唉,自从在你书房里喝了你沏的茶之后,这所有的茶喝了全无味。”

    我道:“这还不容易你什么时候想喝茶,什么时候来找简非,不就行了”

    他笑:“真的你不怕麻烦”

    我摇摇头:“这有什么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

    他听后,只是看着我,微笑,不说话。

    我看看书桌上的县志,说:“明天起,我们跋山涉水去,实地看看这青江,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方法治好了它。这样你我们回去,也好过些。”

    他沉吟间,微微笑道:“好。”

    “不过,简非有个不情之请,”我看着他,“这以后我们所做的一切,能否全归之你的名下”

    他皱了眉,静静地看着我,后又看向摇曳的烛火,很长时间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我摇摇他的手臂:“守默”

    “你怕了”我笑道,“怕事不成,担了声名,被皇上责罚”

    他说:“是啊,怕得很,所以这个要求,我很难答应。”

    “守默”我拉长了声音。

    他轻拍拍我的手,叹息一声:“简非,十治之后,你再想掩藏只怕难哪行,明天起我们就去勘察。青江水患,是昊昂立国以来最大的心腹之患。治好它,是昊昂历代帝皇与百姓的梦想,”他静静地看着我,“要是你真有良策,那可是天大的功劳。简非,你可以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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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着与皇上谈谈条件”

    我听着听着,只觉双目渐渐酸涩,心仿佛浸在了一池春水里,摇漾难止,只低声:“守默”

    他抚抚我的头,微笑道:“简非,以后喊我大哥吧。”

    怔忡间,我慢慢展颜,只觉得万千花树正于眼前次第开放;山溪叮咚,明净欢快,直流向心底,又满溢出来,逸出我的口,变成一声“哥”

    这声音听入耳中,竟是如此轻轻柔柔、清清软软,我自己一愣。

    “咝简非”不想宋言之的反应更夸张,他不胜寒冷般一战,随即做了个惊恐的表情,“你以后千万别再用这样的声音喊人,太教人受不了”

    我不禁飞烫了脸,恼羞成怒,站起来扑向他的后背,大喊:“宋言之”双手握住他的肩想摇晃,不想却蜻蜓撼石般。

    他低笑出声。

    “霍,你这是铁铸的”我捏捏他的手臂,一样,捏不动。

    他却烫着一般,猛然拂了我的双手,起身,反手一抄,已将我举过头顶,旋转了一周,再一周。

    我惊呼间又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慢慢将我放下来,笑看着我,双眼那样明亮而温暖。

    原来有哥哥的感觉竟是这样。

    我微仰了头看他,傻笑。

    他转了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光,咳一声,笑道:“可惜你不能喝酒”

    我突然豪气干云:“取酒来,今天我拼却一醉,也要敬大哥一杯。”

    酒喝下去,真辣。

    我听到自己嘻嘻笑,说着:“来来来,五花马,千金裘”

    就此意识模糊。

    醒来,曦光轻透帘帷。

    洗漱后来到院子里,宋言之正负手站在一棵橘柚树下,微仰了头,出神。

    许是听到了动静,他转头看我,微笑道:“起来了”

    初秋微凉的风吹着他青衫一角,枝叶筛下斑驳的光影,洒落在他的身上和眼底,明明灭灭。

    晨光下,他微笑相向,五官深刻俊朗,气质明净通脱,一如万里晴空,云鹤独翔。

    我不禁赞叹一声:“哗,大哥,你生得这样,真叫人神共愤。”

    他一愣,随之笑出声,上前抚抚我的头:“怎么样,疼不”

    我摇晃晃脑袋,笑道:“不疼。昨夜”

    他微笑道:“不疼就好。我让俞世南找了个向导,据说是世代河工之后。早饭后,我们出发。”

    哦

    我看着他,他容色宁静、清和。

    看来我昨夜虽醉了,却醉得很正常。这样想着,一颗心也就慢慢放下来。

    青江。

    俞世南已在江堤上,河工并不太多。

    宋言之查问原因,俞世南苦笑道:“年年修,又几乎年年被冲毁,老百姓早已经灰了心。再加下官刚到任不久,虽已颁诏招募河工,但百姓犹在观望之中,毕竟水势太险,稍不留神就会冲入江流。”

    我看着修好的一段堤坝,虽是石料砌成,但石与石之间却没什么粘合度,江水上涨,只怕难以抵挡。

    这个时空,肯定是没有水泥了。

    放眼远眺,群山环列。

    我提议上山看看。

    山顶俯瞰,只觉峡风如裂,危崖欲扑,青江自两峰之间,咆哮奔腾而来,万千惊马一般。

    江流自西直泻而下,中间一段却被一座巨大的礁石所阻,急流飞旋,陡折而向东南。

    向导指着西边的山说:“那边山的背后是万顷农田,可惜缺少灌溉,这水要是能穿山而过,多好。”说罢摇头,带着我与宋言之顺着青江流势,一路向东。

    东边山势越来越陡,可是江流却似平缓下来,渐渐流出峡谷,江面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向导介绍:“别看下面水流较慢,但是春夏季决堤往往从那段开始。”

    我问:“是因为江底泥沙沉淀,河床逐年增高,水位一旦长涨,就易冲垮了江堤”

    那向导惊讶地看着我,说:“我爷爷、父亲他们也都这么说过,可是却没有办法将这泥沙过滤掉。”

    宋言之看看我,一笑。

    我沉吟间,对宋言之说:“治水如治兵:锐者避其锋。西边水势强大,可以选择躲过冲击,将这水疏导出去;刚才礁石阻挡处,可以将那礁石毁去,减缓冲势,把河道理直,这样,可以减轻对江堤的冲刷。弱者塞其虚。东边水流平缓处,可以筑堤围堰,把水留住。这样,旱时,可以灌溉;涝时,可以帮着泄洪。”

    那向导呆呆地看着我,很久才说:“这,大约只能靠做梦。单单那块巨礁,怎么毁去西边群山阻挡,又怎么将水引导了出去”说罢,一阵摇头叹息。

    “锐者避其锋;弱者塞其虚,”宋言之重复,低声在我耳边说,“简非,你真令人吃惊对这水,你是不是有了计较”

    我笑道:“目前还只是纸上谈兵。要真做起来,怕不容易。”

    心念动处,我对他说:“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却又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宋言之笑道:“哦是什么”

    我笑道:“现在不告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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