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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话 玩偶怪谈(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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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雨势一直没有减弱的迹象，整个关东地区都沉浸在这场绵延的春雨中，显得如海绵一般吸满了水渍柔软湿滑，而让人喜爱不起来。
这时候生活在浮世绘町的孩子们大都还在享受着春假的悠闲，而成年人不得不得冒着这样令人头疼的绵绵细雨在街道高楼里出没，以赚取养活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费。很多时候普通职员都会有像鬼山一郎这样的想法要是能够悠闲自在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又不必担心钱财的问题，那该多好呀。最好再有一位贤惠美丽的妻子，养育两个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那么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但是幻想毕竟是幻想，现实中的鬼山只是广告公司的一名新近职员，连广告设计案的策划夹都碰不到，只能给前辈们打打下手。这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办公室，拿了雨伞准备下班刚才保安已经来催了一次了。
最近浮世绘町一直处在多雨季节，让本来就不喜欢湿气的鬼山一郎觉得烦躁郁卒，做事都比平常要磨蹭很多。他拿着那把这个礼拜新买的暗色雨伞最后看了一眼无人的办公室，按下了灯光按键。
啪。
办公室一下子笼罩在了无声的黑暗中，只有靠近窗户的地方闪烁着楼外霓虹灯的五彩灯光，寂寥地照亮一个角落。鬼山一郎离去的脚步声渐渐轻了下去，整栋写字楼都显得十分静谧，只有雨声溅落在玻璃上的响声。
噼里啪啦。啪。啪。
鬼山一郎今年刚大学毕业，长相普通，学业一般，甚至没有女朋友。而且他的父母在他幼年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伯父也因为疾病在前几年逝世。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从外表上来看，鬼山是一个老实的，普通的，甚至无法引起人丝毫注意的男人。他的存在感十分薄弱。苍白的脸颊和瘦削的颧骨让他看起来既有大学生的弱气，也有一点精神病人的神经质。
事实上，在鬼山一郎的某一个年纪段里，那时候他的伯父还活着的时候，他经常因为胡言乱语和想象力过剩而遭到同学们戏谑。
怪胎。神经病。脑子不正常。白痴。
这些词汇经常被用在鬼山身上，有时候还会在课桌和书本上发现。那时候的鬼山比现在更加得沉默，更加得苍白。
他是所有人嘲笑的对象。
不过他不是很在乎。因为他知道，那些嘲笑他的人才是愚蠢的。他们是无知的可怜虫。
可怜虫是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另一种生命的。
雨显得密集起来，鬼山出了写字楼，和门口的保安打了招呼就撑开他新买的雨伞走进了春雨的世界里。
今天晚上的雨下得特别大，街道上的积水和渐渐升腾起的薄弱雾气让鬼山有点烦恼。他现在既要省钱，也不能浪费时间洗衣服。他要做的是拼搏，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毕竟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人能够依靠了。
鬼山一郎的公寓离公司不远，因此他没有坐电车的打算。现在是六点五十五分，浮世绘町已经入夜，广告灯牌的灯光在雨水中折射着彩色的光，仿佛是另一个迷离的鲜活世界。
鬼山一郎冷漠地踩过一地的积水，那个鲜活的彩色世界就成了无数的碎片。
2
一个少年飞快地奔跑在街道上，栗色的头发和制服已经被雨淋湿了，虽然他手里拿着伞，显然没有派到用场。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焦急，好像恨不得飞起来似地。转弯处的积水被他一脚踩到，溅起的水花有小腿那么高。正好在关窗户的老妇人念叨几句，跑那么快又不能飞起来。
只不过下一秒她吓得连嘴巴都忘记合上了那个刚才还在奔跑的少年，突然一跃而起，那样的高度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达到的他轻松地跳上了街道旁的一棵树上，制服的衣角隐没在湿淋淋的树叶片里。
老妇人的一只手还搭在窗户玻璃上，房间外面的雨点洒在她的花点袖子上，立马淋湿了一大片。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那棵树上分明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老眼昏花了吧。
她赶忙关上了窗户。只是在同时，有一条苍蓝色的影子像闪电一样在浅灰色的空中一闪，瞬间消失了。
下了从关西回到关东的新干线，女生有些苦恼地站在候车室里透过玻璃看着外面风雨飘摇的世界。
真的是讨厌下雨啊，而且现在她还在外面呢。
她看了看时间，六点十五分。这样的雨看样子还会变大呢，而且本来那把糖果绿的雨伞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丢了。这大概就是在拥挤的车厢里的坏处吧。
让人心烦意乱啊。
她挫败地叹了一口气，背抵着候车室的墙壁，头瞥向旁边的玻璃窗，纤细的颈项里隐约有一丝漂亮的红色。她正在祈祷着雨势能减小，这样才能出去叫出租车。
噼里啪啦。啪。啪。
雨点拍打在玻璃上，仿佛在嘲笑她一样跳跃着恶作剧的密集音节。候车室里大圆钟的分针又走了一个格子，咔哒一声特别响亮。
突然心烦意乱起来。女生再次看了看窗外，然后拉上宽松的帽子，提起小小的旅行箱就往候车室外面走。
刚走一步她就感到后悔了隔音的关系吧，一出去，满世界都是雨点敲击的声音，几乎填满了耳膜。雨顺着风向落在她的脸上，几缕头发就顺势黏在了脸颊上。
更倒霉的是外面居然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整个世界都淹没在雨水和雾气之中，摇晃着在摧毁她的耐心和自尊心。
决不能狼狈地回候车室去
她僵硬着控制自己往回走的脚步，改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是候车室的另一个出口，不过因为地理位置不好，出租车基本不停那里，所以很少有乘客走那条路。但是那里是有棚顶的，不怕雨淋。
女生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寂寞地连绵成无数回音。
这条通道在灯光的照亮下显得有些发黄，感觉很古旧而且缺少卫生打扫。仔细观察的话，橱窗里的广告纸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了。
这里真的有人管么。
女生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另一只没有拎行李的手缓缓放到了锁骨处，握住了什么东西，还牵动着一丝红色。
她显得有些敏感，大概是淋了雨的缘故，脸色苍白无生气。也许这时候谁发出一点声音都能把她给吓到。
突然就有一个声音在空寂的通道里响起了。
咔哒。咔哒。咔哒。
女生猛地一颤，慢悠悠地扭过头去才发现是那个破旧的广告栏的玻璃罩子坏掉了，正在腐朽的连接处摇摇晃晃，随时可能会掉下来，发出更大的声响。
她不再看那个广告栏，而是把下滑的帽子拉过头顶，遮住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的额头。
她走得很快，鞋跟和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样的声音在空荡的通道里不停回响。
不停地。
3
匆匆走出通道的女生神色紧张，她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独特的气息。就在走出通道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妖气袭来，而女生毫不犹豫地把藏在袖子里的纸符贴在了来人脸上。
于是三秒冷场。
被她贴上纸符的妖怪显然是熟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此时对方正因为被贴上符咒而露出不满的表情，一双瑰红色的眼睛降到了冰点，冷冷地看着面前有些惊慌的女生。
这下子女生手足无措起来，她急忙踮起脚把对方脸上的纸符撕下来，然而手腕却被握住了。
有点疼。
她皱了一下眉，眼神停留在对方的肩线处。
“陆生。”
轻声叫出来人的名字，瑰红色眸子的主人仍然没有松开她手腕的意思，两人在种满树木的第二出口僵持着。
雨还在继续下，无休无止。
“我不知道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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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什么了么。”
陆生打断她的辩解，眼神瞥向她身后空寂的通道。那里面还回响着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响声，而且越来越响亮。
好像有什么要出来了。
“我们、我们快点走吧”女生也顾不得对方抓了她的手腕，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就扯住羽织的袖子。帽子从发顶滑落，她黏着刘海的额头一痛，下一秒就踉跄着跌倒在了男生的怀里。
陆生接住女生，眼神却看向那个通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看见了。看见了。
里面的人是
“陆生”
布布站在通道口疑惑地看向他，表情有些疑惑。
“你抱着快点丢掉那个东西”
她焦急的叫声还没来得及传达，就被一阵怪叫急促地打断了。下一秒，眼前的陆生就被他怀里的东西扼住了脖颈。
那东西的外形显然是个少女，而且衣着背影和她一样。
决明布莉非常生气地掏出了咒符。
“冒充他人的卑劣者”
一道闪电就击中了那个掐着陆生脖子的东西。
噼里啪啦。啪。啪。
被隔了一层玻璃的雨声果然没有先前的清晰扰人，两人坐在一处无人的休息室里都有些狼狈。
“笨蛋，明明自己手里有伞，还淋成这样。”
布布嘀咕一声，从旅行箱里找出大小适合的软布丝毫不温柔地放在陆生银色的脑袋上，然后用力得摩擦起来。擦了片刻好像没有了力气，她手一松，白色的软布就顺着发丝滑到了肩头。
布布的脑袋抵着陆生有些单薄的肩膀，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室内又只剩下了雨点敲击玻璃的噼啪声。
“我想你了。”
脸颊突然沾染了微凉，陆生带着一小块淤青的手搭在布布的脖颈处，这样的动作正好使她抬头面对着那双漂亮的眼睛。
“我也是。”
温暖靠近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只不过她也没打算挣扎什么的，只是顺从地闭上眼睛，抚上了对方的肩头。
这样的陆生，很温暖。很美好。
4
从无人的休息室出来，雨竟然减小了很多。陆生已经恢复成人类时的模样，栗色的头发加无度数的眼睛。学生制服还有点湿，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坐车到区里，再下车步行，陆生撑了伞，两人凑得很近。最后为了“防止再次被淋湿”，两只手腕就搭在了一起。
本来是很美好的一段雨中漫步，只不过走到另一条街的时候被打断了。
“好像有什么声音”
布布微侧过头，她的刘海都可以碰到陆生的脸颊了。
嘈杂的雨中，华灯初上，热闹的浮世绘町的某处街道里，有一个声音在重复，在呼叫。
“救命来人啊救命啊”
声音夹杂着破碎的哭喊，称不上凄厉，但绝对刺激耳膜。
一阵敲钟声阻断了求救，原来七点整了。
“前几天听黑羽丸说似乎有来历不明的妖怪出没，难道就是在这里么。”
陆生凝神，栗色的发色贴着额头，既温柔又干练。相比之十三岁的稚嫩，现在十七岁的他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奴良组三代目了。
“感觉不出来”布布的手被陆生拉着塞进口袋里，两人朝声源处走去。“好像不是妖怪。”
“这是什么。”
跟着求救声，两人走到了街道的一条小巷子里。尽头处有几个废弃的铁桶，中间还有一团模糊的黑色。
“是个人吗”
布布拉住正要往里面走的陆生，声音透着寒意。
“别进去那是两面尸。”
巷子里弥漫着血腥的铁锈味，沿着地面的积水蜿蜒到两人脚边的是渗着黑色的血迹。陆生有些惊讶，刚才还没有这些怎么会
“乘它现在还没有觉醒，快点离开。”布布看着黑影动了动，她猛地一悚，几乎扯着陆生出来巷子。“两面尸这种东西，既不是活着的，也不完全属于死亡。陆生，答应我，别试图去消灭它。”
“”果然自己心里的想法被她猜得一清二楚，难得看到她这么紧张的脸色，陆生一边加快脚步一边试探性地开口，“为什么你好像很怕”
女生停顿了一下，拉着他的手垂了下去。
“外公就是那么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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