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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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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谁卜(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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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他一把扶住我坐了下来,“简非,天天看着你,你不知道我要用多大的力量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因为无法预测你一旦有了欲念,皇上的身体会有什么反应。”

    “这些天,我明知你在情事上十分青涩保守,却仍然反复逗引你,你的无所适从、你身体慢慢起的变化,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和折磨;可我却不敢更进一步,原因只有一个:我得等待。那天深夜你醒来时看到的正常二字,就是来自宫中的消息。”

    幸好。

    我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双手冰冷,上面全是汗水。

    难怪自那以后,他看向我的目光虽然越来越热切,却不再有所谓的调教之举。

    那昨夜

    我不自在地看了看明于远,他微笑:“昨夜累坏你了吧”

    这问的都是些什么

    我硬着头皮,强作镇定:“哪里。”

    他的呼吸突然热起来,话却说得认真:“简非,千万别在他人面前露出现在这副表情。”

    “明国师”门外传来沈都统的声音。

    无法去想他话中的意思,我的心随着这声呼喊急速地跳了起来。

    明于远安抚地看我一眼,拍拍我的背,走过去开了门。

    我看着明于远接过沈都统递给他的书信;看着他打开,阅读;看着他郑重地收起。

    却看不出他的表情是喜是忧。

    他面容平静无波,连睫毛都没多眨一下。

    “你先下去吧。”声音平淡,一样不露端倪。

    待沈都统走远,明于远才微眯了眼睛:“是皇上写来的。说其染病无法临朝,命我立即返京,不必面圣,直接摄监国之职。另外,要你即日动身去南山书院。”

    什么

    “信中字,中锋虚浮,运笔无力;似乎写得也很缓慢,笔致和形体有些呆滞。看字,这病竟不似有假。不过皇上向来健康,怎么却突然病了”

    明于远沉吟间把信递给我,我细看,果如他所分析。

    不会要紧吧

    我情不自禁地为他担心起来。

    已经无法亲政,病得应当是十分沉重了。

    想起兴庆宫的空旷寂寥,想起他的孤高与清冷,这一病,只怕更会寂寞到十分。

    正出神,窗外有信鸽飞进。

    明于远取下缚在鸽腿上的纸条,我走过去看。

    这次居然看不懂。

    “这是隐语,译出来是:染病,罢朝。很不希望皇上真的病了。这事太突然”明于远微皱了眉头,“皇上这次为何要你去南山书院,对此事我竟毫不知情不行,你还是先跟我一同回去再说。”

    看他满脸的不放心,我心中对此行虽感忐忑,但也不想流露出来成为他的负担,于是笑起来:“你放心去吧,最好皇上没事。我到了会写信给你的。”

    见他仍在犹豫,我微笑道:“别这样,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的。”

    他凝望我半晌,沉吟间似乎终于下了决心:“行,你就先去南山书院。此去,应当不会有什么风险。这间书院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是昊昂最有名、最古老的书院。以前是贵族世家子弟读书的地方,近几年来,开始接纳寒门小户出生的读书人。书院学风较为自由开放,办学素来卓有成效。不过,里面男风很盛无论如何,你要记住一点:如果遇上它的年试,一定力争考到第一。因为年试第一的人,有权利支使书院中某一人去做律法范围内的事,事情不超过三件。被选中者不得拒绝。这是书院两百多年来的传统。”

    离开莲花峰已有七八天,这日黄昏我们来到南山书院山麓。

    沈都统他们却不再跟着我进去。

    “简状元,皇上旨意,你一人前往书院。更名为穆非。年十六。身份:寒门子弟,慕名就读。”

    沈都统说着,把一只小小的包裹递给我,犹豫了一下,又说:“一人在外,一切自己当心。”

    说完顿了顿,我以为他还有话讲,哪知他看我一眼,即飞掠而去,我连个谢字都没来得及出口。

    立于深冬的风中,我看了看自己一身寒素的棉袍,就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脸上妙音给我的人皮面具,进山。

    山路迢递,蜿蜒向上,至书院大门时,天已完全黑了;弦月之下,一人立于门前台阶上正向这边张望。

    “是穆非吗跟我来吧。”

    一路穿堂过户向后走,没遇见几个人。一直走到最里面一进,他指了指最东首的一间房:“进去吧。明天寅时起床,到斋堂念书。斋堂,你跟着人走即可。晚饭时间已过,桌上替你留了两只馒头,一文钱,明天早饭时一起带来。”

    见他要走,我忙问洗澡的地方,他似没听懂,隔了好一会儿才说:“这院落出去向西直走半里地,伙房有热水,伙房东侧是洗浴之地。我住这院子最前面,你要洗澡,我会租你只木桶。”

    我谢了他,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弦月清冷的光自高树间漏出,四面静悄悄的,依稀有读书声、说话声传来。

    霜气越来越重,这一身薄棉袍根本抵挡不住山中低温,我忍不住打个寒噤。

    房间内有灯光,推门进去,发现原来已住有一人。

    此人正就着灯火在室内惟一的一张桌子上看书,见我进去,眼睛略抬了抬,即重新埋首书中。

    “你好。我叫穆非,不知兄台”

    我微笑着,等半天,他恍若未闻,一丝反应也无。

    真够冷漠的。

    我在心里一笑,暗自摇头。

    看他衣着,轻裘锦袍;论年龄,二十五六;容貌十分出众,气质孤傲冷僻。

    看着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漫上心头,一时却又不知怪在哪儿。

    算了,来日方长,一切等明天再说。

    两张床,并排而列;看被褥,我自动挑选了靠墙那张仅有一条薄被的床,走过去。

    薄薄的一层棉絮作垫子,浆洗得十分干净的白色床单,同样白色的薄棉被,全散发着阳光的味道,看来已晒过。

    山上寒气很足,看着这张床,我已开始发冷。

    看看邻床,厚厚的棉絮之上铺着雪白的貂裘;两床十分蓬松看上去很柔软暖和的烟青色锦被。

    我越发冷起来。

    真有意思,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因缺少御寒之物而带来的冷意了

    也好,就算多一番体会吧。

    坐下来打开包裹,检点仅有的几件衣物,突然傻了眼。

    居然一文钱也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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