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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话 如果有一天(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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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元宵节是文人附庸风雅
布布记起后天是元宵节，原因是被一本书砸到了脑袋。
说起来还真是倒霉，半个小时前她的膝盖才撞了桌角，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现在她又遭受了脑袋创伤，不得不哀叹流年不利。
那本掉下来命中率很高的书是本诗集，墨绿色和金色的色调，上面还有烫金的三个中文字“珍藏版”。
“啊，是小桑的。”
布布龇牙咧嘴地摸了摸额角，随手翻开书页，一句熟悉的诗句印入眼帘。
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月黄昏啊”女生捏着书脊的手指猛然一松，声音带着那么点后知后觉的明朗，“元宵节啊。说起来好像快到了吧。”
“元宵节白老板应该比较清楚吧。”决明妈妈正在厨房里把新鲜的水果放进水槽里，她挽着松松的发髻，一缕头发落在颊边，说话的时候正对着水果，让人以为她其实是在自言自语。“你打电话问问。话机里有他的号码。”
布布趴在流理台边上，本来高昂的兴致被母亲不咸不淡的语气给浇灭了一半。
外婆去世差不多半年了，虽然母亲之前因为婚姻问题和她闹翻过，但毕竟骨肉亲情，再者几十年的相处，怎么说也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她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但家里人都能感觉得出来那种弥漫着的悲伤气氛。
再怎么说，也是母女啊。
布布垂下眼睫，酸涩地伸了一个懒腰。脖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了珠子还真是不习惯啊。这时候决明妈妈又问了句，“月底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和陆生一起”
怎么突然提起陆生来了。
布布吐了吐舌头，转身坐到了沙发上。头发随着动作柔柔地滑到背后。
“不知道他有没有空，本来元宵想叫他过来的呢。”说着又很幽怨地看向母亲，指甲在茶几上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表示自己的不满。“谁知道妈妈你不准备过呢。唔，元宵都没得吃了，可惜。”
“又不是小孩子了。”决明妈妈擦干手上的水渍，从厨房里出来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走，去买材料吧。”
念书的猜测和恋人无关
奴良组的陆生既是被妖怪们崇拜的三代目，又是被多数妖怪们不能理解的学生。
说起来三代目因为混血的缘故，有人类和妖怪两种姿态。但是作为滑头鬼血脉的少年，为什么从小到大都选择生活在人类社会中，这不是很奇怪吗
难道他不应该从小就为了三代目这个目标而努力，不断地修炼自己吗虽然小时候顽皮淘气，但是毕竟是小孩子，况且也很招人喜欢。但是过了十三岁成年的年纪，怎么还是那么坚持着人类的观念，还要去学校那种全是孩子的地方，真是让人费解啊。
奴良组的妖怪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激烈讨论着三代目月底去学校报到的事情。
“学校有什么好呀。听跟在陆生大人身边的青说，学校可是非常非常危险的”
“就是学校除了好吃的还有啥呀。”
“你就知道吃我看，陆生大人肯定是为了防止布布小姐和人类男性有所接触，才坚持去学校的”
“嗷嗷，肯定是这样”
鸩和陆生坐在二楼的窗边，楼下妖怪们的讨论声丝毫没有遮掩地传到两人耳中。鸩若有所思地盯着陆生，直到他脸上有一丝尴尬出现。
“我说啊，不会真的和飞鸟说的一样吧。”
鸩摸摸下巴，用一种老神在在的语气问。
“才不是。”栗色头发的少年深感无力，妖怪们的想象力真是无法估量啊。“只是习惯罢了。你不是说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么。”
对面的鸩靠在窗栏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呷一口酒。他微眯起双眼，窗外灿烂的天气带着一丝薄凉。
“陆生。”
“恩”
“元宵节约会加油啊”
“你怎么会知道。”
“很不巧，你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隔壁。”
“鸩哥”
过年忙啊所以上元有空
中华街的白老板在过年的时候回国去了，元宵节前夕他又回来了，顺便给决明家捎了几袋子手工元宵和花灯，让本来已经做了几盘子元宵的决明妈妈顿时倍感无力无论是从外形，内馅，还是口感来评断，白老板的元宵无疑更受欢迎。
而更让决明妈妈无力的是，好友奴良若菜，也就是陆生的母亲，也做了元宵让儿子带来。
“这下可好了。”决明梓桑刚从朋友家回来，他拍掉肩膀上雪，对客厅里的姐姐说，“奴良老头不在真是可惜啊。”
“小桑”作为姐姐的布布对梓桑不礼貌的话语有些懊恼，“去厨房。”
梓桑撇撇嘴朝楼上看了一眼，讪讪去厨房去了。布布收拾好客厅，准备上楼去看看陆生，这时候玄关处传来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爸爸提早下班了
她跑去开门，在春节气氛还没有退去的室外，积雪盈盈，对面白色的别墅几乎分辨不出它的外形了。这时候布布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别的了，她惊叫一声扑到一个短发女生的身上，站在旁边的男生露出清雅的笑容。
“柚罗空你们、你们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没空的吗”
从没有改变过发型的花开院柚罗的脸颊埋在好友的发丝间，虽然脸色有些寒冷的苍白，但她明亮的眼睛里却带着重逢的喜悦和快乐。她伸出一只手抚上布布的后背，声音一如国中时候带着浓重的关西腔，“过年的时候在本家走不开，所以上元的时候才过来。”
“呐，外面天寒地冻的，主人家怎么还让客人站在门口呀”
空敛起笑容，他的外套上站了一些雪水，有的已经晕成了一片水渍。柚罗瞪了一眼同伴，虽然看上去有点像某种程度上的眉目传情。
“快进来吧，家里正好有一堆的元宵等你们解决呢。”
布布嗤笑地侧开身子。
吃元宵是有讲究的
决明家的元宵新鲜出炉，馅儿有中国式的芝麻、枣泥、肉类和白老板特别推荐的，外面有一层白色碎屑的元宵。日式当然是陆生妈妈做的，别出心裁的河鲜元宵。决明爸爸正好赶上元宵上齐，他爽快地吃了第一口。
“怎么样有没有一种疲劳瞬间缓解的感觉”
决明妈妈解下围兜，满怀期待地看着丈夫。决明先生吃的是芝麻馅的，几个没怎么吃过元宵的人纷纷望着他，似乎只有决明先生才能够决定这批元宵的好坏。
“恩”决明先生拖出一个意味深长音节，“还不错。”
于是柚罗和空有模有样地学着决明先生的样子，每吃一个元宵，就发出一个“恩”的转折音来表达自己对于元宵的赞美之情。其中决明弟弟发出的音节最为响亮，让决明先生有种把各色元宵全部灌进他嘴里让他闭嘴的冲动。
“嚇”
布布和陆生对望一眼，毫不犹豫地笑了起来。决明先生气得要命，筷子飞快地搅着碗里的几个元宵。年纪最小的梓桑看到父亲吃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含着元宵就笑了出来，结果差点没呛死而决明妈妈也在笑，只是她是捂着嘴巴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让决明先生搅元宵的动作快了一倍。空见状也忍不住破功，一只元宵从碗里咕噜滚了到了桌子上。
只有从始至终表现淡定的柚罗面无表情，其实
音缘保护级老婆帖吧
她是不明白呀。
怎么大家都笑得那么夸张
民俗和妖怪是不可能看对眼的
填饱肚子的几个人在帮忙收拾碗筷和厨房后，被决明夫妇催促出了门。中华街的白老板在送元宵的时候顺便告诉他们，在他们那儿有一场花灯会和烟火表演，到时候各个店铺都有打折促销决明妈妈的重音，而老中医馆决明爸爸的重音也有一场小型的学术交流会。
虽然人数是多了一点，不过不会再像几年前那样多了一个陆生就会显挤的车厢了。决明爸爸在升职后就换了一辆房车，没到有活动的时候除了驾驶员，大家都在宽敞的空间里自由活动，那感觉真是太好了。
“那个田中教授居然对我民俗文化论文的内容有质疑”车厢里年轻人围坐成一团，柚罗好整以暇地接过决明妈妈的果汁，一口气喝干。“他要是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真是的。”
“你说你让一个人民教师怎么相信世界上有妖怪呀。”空毫不犹豫地讽刺义愤填膺状态的柚罗，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是话最多的。男生浅色的瞳孔泛着炽白，“居然在民俗论文里写妖怪种类，你不纯属找不自在么。”
柚罗现在是京都大学的在校生，而空则是她的前辈。他们都是一个学院的，甚至教授百分之八十都是同一个人，成绩却是天差地别。
恩。在天上的是土御门空。在地底下的是花开院柚罗。
柚罗露出一个不耻的表情，没有再回话。她觉得现在和竞争对手家族的人说话是贬低了自己。再说这个土御门空仗着一张桃花脸，在学校招蜂惹蝶勾三搭四处处留情上学期末还有前辈为了他要死要活的，还是离这家伙远点为妙。
白老板的元宵是无敌的
车子上了高架没开多久就遇到了堵车，听说是连环追尾事故，交警正在处理现场。布布靠在陆生肩上打着瞌睡，她的胳膊上还枕着弟弟梓桑的脑袋。不过很不幸的是梓桑没靠多久就被决明妈妈揪着耳朵拉走了。柚罗也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有些睡意，车子往前移动，她就顺势往后倒去。
幸好旁边的空眼疾手快。
到中华街的时候就被数量众多的花灯和人群给震撼了果然，打折和表演极具吸引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决明先生停好车就告诉几人他赶着去参加老前辈的学术研讨会，而梓桑则被决明妈妈拉过去当苦力，女人当然是冲着打折促销去的。剩下四个人在原地面面相觑了一分钟，最后决定跟着布布先去白老板的餐馆休息一会，等天全黑了再出来逛。
白老板开的中餐馆是决明一家经常光临的，自从当了三代目后陆生空闲的时间就很少，所以和布布出来也经常会来这里。几年下来，基本上是熟悉不能了。而之后他们就了解到，白老板虽然是个好人，但同时也是一个生意人。
想要在店里休息可以啊，点个餐先。
于是四个人围着火锅丝毫没有动筷子的打算。元宵吃得已经够撑了。
白老板作为老板当然空闲，他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就询问起元宵的事情来。
“那个白碎屑的居然没人喜欢”白老板以一种不可置信地音调喊道，“那可是我精心制作的呀”
空转过脸朝窗外做了一个鬼脸，布布开始捶打胸口免得自己断气。
他们真的很想知道那个碎屑究竟是不是塑料做的呀怎么那么硬
贴着后背紧攥衣角
布布虽然不像弟弟那样喜好古诗词梓桑的两大爱好就是游戏和古文，但是对于那些绚丽的字眼倒是挺喜欢的。有时候会和陆生说上两句，不过最后总是不了了之。今夜中华街的灯市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盛况空前的了至少来日本这么久，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灯盏。以前在诗集上看到描写上元花灯的诗句，总觉得也只有古人才会有那么高的兴致，现代人哪里有那么多空闲呢。到现在才突然觉得，这已经是无法形容的了，真的好美啊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最熟悉的是这句诗，短短十三个字，却是字字珠玑啊。
她侧过脸看向同伴，顿时觉得眼角有些酸涩。
大家都有不能告诉其他人的秘密，都要小心翼翼避免与普通人有过多的接触，而今夜过后，身边的两个同伴也不会停留太久吧。
下意识地抬腕到颈间，触到一片空荡才反应过来外婆的珠子已经不在了。只有隔着两个人边上的土御门空知道
镇魂珠本体内部混乱了。你带着已经不安全了。
我拿回去给家里的长辈看看吧。
“小心。”
少年瘦削的后背挡在她身前，女生才反应过来是表演队伍经过，人群拥挤。默默地伸手拉住对方，掌心那片淡淡的温暖驱走了瞬间的酸涩。
“陆生。”
“恩”
“有你在真好。”
陆生的回答淹没在突然绽放的巨大礼花声中，布布把脸颊贴上他的后背，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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