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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雾翳西子,斜阳躲在云朵背后,这幽长的一程路,像一个迷情的梦。偶有路人向我们投来艳羡的眸光,他们眼中,一匹骏马,一名锦衣玉带俊雅贵气的男子搂着一个娇弱的美丽女子,沿着湖岸策马缓行,如斯绮景恰似是恩爱夫妻同游已毕正要返家
嘴角漾出涩笑,身后的怀抱既陌生又熟悉,我尚有些绵软的身子微倾,他手挽缰绳双臂小心圈着我,这么温情相护的姿势,我却能感觉到他僵硬地背脊刻意直挺着隔出礼教的距离。
我的心随着马背上的颠簸轻晃,摇出那一泓久已远去的记忆,这个也曾真心爱过的男人不管前生后世永远理智内敛,想来当初他若能多一分冲动直白,一切可能都会大不相同,但机会只有一次,两世的他皆未能抓住,仿佛注定与爱情,擦身而过
离西林府越来越近了,这马却好像愈行愈慢,他抱我上马时,我还浑身酸软神思不清,只听见一个低柔的声音,对迷糊地我自语般解释着:“你不能自个留在这儿,我得送你去别处”
我以为是四阿哥,记得我们都中了迷药,那么这里自然危险,含混的应了一声,就又睡了过去,当我彻底清醒时,转头看到的,竟是胤祺。
他见我醒来只轻扬了扬唇角,紧环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松了些,始终不发一语,连那弯秀长的眸也是在我脸上浅睇一瞬便逃也似地回视前方,再未偏移。心念飞转,处身宫闱多年磨出的修为让我压住满腹疑团,明智的没有发问,我跟他就这么静默的行了一路。
心里忍不住怨念:阴谋阴谋,事非事非,十年来就躲不开这两样东西
打眼已能瞧见府门前的石狮子,我定下神侧首垂着眼委婉地提醒:“放我下来吧,前边人多眼杂,别给您,惹麻烦”
他怀抱微僵,双手一勒,马停下,我抬眸,才发觉胤祺朗俊细致的面孔泛着病态地红晕,他望着我启唇欲语,一串轻咳先自溢出,忙别过脸扬手捂住。
心里突生愧憾,皇子私自离京是重罪,他千里迢迢救我于危难,自己疲累染病,我却连声谢都没法说,因为深知,这回即侥幸脱险,那么最好是消忘于无形,雍亲王与九福晋同遭构陷,挑明了就是天大的祸事。
胤祺忍住咳缓了口气,扯着嘴角挤出一抹笑,眼里蕴着浅不可觉地眷恋,语软而情长:“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别再回那边住了,此处比不得京里太平,你一个女子独自在外,万事都要小心,知道么”
落日余韵洒在他温润的脸上,落在他天青的缎袍上,那团晕光模糊了他眸中的失落与不舍,还有潜藏的绵绵心意。
温柔的男人是毒,时而温柔时而激情的男人却是无解的毒,他给的温柔,曾让我悲郁成疾,而胤禟便是以毒攻毒的药,与我牵绊两世
如今,即便对眼前人有痛惜,有怜悯,却再无情愫,所有所有的爱,外加两辈子的幸福都交在了远在京城全无音信的那人手中,此毒无解,生生无休
心下微凉,我垂眸抿唇苦笑着点头,胤祺似也感应到了那缕伤感,握缰的手慢慢团紧,指节发白。
他终是放开手翻身下马,轻轻试探着拉住了我手,他的手臂继而环上腰间,施力把我抱下地。这一下来头晕眼眩,我不由得蹙眉半倚在他胸前,只觉腰间他的臂弯渐渐收紧,另一手顺着肩膊颤抖着抚上脸侧,耳际灼热的呼吸拂过,他热烫的唇覆在颊畔暗哑低唤:
“玉儿”这一声夹杂无限隐忍地呼唤,神伤魂销
我身子一缩,他揽得更紧,贴在我耳边颤声求道:“我后悔了他把心留给了你,我又何尝不是再信我一次,好么跟我走,咱们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就我们俩,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一个”
我想笑,我忘了他也有失控激动的时候,却总是迟到而不合时宜,许是这江南的烟波朦胧了他的心,病中的高热又烧昏了头
笑未逸出,一个狂乱的吻已印上唇间,他的舌尖缠卷着我的,带着一股淡淡地苦涩,恍惚间,我似乎尝到了心碎的味道,他的心碎
没有作徒劳无功地挣扎,更没有回应,就那么木然地承接了他掩忍不住渲泻而出的汹涌苦痛,双唇冰凉而僵硬,丝毫沾染不上他的半分热情,这对他,无异于最冷直的拒绝
良久,涩吻渐驻,胤祺柔软的唇一点点颓然退离
他双臂箍着我,不甘地深深凝着我的眼,却找不到想要的一丝波荡,最后失望地垂下眼帘。我试着挣脱,未果,只得再下记猛药。
我的手攀上他肩膀,头慢慢凑近他耳畔,他身子一震,俊眸滑向我,刚要出声,我已抢在前面道出上一世未及说的深言:“听我说,我们,只有相爱的缘,你教会了我爱,我从没后悔爱过你可惜,你只走差了一步,我们,却已错过一世”
他的臂弯一紧随即又慢慢松懈,低垂着眼黯然地盯着地面,我转而道:“你若真的不回去,京中恒王府里那个默默等着你的人该怎么办她可是顶着欺君之罪替你撑着,你就忍心丢下她不管”无旨出京,定是称病告假,由柔慧帮他遮掩,这样的福晋他要是能扔下,便真应了那句话,郎心如铁
手抵在他胸前,仰首端详着胤祺神色,五分相似的俊逸脸庞令我想起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不禁缓缓涩声续言:“我的心早给了另一个人,爱新觉罗胤禟,你的九弟
不管,他待我如何,都只是我与他的事答应我,回去,好好对你身边那个人,她值得”
不知不觉胤祺已放开手,西湖畔碧水清冷,我转身,凝眸远眺,多年前说不出口的话淡淡滑落,溅起心波连绵:“胤祺,没有了你,我也过得很好,我现在最想看到的是,你能幸福”
细雨飘飞,马蹄声声,缓慢悠远,他走了,携着满身怅惘,走出这段经年难弃的旧情
我望着那抹天青色的背影晕在烟水里,从此,俩俩相忘
他终于去寻觅自己的幸福了
我的幸福呢何时,归来
春已至,花开似锦,心灵的凉意,仍未消散。
留在西林府又过了两月余,住在这里安全已无虞,但每想及那昏迷的一天一夜,后怕还是挥之不去。
那天送走了胤祺,回府静下心来才发觉,身上的衣服不是前一天穿的
这一惊非同小可,可全身上下除了有些乏力倒也别无异状或伤痕,偏又想不起什么,那就等于一切皆有可能我绞尽脑汁的回忆,也只想起天朦朦亮时似曾有个温淡的女声唤我福晋,轻巧的帮我换过外袍。
那个女子是谁下药的又是谁目的何在
我一无头绪,小桃跑得不见踪影,肯定跟这事脱不了干系,那个仆妇回家过年不像有牵连的样子,而四阿哥办完差事就无声无息地回了京,他自是不会大张旗鼓的查这档子窝囊事儿,而我也不会傻到跑去驿馆问他,那晚您晕了,是谁救您走的啊
于是乎这片被阴云罩住的记忆空白被我时不时翻出烦恼一通,未料这岂子愁绪未了,新的麻烦又来了
这一阵子,我忧虑,宜琴也很不快乐,我以为她是为我,或是看出我欲将她许给宗煜,不想离开我才难过,可她半月来脸色一天天的苍白,吃不下饭,背着我悄悄蹲在院里干呕,一时神情恍惚答非所问,一时又愁容满面欲言又止。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看这状况是不能再拖了,她不愿说,我做主子的却是一定要为她撑腰作主的。
遣开另几个小婢,房里只留下宜琴,我站在窗口瞧了会子廊前几株才绽的海棠,待侍女们都出了小院,扭头见宜琴拿着银剪,状似专心的修着几枝刚
强上迷糊卧底妻sodu
摘下的粉嫩桃花,她剪一朵,楞一下,两弯烟眉不自觉地揪着。
我浅抿了一口手中的杭菊茶,装作若无其事地闲聊,随口道的却是再正经不过的终身大事:“宜琴,再过几个月就显怀了,你倒沉得住气,亏我替你打算了这么久,还怕你不愿意,没想到你两个已情投意合,暗渡陈仓了”话犹未落,她手里的剪子啪地掉在地上,双眸怔怔地转向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我莞尔,“别怕,你跟着我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刚是逗你的,绝没怪你的意思,告诉我,他,知道了么”
宜琴脸儿一垮,缓行几步到我跟前,突然跪倒,仰首凄哀望着我,眼里蓄着泪哽咽道:“格格,不是,不是表少爷”
“不是宗煜那是谁你说啊”我被这突兀地讯息打乱了阵角,只能焦急地等着她诉出原委。
静听半晌,纠搅数月的谜团,解开了,我捧着那杯已凉透的茶,强自让心境沉淀,再沉淀,一点点消化,一寸寸理清这纷乱惊人的真相
身前宜琴攸地抬起头,眼里满含着期盼的光,双手拽住了我裙裾,声音轻幽而戚切:“格格,那晚的事奴婢本想烂在肚里,可惜,事与愿违奴婢打小就没了亲人,实是舍不得打掉他,他好歹也是我”她话说一半突然眸光一闪,语声虚微却是情意暗藏:“说句大不敬的话,任谁都看得出,这几年太子爷大位不稳,奴婢思了数日,想着日后日后说不定,这孩子对九爷,有用处”
她一语,点中了我初萌的一丝私心。
心头一揪,宜琴对胤禟有情,如今看来这情竟非一般之深厚,幸而我碰上的是忠善的她,否则恐怕这些年,我早不知被陷害了多少次了而她救了我,我却一直防着她,现下又想着怎么利用这从天而降的意外。
这一霎,历史和直觉同时不容回避的警示我,宜琴,是对的。
心尘落定,我知道我必须做些事,让这突生的孽化为圆满
唇角缓舒,我握住宜琴纤细的手腕,拉她站起,目光凝远,清柔言道:“这孩子,要留下他会是我的孩子,是九爷,名公正气的嫡生之子”
一波春水绕花身,花影妖娆各占春。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作尘。
水边一排老杏风姿绰然,花水相绕,别样的情致,缀色添香。沿着园中湖岸闲步,稍散烦云。
悄悄求宗煜帮忙送走宜琴,寻了处僻静地妥为安置。这一对的缘分是散了,我却不忍让一个贞淑的姑娘拖个私生子就此耽误了一辈子。宜琴走前眼神闪烁似尚有隐衷,我已顾不得许多,眼下最苦恼的是如何告知胤禟此等机密决定,信函不妥,可靠的带信人选暂时也没有
顿步垂眸,对上微隆的小腹,手抚着这棉絮缠腰作成的胎象,我暗自发愁,总不能过几月直接抱着落生的孩子回京见他啊况且还不知能否说服他同意这略为荒诞的设计
“福晋可是乏了,奴婢陪您歇歇再逛吧”身侧新来的小婢轻声询着。
是有些许疲意,我略转头怏怏吩咐:“这儿的景儿不错,你去沏壶茶来,咱们多赏赏再走。”
“是,奴婢这就去。”那小婢笑着答应,行了礼往回返,她脚步轻盈,连背影都透出少女特有的欢快,睇着那抹俏影远去,心思飘回到遥远的从前。
当年西郊别院与前世的他重逢于清朝,也是这样暖暖的阳春,不几日,胤禟亲自来接我进宫,还记得我坐在马车里偷觑他,高骏的马上,他潇洒中有些矜傲,那道丰神俊秀的身姿从那一刻起便烙在心灵最深处,再难摒离
只是他呢也一样情深难忘么
分隔两地的日子如此难捱,他又不爱给我写信,每回出门回来一埋怨,他总说不提笔都想得受不了,刚写几个字心里就像猫抓,什么正事也干不得了可似乎这次的分别太久了,连我一向坚定的心念都在悄然瓦解,丝帕上传给他那句我等你,他可入了心
不管府里气象几番变换,是进了新人还是添了阿哥,我让穆景远带的话还不能安他的心么
我都明白啊除非是他,于声色享乐中已渐迷本性,忘记独留江南一隅,执着地痴痴等待的我了
心下微寒,不由旋身移步,凝望面前一泓清澈的湖水,午后的煦阳薄薄地洒在身上,周身笼于一片柔软的暖意里,闭上眼,温日照得眼皮微颤,光影流动,那个心动时刻仿佛再现眼前:春光下,路边策马悠行的少年,风雅秀逸,不经意间撩动了我心,从此命运相牵,难分难舍
意幽情切,恰如诗中所云:“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这轻浅的黯然之声化在春风里,转瞬即没,茫然睁开眼,回答我的只有湖面上阳光碎影中的圈圈涟漪
“你是在怪我么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玉儿”亦幻亦真的柔语忽地荡入耳中。
心,停了一拍,失神地蓦然转身,下意识间扬眸,循音而望。
一阵和风吹过,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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