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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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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浮云(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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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心已逍遥物外,人却道、别有思量。

    回到京城,已有十天。

    独坐在自己的书房中,看窗外高天流云,风吹过,竹叶轻响,只觉这一刻是一年来少有的安闲。

    不由想起十天前,南书房内的情景。

    估计是朝殿未散,所以当时南书房内只得我一人。

    南书房内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时已近中秋,我桌上的水晶瓶中,居然仍是两枝清新如夏初的白莲。

    这当儿,从哪儿寻来的呢

    有风吹进来,似有一股极淡极清的香。

    飘渺得如同晨曦将露,有微风拂过长林间第一片叶子的轻颤。

    正自支着下巴凝望出神,突然肩头被人大力一拍,直拍得我直吸冷气。

    回头看,一人长身玉立,正朝我挤眉弄眼、满脸笑意,哈,不是慕容敏又是谁

    我站起来,作诚惶诚恐状,朝他恭谨施礼,道:“简非见过宁王爷。”

    话未完,已忍不住笑起来,上前一推他的前肩:“阿敏阿敏,说实话,有没有想我”

    他本笑嘻嘻没个正形,这会儿却眉头一皱,抓了我的手臂一捏,又将我的袖子一捋,说:“怎么瘦了这么多看看看,一掐就断,”又抬了我的下巴,继续大惊小怪,“看,这原本就尖尖的下巴这会儿更尖了。这脸,都没有巴掌大,还有这肩,这身子,怎么越来越单薄了”

    说罢,伸手将我一抱:“哎呀,这份量轻得像团云”

    他抱着我摇摇摇,环着我的一双手臂越来越紧。

    我被晃得头昏,不由叫道:“阿敏,你小子别啰嗦了。快快把我放下来”

    他大约是被这声大叫吓了一跳,赶紧把我向下一扔,要不是他自己眼疾手快,我准摔个瓷实。

    我抵了书桌顺气,责怪:“好啊,阿敏,我才回来,你就想摔我个跟头,是不”

    他居然十分罕见地红了脸。

    我指着他不由哈哈大笑。

    他也笑起来,却又皱眉问:“刚才在朝殿上看到宋言之,我估计你也回来了。趁着他们议事,到这儿看看。说真的,简非,这次出去也算是去散心吧,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说:“最近的十天里,事情太多,时间太少,还要日夜赶路。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说来全怪你那皇兄,”

    “是吗”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阿敏快速朝我一眨眼,转身对阿玉恭敬施礼,走向自己的座位。

    我抬头对上阿玉。

    他本向这边走来,看见我,脚步一顿:“你”

    我躬身作答:“臣简非不敢有违皇命,风雨兼程,终于如期赶回。”

    阿玉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墨黑的眼里情绪难辨。

    “回去息着吧,这几天,就别来了。”他慢慢开口,声音沉寂,温和。

    休息。

    这十天,除了简宁外,我这院落里,一个访客也无。

    记得简宁在我初回来的夜里来看我,烛光下,他坐在床头。

    “非儿,”他凝视着我,“前些天听明于远说,才知道你差点儿摔下悬崖”

    我一听,笑起来:“爹爹,非儿这不是没事了吗你不知道最好啊,省得操心。”

    我从他身侧抱住他,这一抱,却有些吃惊:“爹爹你越来越瘦了,国事,你别太操劳”

    贴着他温暖的背,我心中没由来地一阵酸涩。

    他真的瘦了很多。清清凉凉的薄荷气息传来,是这样的令我心安又难过。

    我一定也是让他消瘦的原因之一吧

    他抚着我的手臂:“非儿,你怎么还似个孩子这次回来后”

    我笑着接口:“爹爹放心,没事的。”

    他轻叹一声,欲言又止,最后微笑着对我说:“看你这又瘦又累的,早些歇息吧。”

    呵呵,没事。

    明于远,宋言之,阿敏他们,这些天居然一个也不见,真的没事

    周围是这样安静,静得能听见风拂琴弦的微响。

    琴,有多久没碰它了

    想起明于远教我弹琴的那天,那居然是我惟一一次听他完整地弹奏。

    其琴音清逸玄远,当真令人怀想。

    焚香,仍是混了薄荷与松子的香。

    我自琴前坐下。

    凝神静气间,弹一首我十分喜欢的曲子。

    寒山。烟岚。松风如涛。樵唱。

    深谷。溪琴。花树自春。渔答。

    余音袅袅,随涧溪流转。月出其上。千山苍然。

    我慢慢停了手,睁开眼。

    吓一跳。

    阿玉正端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我,目光专注。

    许多,他低语:“简非,想不到你的琴也弹得如此清妙。这曲是什么名”

    我微笑作答。

    “渔樵问答渔樵问答”他目光静静地转过,看向窗外,仍是那低低的清冷的声音,“听这琴音,真叫人兴起无限感慨。是非得失,尽付一夕渔樵闲话;古今兴废,只剩山高月小,江流汤汤。好曲子。”

    我看着他的侧影,说不出话来,想不到他对这曲子的感悟力如此之深。

    事实上,我之所以喜欢它,也正是因为这曲子中所含的人世沧桑之慨、古今兴替之叹,它在淡逸清远之中,别有苍凉寂寥怀抱。

    许是感觉到我的目光,他转回来看我,微微一笑:“怎么了,简非”

    我说:“不是知音者,难教爱此声。阿玉,为了你刚才的话,我请你喝茶。”

    “不是知音者,难教爱此声”他低低重复,清峻沉静的面容,神情越来越柔和,嘴角的微笑越来越深,目光越来越清亮,如同融了一天的星辰。

    我笑着接口:“是啊,阿玉,事实上我想,听得懂它的不会太多,喜欢它的人更不会多吧。嗯嗯,哪天请明于远听听,他要是听不出,看我怎么惩罚他。”

    他目光一顿,微笑道:“简非,你的茶呢”

    啊,茶。

    他极有耐心地坐等,坐姿笔直,意态闲静,并不说话,只看着我动手。

    茶,他轻轻端起,并不急于品尝,只是看着杯内芽叶浮沉;茶烟蒸腾间,他微微闭了闭眼,略微加深了呼吸;最后微抿一口,动作优雅到极致。

    我问:“如何”

    “确是神品,可遇不可求”他静静地凝视着我,深黑沉静的双眼,突然变得浓烈。

    浓得仿佛刚才不是喝的茶,而是饮了世上最烈的酒。

    无敌骄夫下堂秘密

    我笑起来:“那是当然,简非出品,质量保证。这茶很少,得留些请明于远和我大哥尝尝。”

    他目光一敛,慢慢低头喝茶。

    “对了,”我问:“这几天你们是不是很忙怎么一个人也看不到”

    “你想看到谁”他不答反问。

    什么

    我直觉这个问题还是不回答为好。

    给他续上茶,突然想起个问题:“阿玉,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相府布置疏朗清雅,”他将杯中茶慢慢喝完,站起来,“简非,去你家后园走走吧。”

    我又一怔。

    呆坐着微仰了头看他。

    他从哪儿知道的

    他微微一笑,已是优雅而从容地出了书房。

    后园。

    门慢慢打开,他面对眼前豁然开朗之景,如同明于远当初看到般,也是一愣。

    “我很好奇,”他慢慢踱步,“明于远这十年是怎么教的你。”

    我脚步一滞,他停下来等我。

    思绪调整间,我开口:“所谓因材施教了。你是帝王,所以老师自会教你帝王之术;而我,不思进取,所以专攻吃喝玩乐。”

    “好一个吃喝玩乐”他看我一眼,继续上前。

    “帝王之术那些发明创造、昊昂十治难道他教我时完全没有尽心”他目光落向湖边的钓鱼矶。

    我心中大怔,仓促间,只得以退为进:“这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清清冷冷一笑:“简非,只要看看你,就知道他尽心与否了。”

    什么

    “明于远”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一字一顿,字字清冷。

    我一听,十分震惊,不由停下了脚步:“阿玉,明国师待昊昂如何、待你如何,你应当是最清楚的。今天这样无端怀疑,实在有失人君雅望。”

    他也站定,伸手轻轻擦过我的鼻端,“简非,看你急的,这么凉的湖风,你居然还出汗了我似乎记得即使夏天,你也是清凉无汗的。”

    我抓了他的手,只轻轻地问:“阿玉,你想想,明国师放着你这位帝王不辅佐,却对我这样一位不想出仕之人倾其所有,这合理吗”

    他静静地听着,问道:“简非,你如何解释你所会的,为什么很多我一无所知据我了解,六岁前,你并没有别的机缘,而且算得真正的顽劣不堪;你好学近书,完全是明于远教你以后的事。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个问题就困扰着我了。”

    我只觉如坠冰窖,我当如何来解释这一切

    我不是简非

    我本来自遥远的时空

    明于远,一想到他竟因了我,被人无端怀疑其用心,而且这人居然还是帝王,一位一直倚仗他、也信任着他的帝王,心中不由一阵疼痛。

    “简非简非”他凉凉指尖的碰触令我猛然回神,我只得微抬了头恳求般地看着他。

    我自是明白这番怀疑原也怪不得他,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这一切当从何说起。

    纵使我说了,他会信吗

    这实在是太超出人们的接受范围了吧

    “放心吧,简非,我不会对他”他突然停下来,看着我,眼底光芒骤盛,“你离开他,我自会待他如往日。”

    我静静地看着他,内心忽觉无限落寞与苍凉,笑起来:“阿玉,这一刻你竟是这样令我觉得陌生。”

    他脸色一白,别转了目光:“简非,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也别再这样笑”

    我看着西风下的湖水,看着钓台旁的扁舟,不由自嘲般低语:“纵泛五湖舟,也在风波里。”

    他一凛,神情变幻间想说什么,却终于没说。

    种下了怀疑的因,能结出信任的果

    “如果没有我,你肯定永远不会这样去怀疑他吧”我问他。

    “你已经存在。”他清清淡淡指出。

    我笑起来:“存在,也可以消失。”

    他抚上我的脸,缓慢而决绝:“简非,你如果消失,我必会对他”

    心一横,我打断他:“阿玉,你听好了,六岁那年我被宋言之敲昏后醒来,脑子里就有了这些东西”

    他清冷一笑:“简非,我这样说,你会相信吗”

    我说:“事实如此。你尽可去我家调查我醒来后的所作所为。这些,我也曾对我父亲说过。当时我是连明国师是谁也不知道的,他又怎么可能教我什么”

    他沉吟良久,缓慢开口:“简非,我即使相信你刚才的话,可是明于远与你十年相处,他一定是早已知道的了却为何什么也没告诉我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忠诚”

    “不,”我说,“我刻意瞒了一切。他一直被我蒙在鼓里”

    “简非,”他笑着打断我,“你的眼神、表情、心思如此透明,你确定你瞒住了他”

    这笑容竟是如同冰芒。

    我看着他,过了很久,问道:“阿玉,如果你们移地相处,十年来,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是你,你会不会将我的一切告诉他”

    他一怔,深深地看着我,轻声道:“不会,简非,我也不会。”

    清清冷冷的声音竟似叹息。

    我松口气,禁不住抓住他的手臂,轻喊了声:“阿玉”

    他握了我的手,却还是那句话:“离开他吧,简非。”

    我不禁皱眉:“阿玉,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他问。

    我说:“我已喜欢”

    他打断我:“如果移地相处,十年来,是我一直在你身边,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我一怔:“阿玉,这事无法假设,”

    “那就不假设,”他不等我说完,“未来的十年就由我来陪伴你。我们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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