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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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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忧何求之二(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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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意,肯定是喜欢茶的了”我指指陶泥茶壶,“不知会遇上诸位,这茶壶小了些”

    “听完世子刚才对太医说书的解释,我四人有心结识世子,”严恺身边一位黑瘦的士子笑得颇为矜持,“说起茶,这次待考书生中好此道的不少,昨夜我们约好了来京城第一茶庄兰轩斗茶,看时辰他们也应当快到了。不知王爷与世子是否有兴趣参加”

    “斗茶这茶还好斗孤只玩过斗鸡。”阿敏似乎有了些兴趣。

    林岳轻咳一声。

    那三人看着阿敏发愣,渐渐的他们矜持起来,连笑容收了。

    呵呵,这家伙,要装也不要装得如此彻底吧

    近年来京城里,每逢新茶上来,上至朝中大臣下至普通读书人,都会宴集进行分茶斗茶之戏,阿敏是个中高手,曾经赢过头名,不过他事后反复在我面前嘀咕,因为那次是我做的裁判。

    记得那天是三月初三,头春贡茶刚到,阿玉在宫中召集群臣,大意是今年的茶就不分赏下去了,趁天气晴和,众大臣一同斗茶品茗吧。

    尚书尹文平推我做裁决,说好我不到现场,在咸安宫内由内侍把大臣们沏出的茶,一杯杯的送进来,然后我一杯杯的品,以示公平。

    结果阿敏胜出了,结果他认为自己的取胜有些不正常了,这分明是指责我舞弊了。

    我大人大量,决定不去与他计较。

    那天他又坐在我书房里提这事,我当时在画画,于是临时起意画了幅“宁王斗茶凯旋简非负荆图”。

    画中,阿敏赢了,却横眉怒对怨愤难当状;左侧我自缚荆条、躬腰打揖诚惶诚恐请罪模样。

    “好阿敏,这下行了吧别再荼毒我的耳朵了好不好”

    我把画递给阿敏,阿敏一愣,接过去低头看,再看,哈哈大笑起来,口中却说“不行不行,还缺了点东西”,说着自己从我的书柜里选了方章盖上,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唔唔,这画我要藏起来。”

    我走过去一看,哭笑不得。

    这家伙居然挑了一方我从不示人的闲章“适我其谁”。

    章胚子用的是青田石中的“封门”,胚身竟然隐约有山水痕。整块石料清刚无滓极具灵性,不知明于远从哪儿找了来给我,我当时一见就极欢喜,连夜刻成这方“适我其谁”的篆章。

    记得刻好后明于远拿过去看,低笑起来:“非非,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适合你的是这块石头,还是这石头上的山水唔唔我明白了,一定是指送石头的人,对

    红色年代sodu

    不对适我其谁,非非你说适我其谁”

    说着不等我回答,一把将我圈进怀中,不顾我的挣扎沾了胭脂就把章印在了我的左肩上。

    一方好好的章竟被他歪解成这样

    这四个字顿时成了烙饼,我浑身燥热,明于远双臂渐渐收力,看向我的眼神越来越浓郁,末了突然呻吟一声:“非非,我的头怎么疼起来了”

    “”

    “想什么呢在是不是在暗笑我不知什么分茶斗茶事、不学无术”

    我抚着被阿敏敲疼的头,猛然意识自己刚才出神了,忙抱歉般朝他们一笑。

    “失礼了阿宁王殿下。”

    阿敏眉一扬:“这么生分做什么叫我皇兄或阿敏吧。你们谁来告诉我茶斗是什么。”

    茶茶斗

    我咳起来。

    林岳低头倒杯水给我,看来无意解释茶斗事;

    那三人似乎是没听到阿敏的话,谈论着哪儿的水泡茶最好。

    严恺似也在强抑笑意,但说话态度还算谦恭:“回宁王,这斗茶与京城里流行的斗茶方法是相同的。参加斗茶的,用同一种茶叶,至于煮茶泡茶的器用与水是自带。大家当众分茶,最后共推一人裁决,判出胜负。”

    阿敏皱眉:“这么复杂喝个茶要这么麻烦做什么随便泡泡不就行了”

    林岳说:“宁王有所不知,品茶品茶,重在一个品字。喝茶,不仅要喝个色香味,还讲究个闲趣。”

    正说着话,外面进来一大帮书生,后面跟着一群僮仆模样的,当先一人笑着向我们走过来:“林大人说得不错。今天学生们来此斗茶,也就图个雅趣。”

    我微笑起来,说话人是袁嘉楠。

    阿敏仿佛没注意诸生的到来,兀自在计较林岳的话:“林大人说什么孤有所不知京城里有什么游戏是孤不知道的孤刚才那样问,是故意逗你们玩的。推一人做裁判那就由孤来推,你来。”

    阿敏大力拍拍我的肩,笑得很理所当然也很不容置辩。

    “这位”

    “但听遵宁王爷令,”严恺打断了微皱眉头的袁嘉楠,又微笑着对众书生,“刚才袁兄说了,今天且图一乐,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看着大剌剌高坐首位的阿敏,笑容变得有些青黄不接;又看看我,神情中颇有些迟疑与不愿。

    袁嘉楠看我一眼,想起什么似的,又看过来,我微笑朝他一揖:“袁兄,又见面了。”

    他一愣,随即笑起来:“原来是慕容世子。想不到世子年少却也爱好茶道如此,我们今天就来切磋切磋”

    呵呵,切磋。

    仍是不想承认我这个半路跑出来的裁决人吧。

    众人纷纷笑起来:“好,我们且来切磋。”

    严恺找来陶掌柜说明来意,并拿出十两银锭算作茶资。

    “承蒙诸位看得起敝茶庄,诸位放心在此斗茶,缺什么只要敝庄有的尽管自取。这银子,陶某是断然不会取的。”

    一番推拉。

    最后我看不过,笑对严恺:“严公子就不必客气了。这几天你们多往兰轩来,就算是照顾兰轩的生意了。今天斗茶的人中,说不定还有未来的状元榜眼探花郎。此地斗茶的风雅事将来流传出去,也算是替兰轩做了宣传。”

    于是,大堂里分成两块。

    那边,问诊的走了一群又来一群,何太医一丝不得闲地“说”着医书,小竹箩里堆满了铜钱碎银子;

    这边,众书生清扫地面一字排开茶桌,各自坐定。身后站着手捧器具的僮仆;没僮儿的,坛坛罐罐就摆在自家面前。

    闲散茶客兴致勃勃过来围观,一时间我们这边多了几道人墙。

    “我王德和想与世子交流交流吧。开始前王某有一提议:今天既说是以茶会友,那就都抛开身份地位,暂以兄弟相称,不知世子以为然否”

    说话的,是位衣衫华美的书生,看年龄大约二十八九。此人虽是笑着对我说话,但审视的目光几乎要直透我眼底。

    此人有趣兼大胆。

    我微笑:“王兄言之有理。待会儿小弟愿向王兄学习。”

    王德和也是一笑:“不敢。”

    这次笑容倒是温和了些。

    严恺笑道:“王兄不知,慕容世子为人十分谦和平易,且心地仁厚,你就放心比试吧。”

    哦

    什么时候变成比试了

    众生看着我,目光且信且疑;

    我笑着朝他们团团一揖:“各位学兄,小弟有礼了。小弟不才不敢称评,愿与众兄长共同切磋。”

    阿敏不耐烦:“皇弟,你太谦虚了。孤看胜得过你的人还没出生呢。”

    呃

    阿敏这话算是煸风点火成功。

    众生神情兴奋,看向我的目光全变成了跃跃欲试。

    围观人中有声音传来:“慕容世子是简状元的学生,肯定差不了。听陶堂柜说,当年要不是简状元一席话,兰轩兴许早就关门大吉了。”

    “那是。京城里大人们都说简状元精于茶道,不过真正有幸喝过简状元沏的茶的,就没几个了。”

    袁嘉楠微笑:“所以,传闻终究是传闻,事实是什么大家谁也说不清。世子别误会,嘉楠不是说你。”

    阿敏看看袁嘉楠:“小子说话有意思。不过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多言,开始吧。”

    其实说话间,早有人开始泡茶了。

    最先泡好茶的,是一位年约四十的书生,他让一小僮把茶捧到我面前:“世子请。”

    我接过来,慢慢喝了一口,放下了杯子,让那小僮把书生面前的水壶拎过来,把杯中茶倒掉一部分,又满上壶水中,再喝;如此者五次作罢。

    众人不说话,静观。

    那中年书生清瘦的脸上,神情不显。

    严恺问我:“怎么这茶有问题”

    我说:“这位兄长用的是岩山青茶。按说这茶,配岩山雪峰崖上的雪峰泉最能显青茶之韵味。现在小弟看这茶,汤色淡黄微青,茶香初喝浓郁,三泡之后色香已稀,五泡后色香全无。茶是好茶,遗憾的是没有选好水。人说,八分茶,配十分水,那么茶就会变成十分;反之,十分茶,配八分水,这茶顶多也就成八分了。”

    众人全看向那中年书生,等他说话。

    那书生看着我沉默片刻,微笑道:“世子说得不错,兄弟用的确实是岩山青茶。至于茶水,赶考途中,兄弟我从岩山雪峰崖上的雪峰泉中取了一罐带到了京城,今天早晨由小僮儿捧着到兰轩来”

    嗡地一声,众人议论开了。

    “能判断出茶的出处,不算多大本事,我也能够”

    “要是真的由他来作裁决,岂不是一本糊涂帐”

    “幸亏只是切磋”

    “毕竟太年轻了些。看他身段声音,顶多十六七”

    严恺略带了歉意看看我,看样子他颇不愿意看我出错。

    这人不错。

    我朝他一笑,表示没关系。

    王德和大声说:“依我看,慕容兄弟任裁决一事”

    “且慢,兄弟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中年书生站了起来。

    众人静下来,等下言。

    林岳看看我,我笑了笑。

    “就在来兰轩的路上,小僮跌了一跤,那壶雪峰水尽数洒了。兄弟没法,只得从城中井水中挑一罐来。”

    众人默立,有几人面上渐红,不自在地咳几声。

    围观众人大声称赞起来:“我们简状元的学生还能差到哪儿去”

    “世子厉害。”

    “看来已得简状元真传”

    阿敏大乐:“有趣有趣,再来。”

    再来。

    这次是一位看去三十多岁的书生沏成的茶,我喝了一口,想想,站起来从这位书生那儿取过茶壶,将茶分别沏给林岳阿敏严恺与王德和。

    我问他们喝出什么来了。

    林岳的回答很简单:“茶。”

    众人笑了。

    阿敏道:“多味茶。”

    这次笑声大了起来。

    严恺略意外地看了看阿敏,放下茶盏没说话。

    王德和不答反问:“不知慕容兄弟”

    “这位兄台用的是北山云茶。水,选的是竹沥水”

    “世子讲对了,张某佩服。张某家居北山山麓,北山多竹海,一天张某无意中发现有些竹子在生长中会有细微破损,竹心本虚空,可略破损的竹子中间却涵有少量清水。于是张某在山中搜寻这种竹子,收集了半壶。试泡过一次茶,茶有竹的清气。所以这次把其余的都带了来。”

    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

    王德和大声说:“诸兄别急,让慕容兄弟把话说完。”

    我一笑,接着说:“张兄收集这壶水前后大约费时较多。所以这茶里虽有竹子的清韵,但也有陈水的青涩。另外,张兄煮这壶水,用的是松枝制成的木炭。因为松木多油,所以炭气略重,这茶里多了松香,损了云茶独特的兰香。最后,水煮得略老了些,茶味不活,滞重了。”

    “世子所言极是。张兄这壶茶味道驳而不纯。”严恺微笑。

    那张姓书生恍然笑道:“一语惊醒梦中人。张某自己喝这茶,总觉得它滋味丰富之外,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受教受教。来来来,各位如不弃,都请尝尝这多味水。”

    众人于是上前倒了来细品,议论声不一。

    有说喝出两种味道的,有说只能喝出一种味道的,也有的说确实是多样味道。到最后,看向的眼神里全多了一种味道:复杂的味道。

    王德和冲我一笑:“想不到慕容兄弟小小年纪,鉴茶手段这般老道。现在兄弟沏壶水,烦请世子点评一二。”

    我朝他微一欠身:“不敢。愿与王兄切磋。王兄请”

    王德和取炭燃炉,倒水煮水,水开后只见他温杯取茶倒水,手势纯熟,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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