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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外力,就会爆了。
我不禁笑出声。
看来书院生活也蛮沉闷,我的到来别有娱乐大众的作用。
容珩又支起了下巴凝望着我,静静的笑意,映着明亮的阳光,奇异地生动。
我再次恍惚。
这种清冷外表之下的欣悦,在谁的身上看到过
“”
“”
好半天才依稀觉得老师在说话,可他说的什么
“哈穆非,傻了这可怨不得人。茶你能喝过什么茶茶道老师就要到了,我们向你学习的机会也快到了,真是令人期待啊。”
顾惟雍兴高采烈。
听他话音,我才知道自己抽到了茶道,那么刚才老师对我说的大概就是签中内容了。
思索中,有僮仆模样的陆续走进。一张乌木净几摆上了讲坛,各种坛坛罐罐分列其上;一只炭炉放在门外。最后,一位瘦高长者走进,雪髯青袍,纤尘不染;神情散朗,望之颇有林下之风。
他端坐于净几后,静静扫视室内后,最后看向我,约略占了点头:“定然是你了。老夫谢清玄。”
我心底暗赞其人风仪,微笑着上前恭谨施礼:“学生穆非见过谢先生。”
他嗯一声,看也不看我,低声说:“过来。抽中的是茶道你对茶了解多少”
我想了想,问:“先生打算如何考查穆非”
他指了指净几上的物事:“这儿有茶叶数种,优劣不同;有净水数坛,来源不同;炉上有壶,待会儿老夫会以不同的水、不同的水温,沏上不同品质的茶,你一一品尝,选出好坏。你先考过这关,我们再谈茶道。”
讲堂中无人说话,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我们身上。
谢清玄静静地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我略一沉吟,微笑道:“不如就让穆非就地取材,沏一壶茶,求教于先生,先生意下如何”
谢清玄点点头:“如此也好,”说罢站起来,“你就坐在这儿吧。”
他徐步走至窗下,负手站定。
我朝他一躬,自门外取进炭炉,放于门边。
打开各个盛水的坛子,分别用小杯取出细尝后,拣定一外形最朴拙的陶罐,把里面的水尽数倒入壶中;将存放茶叶的器皿打开,一一细研,选出茶叶;挑出一套茶杯,紫砂,内着白色,十分洁净;最后从存放炭的木格中选出木炭,引火,放进炭炉,待炭火红卷轻舔炉口,将砂壶置于其上。
室内十分安静,他们全在看着我作为。
我取过一只最精美的水坛,站起来对谢清玄说:“先生,穆非能否用此水清洁一下双手”
谢清玄微笑点点头。
“故弄什么玄虚就他这篷门穷酸会泡什么茶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进来时刚好听到顾惟雍的嗤笑声。
这人怎么如此浅薄、不知进退
我在净几后坐定,静看着他,忍不住沉声说:“顾惟雍,只有自身修为不够的人,才会以贬低他人为乐趣。世族蓬门,于学问一途,何分贵贱于向学之心,何来尊卑囿于门户,自高身份,是很容易固步自封的。你既身于南山书院,为何没学会书院中办学思想的兼容并蓄的雅量书院中既已开设政论时论课程,你何以却不明白朝廷革除世袭弊端、广开取仕之路、接纳万千篷门小户的决心”
“你”顾惟雍涨红着脸瞪着我,却“你”不下去。
“好”张淼笑着一抚掌,“看不出来啊小穆非,说得好。”
我微笑道:“独学无友,则孤陋而寡闻。今番穆非如有幸通过考核,还望诸位同好不吝赐教。”
张淼哈哈一笑:“行,我张淼第一个赐教,下午我教你射箭,好不好”
我笑道:“求之不得。”
容珩注视着窗外,神情淡远。
讲坛上两位老师微笑着静看眼前一切,并不说话。
我想了想,对谢清玄说:“先生,庭中松露晨流,梅风徐引;窗外青山相对,白云舒卷;景致清心宜人,不如穆非演练一曲古琴,坐待水开,如何”
谢清玄一听,身上孤高味淡去,呵呵笑道:“老夫生平至爱,茶与琴。”
说着吩咐僮儿取了琴来。
我自琴案旁坐下,对讲堂中诸人解释:“穆非以茶道备考,暂先以一曲茶禅一味求教于方家。”
他们笑起来:“想不到还有人主动要求加试的。”
我一笑,静坐片刻,坐中更无人出声,只听见炉上茶声幽微,似静夜远听溪声潮音。
晨光流溢,室内光线柔和清润。
一曲既成。
良久谢清玄轻叹:“好一个茶禅一味,闻之忘言。空灵玄妙,如深山独坐,石磬声中,茶的幽香似清风轻卷入鼻端,闲和宁静,尘心如洗啊。”
我一笑,此时炉上水正好已初沸。取下,洗杯,温杯,投茶;待水温降,润茶,冲水。
小小的紫砂杯,正好二十只。
我恭敬地端起其中一只,送给谢清玄,微笑道:“先生请”
谢清玄接过,一看二闻三品味,缓缓点头:“刚才看你挑茶、水、炭,就知你精于茶道。这汤色清碧澄净;茶芽舒展似绿雾初散;至于茶味,嗯,配上眼前疏帘净几,古琴遗韵,伴着清风梅氛,的是清醇悠远,难以言传啊。清玄很久没有喝到这样的好茶了。呵呵,茶道,什么是茶道,不知在座各位真正明白了没有”
谢清玄指着几上紫砂杯中茶:“这些”
“人说茶,独品得神;对品得趣;众品得慧。穆非想借先生的器具,请诸位同门喝杯茶,共同切磋交流。”
谢清玄笑得雪白的胡子微颤:“好个独品对品众品;想不到清玄今日得此一乐。”他转对大家,“大家上前各取一杯,众品吧。”
他们似乎早就盼着这一句,谢清玄话音一落,即纷纷上前,性子急的,站在几旁就开始喝起来;顾惟雍看我一眼,上前端起杯子,慢慢品啜,讶异之下,眼神渐渐阴郁。
我端了一杯,走到位上递给容珩:“以后我就正式与你同学了,你得多多提醒。”
他微笑着接过去,深深地注视着我,一小口一小口,极慢极慢。
这家伙,怎么喝茶呢
我伸手一推他:“喂,你这是在喝茶,还是在喝我”
他不答反问:“你说呢”
未及回答,谢清玄已点了我的名:“穆非,老夫问你:你喝茶,喝出什么来了”
与他同座的还有刚才那位清瘦的中年教师,他正微笑着品茶。
大家都在停杯思考,我只觉得他这问题大而玄。
我想想,答道:“穆非静坐独品,宛然如处云山,晴光满目下,依稀听到茶歌悠扬,只觉一叶一芽莫不包含春天的无限生机。”
谢清玄频频点头,这会儿孤傲全无,一派慈眉善目:“这茶,与我们的人生有何关联”
霍,这次问得更空。
“你们有谁能回答”谢老夫子转问众人。
“让穆非回答吧。反正这会儿正在考查他。”
张淼笑得满是嘲讽:“顾惟雍,你小子自己回答不起来,倒会指派别人。”
见他二人又要斗嘴,我忙站起来回答谢清玄:
“穆非觉得生命如茶。用温水沏,因为没有遭遇痛苦,就会如叶片轻浮其上,无法释放生命的芬芳;只有经过沸水浇灌的痛苦,浮沉起伏下,才能勘破苦涩,品出淡静,品出人生的甘爽余味。”
堂中诸人神情复杂,有的惊讶;有的若有所思;更有的细细打量我后,忽然有所发现般目露精光、兴奋难掩模样。
谢老头笑得满面红光:“好,很好。穆非你完全有资格留在这个班继续学习了。这会儿你有什么要对你的师兄们说的”
我想了想,朝他们微笑揖手:“各位学兄,穆非因为来得匆忙,所以囊中羞涩。哪位如果想学沏茶,或想学琴的,皆可找穆非。一个时辰三十文钱,穆非保证负责教好”
谢老头一听,高兴得脸都绿了:“好好好,好你个穆非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做生意来了。你这浑身铜臭的臭小子给我滚到后面去”
我呆掉,傻站在课桌边。
容珩突然哈哈大笑,笑声里是无限的愉悦,仿佛见着了今生最令他开心的人与事般。
室内一时静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