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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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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谲云诡(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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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世态万纷变,人事一何忙。

    这一次,雅座之内彻底无声。

    隔壁好像请了清倌,这会儿正和着琴声,反反复复唱到结句:

    “三更夜雨,几处残红,一生期许望成梦。曷不试,放手向寥天,水云同。”

    我笑起来。

    今夕何夕,都在劝人放手。

    无视明于远骤然幽深难测的眼神,我问严恺:“放手了谁接手严公子吗”

    严恺看着明于远盏中的那片藕,没说话。

    但沉着的态度,坚定而带了一丝微笑的唇角,无不昭示着他的自信与决心。

    他凭什么如此自信

    环顾室内,董以仁他们重新活络起来。

    袁嘉楠的目光飞掠过阿玉时,揶揄之色简直呼之欲出;

    夏子易虽一副同情模样,但眼中光芒隐约,大有阿玉一说“放手”他就立刻补充到位模样;

    再看董以仁,殷勤地下位斟酒,此时他只恨不能说出“来来来,祝贺一下”吧

    林岳很正常。

    咀嚼的动作与他的坐姿一样端方,末了,还端方地下结论:“雪藕的味道确实不错。”

    不知在对谁说。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微笑问我:“你不尝尝”

    笑什么笑

    尝

    也好,尝。

    我在严恺似欲阻止、转瞬又沉着端坐的静默里,把明于远盏中的那片雪藕送进口中:“味道果然好。来来大家都尝尝”

    分雪藕。

    阿玉神情淡远:“既然严公子喜欢,你替我把这一份给他。”

    “此话当真”严恺沉著不再,语音微颤。

    这么惊喜不就是一片雪藕么他以为让出的是什么

    严恺求证似地看着阿玉,阿玉好像无所感,微笑着给我一块笋丁:“你向不喜甜食,雪藕就别碰了。这个极好,味清韵永。”

    这人,说话就不能不带歧义么

    夏袁看看阿玉,又看看我,眼中渐渐恍然,不约而同看向明于远。

    尤其严恺,神情最复杂。

    不知恼怒谁,也不知心伤谁,更不知为谁暗生欢喜。

    明于远神色自若,专注品味藕片,最后却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问了句:“严公子从何得知明某会喜欢”

    严恺出色的五官刹那被光明照彻,他凝视着明于远,勉力使声音不乱:“听人说的。”

    “严公子不知道传言向来多误么”明于远语声温和。

    说完不再看严恺,夹了一块竹笋慢慢咀嚼,瞧那模样似乎尝的是天下至味。

    突然他目光有意无意地看过来,眼底一丝笑;

    我这才发现自己坐得端直了些,忙暗中调整好,冲他举举手中玉箸:“雪藕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明于远一副疑惑模样:“是么可据我看,你这会儿吃的怎么那么像”

    我看看咬了一半的竹笋,又看看他,说不出话来。

    混蛋。

    明于远低笑出声。

    满座居然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挤出个笑,“这个,原来不是原来是”实在说不下去,索性放下另一半竹笋,抓起杯子,喝水。

    这回,连阿玉都笑了起来。

    袁嘉楠眼神很明亮:“世子率真无伪,嘉楠一见心喜。不知嘉楠能否有幸与世子交个朋友”

    明于远很认同也很高兴:“嗯,无伪。交友我想慕容世子一定会乐意的,对不对”

    什什么对不对你故意的是不

    明明是好心好意的话被这么一重复,全变了味。

    我还没追究横空出世的严恺呢,还有那些不知道在哪儿藏着窥视着的李恺王恺

    无视那家伙越来越深的笑容,我转对袁夏严:“三位远来是客,改天请允许我尽一回地主之宜。”

    林岳突然变得热心:“打铁要趁热,不必改天了,三位明天就去安王府拜会世子吧。依林某看,世子是很好客的,三位去了不必拘谨。”

    我瞪着林岳,恨不能当场就灌醉了他。

    突然有些担心:要是阿朗知道我这老师顶着他的名号替他交了一堆朋友,会怎样这三人真要遇上了阿朗,会如何依慕容朗冷傲不下于阿玉的性子,只怕事后要找我算帐。

    一想起他用一副“你只有十岁”的目光看我,我就想拎他的耳朵敲他的脑袋,想

    小子对师尊十分无礼。

    夏子易哪里知道我头疼,一面道谢一面笑着对阿玉说:“京城里果然藏龙卧虎。慕容世子春风态度赤子情怀,令人一见即生亲近仰慕之心;简兄风采更是令人不敢逼视。”

    阿玉重复一句:“亲近仰慕”

    声音清冷端严。

    夏子易一阵错愕,笑容冻结在脸上,直直地瞪视着他以为的简兄,一个字也说不出。

    林岳笑得很御史:“夏公子常这样看人的么”

    夏公子显然还没从惊吓状态中清醒,兀自瞪着阿玉发呆。

    董以仁坐立不安,又不好明示,只得暗使眼色:“这个,子易兄,你”

    可怜子易兄已被彻底冻伤,只怕他从此听到简非名号就要做恶梦。

    眼看阿玉神色越来越冷,我示意林岳,林岳这次态度好:“要什么我替你取来。”

    罢了,还是我来吧。

    “夏公子说得不错,我我老师有时确实很威严。”我笑对夏子易,手上还没闲,搛样吃的给阿玉。

    这顿饭比抄一千遍明正六典还要累。

    好的是夏子易总算意识到自己的突兀,感激般朝我一笑,低头喝酒去了;

    阿玉也总算不再冷,他慢慢看向碟子,不相信般又看了看,笑了起来,笑得冰雪尽融大地春回模样;

    明于远盯着那碟子神色一凛,霍地看牢我

    干干什么

    一副立即就要把我扑倒了

    咳,幸亏有面具,幸亏这身黑不溜秋的肤色,否则我面红过耳的样子一定被他们取笑又取笑。

    想着他平日里自诩的“特殊教导”,我不禁暗自愤愤然。这次又会以什么为借口说错了做错了不就是搛了样

    这一看不打紧,我头上青烟直冒,伸手就要夺阿玉的筷子:“抱歉抱歉,刚才没注意”

    “没关系,我很欢喜。”

    我瞠目结舌,眼看着他笑意微露,眼看着他优雅地把它送进口中,眼看着他细细咀嚼,然后极慢极慢地咽下。

    我竟也跟着不自觉地吞咽一下。

    那半截我吃剩下的青笋。

    汗流浃背。

    林岳由衷感叹:“一代佳话啊,这样亲厚不分彼此的师生感情。明国师您说对不对”

    我已不敢去看明于远。

    那次被在拘宫中抄一千遍明正六典,十多天后终于回到简府。向钟管家打探清楚了,明于远还未散值回来,我暗自松口气。

    结果去书房差点没被门槛绊倒。

    谁说他没有回来的窗前意态闲雅地练着字的不是明于远又是谁

    许是听到动静,他抬起头,一副吃惊的样子:“怎么了非非这么慌张做什么来,我看看瘦了还是胖了。”

    我要是相信他才是真傻。

    “呃,你先练着我去看看我爹爹。”

    “简相去了京畿,估计三五天也就回来了。你去他院中等等”

    “”

    “要不,你去宁王府避避或者去将军府待两天林岳那儿嗯,那儿你暂时别去。他正在努力寻找罪魁祸首,估计这会儿连弹劾奏章都写好了,只差填个人名。”他一边好心建议,一边缓步向我走来。

    我看着他微微笑的样子只感到脊椎阵阵发麻,等我意识到要转身出去时,已来不及。

    结果

    结果不提了。

    后遗症是,从此一想到他所谓的特殊教导就冷汗潜生。

    那一夜,我好歹记住了他说的一句:“下次想玩就找王侍郎李郎中张祭酒他们吧。”

    三天后一大清早我去点卯太监那儿坐等,倒要看看这三位是何方神圣,值得明于远这混帐如此推荐。

    我暗自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让这三人令明于远头疼一次,否则岂不辜负了他好一番教导

    后来,也没怎么费事,明于远结结实实地头疼了一段时间,从此再也没有推荐什么人。

    只是,他头疼了似乎还不如不让他头疼,用他的话来说,缓解头疼的最佳方法是教导别人。

    我就是那个别人。

    我暗

    1q84帖吧

    自恼怒。

    明明是他招来李恺严恺,凭什么他却一副“你又忘了教训”模样

    教训

    这一次还不知道谁要吸取教训。

    我稳稳心神,笑对阿玉:“我今天和你一起回去”

    “什么”一直沉默的严恺终于失了沉稳,“你说什么与他一同回去回哪儿”

    怪了,你干嘛这么激动你看明于远都没有

    我吓一大跳,飞快转移视线,镇定地研究头顶的八宝琉璃莲花灯。

    “你要去哪儿”明于远的喉音十分低沉轻柔,听上去就像大型猫科动物的皮毛一样光滑。

    “我”我差点没夺门而出。

    阿玉安抚般拍拍我的手背,微笑道:“怎么,明国师你有意见”

    明明阿玉的手清清凉凉,可此刻却似烙饼,我挣也不是,不挣又不是,暗自后悔不该一时冲动惹恼了这只恶狐。

    “意见么,我先听听小严的意见。”明于远冲严恺笑得别提多亲切。

    小严

    小严微红了脸,看了看我与阿玉,沉声回答:“明国师刚才所言极是,传言确实多误。如果不是严恺耳闻目睹,或许不会劝简状元放手;也不会暗自为明国师您抱屈。”

    他耳闻目睹什么了

    还什么抱屈

    明于远居然只是沉默地转着手中的酒杯,一副无限块垒有待酒浇的样子。

    阿玉竟也不吭声,笑得这么从容优雅,好像很乐见严恺对明于远

    我突然醒悟。

    简非,你这笨蛋

    你是被严恺扰了心神,否则怎会看不出阿玉今天的行为反常与刻意

    回想他今天所为,说不定他去兰轩时就有了预谋,只等你这傻瓜自动上当

    我很友好地冲地明于远笑笑,明于远好像没看到,饮尽杯中酒低沉了口气:“小严不要误信传言。替我抱屈的话,以后也不必再说了吧当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黯然神伤欲说还休的

    什么意思

    严恺低声说:“明国师,既是选择那就可以重选。”

    这二人,当我当满座的人不存在么

    我不怒反笑,决定先解决严恺:“严公子有没有听说过,世上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

    严恺很自信:“严恺不算强求。这事要在从前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

    “严恺今天经过一番观察,只想到一个词: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谁的名什么实”

    “天下皆争传简状元之名,依严恺看,不是天下人都知道简状元之实。”

    我微笑起来。

    很好,你小子最好记住自己的话。

    不过,心里不得不有些佩服此人胆量。什么是书生意气,这就是了吧

    “严恺”夏子易低喊。

    严恺说:“怎么,夏兄这么快就忘了我们简状元的作为了还是严恺说错了什么天下都传简状元最率真可亲,可直到现在简状元都不愿摘了面具,莫不是简状元想掩饰些什么”

    阿玉端坐着不置一词。

    我笑问:“简非掩饰什么,严公子怕是已有结论了吧只是我有一疑问,你今天贸然要求简非放手,是因为简非容颜难再从此只能以面具示人的缘故,还是你在暗示明于远其实只是以貌取人之徒”

    明于远轻咳一声。

    咳什么咳,你这专惹麻烦的家伙。

    严恺神色沉静,言语却毫不退让:“严恺没有这么说。但是如果简状元连天下皆传的容貌也失去了的话,凭着严恺今天亲听亲见的简状元言行,简状元究竟怎样严恺就不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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