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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神情似乎都犹豫着不肯把自己写的拿出来;
最后,他们把袁嘉楠写的抢过去,送给了欧阳。
欧阳自我们书写的纸上收回目光,摇头笑道:“暂不谈诗,就书法而言,我们已先输一局。”
众人要看,欧阳拒绝了:“等袁嘉柏猜了后,我们把它张挂出来,你们自会看到。”
凌云笑道:“没关系,赌的是猜谜,并非书法。我就不相信他刚才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
我微笑不语,心里却暗自紧张。
袁嘉柏已被欧阳领进来,解了耳塞,未除眼罩。
堂中除了黄元的鼾声,一丝杂声也无。大家目光齐集欧阳手上,静听他读谜面。
欧阳清了清喉咙,读出第一个:
“当此心如洗,翩然意若鸿。不羁相与去,天地渺其中。”
一番细品之后,他们首先看向我,我微笑;他们又看袁嘉楠,袁嘉楠脸微红,朝他们点了点头;
这下,严恺眉皱了皱;凌云他们也相顾无语,笑容难再。
蒙着眼睛的袁嘉柏自然看不到这一切,他站在当中,自语般沉思:“当此心如洗翩然如鸿不羁相与去不羁天地渺其中”
众人神情紧张地等他的答案。
袁嘉柏报出他所猜的谜底:“猜出来了,是风好风如水可清人心;风意态不定直如飘鸿;风无定所、亦无从拘束,真可谓不羁;人随其去可谓飘然高举,俯瞰天地自然会觉其渺小。没错,谜底肯定是风。”
凌云张口想说什么,被一人飞捂了嘴巴。
黄元。
众人看着无声挣扎的瘦竹竿般的凌云,又看着突然醒来、无声飞跃至场中的黄元,既失望好笑、同时又十分惊讶,神情总之说不出的好玩。
黄元朝我得意地无声大笑,哪有半分酒醉模样
看来我们都被这好事之徒给骗了。
我一笑摇头,同时也大松一口气。
这下酒可以不喝了;输赢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不是么
凌云显然误会了,他飞瞪我两眼,意思清晰可见:别得意,说不定你写的他也猜不出
欧阳似乎克制了又克制,才总算没有笑出声。
袁嘉柏侧侧耳朵,问道:“怎么有问题”
“没有。”欧阳咳了咳。
众人重摄心神,静听。
欧阳笑看我一眼。
这人竟知道我在暗自紧张。
我不自在地笑笑,却又遇上严恺了然的目光。
袁嘉柏催问:“另一首呢没写出来么”
欧阳说:“听好了,这是另一首:一壑如烟起,瞻望轻似风。皆言君自在,底事卷难终”
众人未及反应,袁嘉柏惊“咦”出声:“瞻望轻似风谜面有风字是这首犯了面谜还是刚才那首的诗谜制错了”
一堂默然;
严恺与袁嘉楠对看一眼,袁嘉楠的脸又红了红。
欧阳催袁嘉柏继续。
袁嘉柏沉吟有声:“起于一壑,其轻如烟如梦;看似自在,却舒卷难以终了这首射的是:云。”
末了,回味般赞了声“好诗”。
“确实,”严恺看着我,眼底满是深思:“这首明着写的是云,细品,只觉得兴寓寄托另有深义。”
欧阳赞同:“不错。想想人心,明知人生百年,浮名富贵终究成空,明知应求个心的自在,偏偏却难以控制对名利的追逐,熙来攘往,忙碌难休。”
欧阳微笑着宣布结果:“第一局,简非赢了;有人反对么”
堂中人看看我,笑摇头。
黄元满斟了酒仰头而尽,哈哈直乐:“一杯喝起来虽不过瘾,但够痛快”
“没关系,还有四局呢”凌云飞快倒满三大杯酒,招呼众人:“喝吧。”
第二局开始。
谜底:石。
香燃起,转瞬又尽。
“这次我来。”严恺他没看众人的,径直把自己写的递给了欧阳。
我的被袁嘉楠取走,他看一眼又细看,赞道:“拙朴挺劲,好字”
说着,递给欧阳。
欧阳笑道:“又换了字体。运笔古拙朴健,沉着浑厚犹如石刻。确实好字,配着内容看,极有风味。”
众人聚过去看,严恺微笑着注视我:“你真令人惊奇。”
袁嘉柏仍被欧阳带进来,当堂而立,开猜。
这次,欧阳先读的是我所写:抱朴浑沌里,温润意如何其心金玉质,中有流水歌。
众人静听袁嘉柏的话:“看似浑沌,却朴拙温润,金玉其质,流水其里。好诗。射的是:石。”
说着又笑补一句:“水中石。”
黄元大力笑拍我的肩。
众人笑看我们,神情却开始紧张,堂中极安静,因为下面就是严恺的了。
严恺英俊的脸上,一片沉静。
好风度。
我暗赞。
欧阳公布严恺写的:棱磳生绝壁,峥嵘对风霜。怀抱亘古碧,终老在苍茫。
黄元在我耳边低声说:“他写得也不错啊。”
我微笑点头,心底却更生警惕。
人皆说诗言志,严恺其人甚有风骨。
这样的人对明于远示好,明于远会不会
堂中袁嘉柏开猜:“这个射的也是石了。”他笑道,“这个是山上石。”
凌云哈哈笑:“太好了,平手”
说着催欧阳宣布结果。
欧阳微笑问袁嘉柏:“两首诗里,你看谁更佳”
袁嘉柏沉思片刻,说:“第二首,状写山石,风骨峥嵘”
凌云笑着准备欢呼,不想突然飞来一物,不偏不倚落入他口中。
他一呆,差点儿呛了,忙不叠地吐出,一看,一只雪白的糯米细点。
他猛然抬头,涨红着脸怒指黄元。
众人大笑,笑声却一发即收,又全注视袁嘉柏;
可怜袁嘉柏目不能视物,他不服气地问道:“怎么我说错了我还没有说完呢”
众人又要笑,被欧阳伸手止了,他对袁嘉柏说:“没什么,你继续。”
于是继续:
“第二首状写山石,绝壁之上,峥嵘突兀;傲对风霜,终老苍茫,见心性见风骨,很好。若仅从诗的角度而论,稍嫌刻露了些,不及第一首温厚。总的来说,不失为好诗。判为平手也不能算有失公允。”
严恺微笑:“柏兄所论极是,我这首露了筋骨,比不上”
“哪有什么比不上比得上,大大地比得上”凌云比谁都大声,又笑问我,“你说,比得上么”
我微笑:“严恺好风骨,简非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我写的那首,难及严恺诗中气势,判为平手,算是给我留了面子。”
严恺似乎想反对,被凌云捂住了。
欧阳笑道:“好。此轮算平。”
结果,各饮三杯。
第三局,谜面:烛。
香点上。
写了一半才猛然想起他们新补的规定:得有三首字面看来得是写爱情的。
于是要了纸重写;写完一首,又怕不行,没有细思,又补了一首。
差点儿来不及,纸被取走时,墨迹全然未干;汗都出来了,真正闹了个手忙脚乱。
严恺他们笑看着我,是笑我狼狈吧
这次没看到他们那边是谁写的。
这次变作三首。
欧阳一看,问我:“你确定要交两首能不能删掉一首”
我沉吟未答,凌云已把它抢过去挂了起来。
他嘿嘿笑,说得理所当然:“就两首,说好了,按猜错的那首算。谁让你先坏了规矩”
我笑了。
输与赢何足论游戏耳。
但欧阳不同意,他说:“以猜对的那首计。我们多人对你一人,本就极不公平,我这签官不能太偏颇。”
凌云不知是酒多了还是怎的,脸红到耳根,这次他没说话;
众人默许。
袁嘉楠惊讶:“这么敏捷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写出来两首严兄,这次你得小心了。”
哦,这次仍是严恺的
严恺沉潭般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他注视着我,笑了笑。
首先猜的是严恺所写:伏案人不知,有物焚其心。一拂尘埃轻,曾共春夜深。
袁嘉柏反复念着这四句,犹豫难决:“春夜,物焚其心是烛可看后两句,轻如尘埃,拂去难寻是烛灰。”
最后,他下了结论:烛灰。
众人失望之色难掩。
我看着严恺,暗自怀疑他这首是不是有所指
曾共春夜深,一拂尘埃轻说的是明于远么
那么严恺这焚心之苦
分神间,袁嘉柏已在猜我写的:遭逢原一刹,长夜意如何焚却寸心去,为谁清泪多。
袁嘉柏说:“烛与火的遭逢,注定了两者无缘。落得寸心焚尽,徒留清泪点点。世上看来颇多无望的感情,这首写得十分动人。谜底:烛。”
凌云十分不甘心,无声催促欧阳快读第二首。
欧阳看看我,读出另一首:君是伏案人,我是案头烛。默默意谁知长煎愁一束。
袁嘉柏惊奇:“咦这首与那烛灰竟有几分相似。仍是烛吧。写得很好啊,深情虚掷,令人惆怅莫名。”
袁嘉楠不解地看看我:“看你模样,不似深谙情滋味的,怎么写得出来的”
我暗叹。
没有尝过,就不能感同身受么
我心底飞涌上来一句话:历二年终成。斯时月明如昼,胡沙似雪。驱马夜驰数百里,远思渐息。守默。
这段极小的文字,被宋言之刻在那个胡杨木雕的极不显眼处;我因喜欢木雕灵动,摩挲日久才发现了这一行。
记得那夜烛火光中,我默坐良久,回首往日他待我之种种,始知他心思。
我有些后悔当初自己的迟钝,却又十分庆幸于自己的迟钝。
后来木雕被我收起,再也没有取出来看过。
但愿他日重逢,他能彻忘了我,只是视我为兄弟;
还有阿玉
算了,不想。
那边凌云已找出了我谜中问题:“哈哈哈,我是案头烛这烛字犯了谜面欧阳,这轮就算平手,好不好”
严恺笑得沉着:“凌云别闹了,输就是输。开始第四局吧。”
于是第四局。
谜底:莲。
我苦笑。
这欧阳都制的是什么谜
我竭力去想是自己是一枝与现实毫不相似的莲,又构思着一个与阿玉毫不相似的人,笔落在纸上,句句艰难:
我生明月浦,君生红尘旅。知否君行处,一枝愁如语。
默读再三,这写的要是传出去,人们会如何想尤其是
沉思很久,我决定放弃。
凌云来收的时候,我已把纸折起收入袖袋,坦承自己写不出。
“怎么会明明看到你写”凌云说了一半突然顿住,打了个哈哈,“没写不出来那就是说你自动认输了”
结果,他们凭一首“有花初开日,叶叶流青阳。风翻一湖碧,枝上清露香。”被袁嘉柏猜出来谜底:莲。
黄元被罚三杯。
酒罢,第五轮开始。
这次谜底竟是:秃鹫。
看看翰林书生们越来越紧张;想想也是,他们要是能赢了这一局,五局,双方各赢两局,一局平,总的来说就可以视为平手。
凌云自己不写了,他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连声问我:“这次的诗更难写吧你肯定想不出,对不对”他还想再说,被黄元一把揪住耳朵,灌酒了事。
“来来来,别光喝酒,吃菜”黄元扯下一只烧鹅腿,塞凌云口中。
凌云呛咳连连,却仍坚持他的干扰大计,他取向那鹅腿,指着我:“你你写不出来”
我看着这个爱面子的家伙,心底一动,决定与他开个玩笑。
香尽。
我把写的交给欧阳;欧阳看了看,笑出了声。
对面似乎犹豫了很久,也交了。
他们纷纷笑骂欧阳和凌云:“以秃鹫为题,写诗谜已不算容易,还要表面写爱情的凌云全是你这家伙多事秃鹫式的爱情是怎样的你们见过么”
凌云笑道:“放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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