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重复着“其心金玉质,中有流水歌”,神情惆怅难禁,如对即将远行的知交。
无奈,暗示不成,只得明示。
我极小声地对王秋源说:“你与我同去尚书府,我就把它送给你。”
王秋源的眼睛瞬间亮如烛火,可烛火亮得快熄得更快,他小心翼翼地偷觑了下阿玉,朝我抱歉地摇摇头;一边,却将“石”谜仔细且迅速地收了,牢牢地抓在瘦竹枝般的手上,看来是打算直接据为己有了。
他埋着头坚决不肯看我,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意思再明显不过:不给也要给,它已经是我的了。
我哭笑不得,暗中另谋他法。
我看向欧阳他们,笑着邀请:“谁有兴趣去试试尚书府中新到的头春银毫”
看他们刹那亮起来的脸,我笑了;可眨眼工夫,我再也笑不出:他们不约而同看了看静立一边的阿玉,又不约而同地冲我尴尬一笑。
我转看严恺他们,严恺似要答应,被旁边的袁嘉楠轻轻一拉,所有的表情声音都拉没了。
我十分沮丧,垂头闷坐兼彷徨,暗自打定主意,坚决不动。
哼,难不成你还能当众拖了我走不成
谁知凌大嘴嘿嘿笑道:“觉非,你既不擅饮酒,依我看,还是对了,走前记得把帐付了。银毫嘛,改天我们一定去叨扰。至于现在,你看这满桌的菜肴,浪费了怪可惜的是不”
附和的声音竟越来越大。
看他们那样子,即使阿玉不动,他们也要把我推出门去了。
阿玉确实没动,他只是笑了,浑身清冷、威严的气势消失于无形,仿佛一夜春回,林木返青千山朗润。
满座的人看着他发呆。
阿玉似乎感觉不到众人的目光,他声音里也含着笑:“小非,其实我并不介意当众”
当众当众什么
我火烧般跳起来往外就走。
不料,阿玉折回头,他走到王秋源身边,取了我写的几张诗谜,末了对王秋源说:“本来石的这张可以给你,可你刚才竟不肯帮他,所以,不仅这张,那两块石头你也一并还回来吧。”
王秋源僵了,脸上大有悔意,石谜被一寸寸地抽走,他的脸一寸寸地绿上来,仿佛抽走的是苦胆般,他每道皱纹里都渗着苦。
唉。
我只得走过去低声说:“我想办法帮你要回来。”
王秋源顿时笑了,他也小声安慰我道:“别担心,皇上只是想找你说说话皇上太寂寞了,你唉,无法可想。”
我无话可说,尤其在阿玉的注视之下。
于是,我转身朝欧阳、严恺他们揖手道别:“诸位慢用。”
欧阳微笑道:“改天见。”
凌云嘿嘿笑着挥手:“去吧,不送。别忘了付帐。”
严恺他们不知在低声商议什么,严恺看看我,冲他们摇了摇头;
一黄胖书生又急推袁嘉楠,袁嘉楠略有些迟疑,他再看了看阿玉,终于笑对我说:“觉非,我们明天拜谢座师大人时,能否邀你一同前往”
呵呵,原来是这个。
看来是慑于阿玉的气势,怕到时候相对无言冷场吧
听到我答应在尚书府等时,他们顿现轻松之色;见阿玉负手静看他们,他们又都尴尬起来,当中,有机灵的躬身对阿玉说:“学生恭送座师大人。”
阿玉朝他们约略点个头,援步而出。
我付完帐,走出止善楼。
离了满楼的酒味,我顿感空气的清爽;阿玉步履闲暇,他注视着街上络绎不绝的人,微笑道:“很久没出过宫了。陪我走走吧。”
我略松口气。
街道两旁灯火如昼,夜市已开始。
秦氏汤团,樊家馄饨,徐记水晶包子,泰安坊的茶果、蜜饯,如意斋的松子糕、粽子糖各色摊位前皆是热气腾腾,香味腾腾,人气亦腾腾,无须吆喝,生意十分好;
一些总角之间的孩童,嬉笑着穿梭其间,有调皮的抢了吃的就跑,摊主也只是象征性地笑骂一两句,佯追几步;往往这时,孩子们游鱼般散开,银铃般的笑声摇曳着开向夜的深处;
我不禁微笑,要是我有个弟弟或妹妹多好,我定时时陪他们出来玩,甚至陪着他们这般胡闹
“在想这么”夜色里,阿玉看着左前方一个梳着朝天椒、笑缺了两颗门牙的小男孩,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简非,你想过子嗣问题么”
什什么
我脚下一趔趄,要不是阿玉出手快,差点儿没撞着绸布摊前一位绿衫姑娘。
那姑娘半恼着转过来,我忙笑着道歉;阿玉不待人家说话,拉了我就走。
背后,大约是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笑声里飘来零碎的话,“啐你才被看中了书呆子”
走出去一段路,阿玉还在看我。
我认真看路的两边。
春闱之后,殿试还未举行,书生们暂得轻松,三三两两说笑着走过;有的走进茶棚,挤坐在众人中间,就着果子喝茶听书;有的走进书肆翻翻捡捡;
也有人在胭脂摊前驻足挑选,嘴角含笑,同伴打趣的声音传过来:“嫂子要是打扮了,灯下看定然色若春花;帐中看嘛,那更是花胜春色”
呃
我忙尴尬地收回目光,不想遇上阿玉的;夜色下,那眼神幽深难测。
我强作若无其事,努力没话找话:“那些诗谜全是游戏之作”
话未完,我已后悔。
果然。
阿玉语声淡淡:“包括那首莲的诗谜么”
“当然不是”
看着突然停下来的阿玉,我心里懊恼到十分。
竟又说错了。
我硬着头皮解释:“关于莲的诗,我想了很久,都无从着笔。所以”
“为什么无从着笔”他说完不再看我,继续徐步向前。
我低头默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问了句:“止善楼里你扬言要教训我的勇气哪儿去了”
我脱口而出:“我哪敢”
“你敢。这五年来,你哪一天不敢”
“”
“我生明月浦,君生红尘旅。知否君行处,一枝愁如语。如此惆怅莫名,你写的时候在想什么”
“”
无边的夜色里,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可是不知何故,这平静听得我心里阵阵发紧。
我僵立当场,不知如何解释。
阿玉也不说话;沉默中,我突然发现夜市的喧闹已远而不闻,抬头看周围,我发呆。
不远处,一人静立,神情散淡,似在看满天星光。
明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