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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我在恒昌城殷府外庄的客厅里坐立不安。剩下的六名金刚有四名跟着柳碧寒和殷天鸿贴身保护,还有两名在我的身边。从离开京都到现在已经过了约三个多小时了,硬是没有一点消息传回来,我忍不住让其中一名金刚快马加鞭的赶回京都,悄悄到殷府附近打探打探消息,谁知这一去竟也没了信儿,不由急得我上窜下跳差点上了房顶。到外庄“避风头”的这些人里面只有殷天鸿的母亲和柳碧暖那丫头什么事也不知道,殷天鸿哄碧暖说是要她陪着公婆到外庄来踏踏秋色,所以小丫头一直在庄子里东颠儿西逛的没一刻消停,还不时取笑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的我,说什么我一会儿见不到他哥哥就想念成这个样子懒得跟她解释,又怕她看出端倪来,只好一屁股坐到窗根儿底下瞪着天空发呆。柳碧暖的婆婆殷老夫人见状不禁笑道:“小叶若甚觉无聊,不如同我们娘儿俩一起出外走走罢,这恒昌城郊有座灵光寺,寺中住持悟幻大师是得道高僧,被当今圣上封为国师,每年圣上都要亲临灵光寺与悟幻大师讲法,因此寺中香火极旺。今儿个九月十九,恰逢观音菩萨出家日,各地高僧齐集灵光寺布道讲经,咱们这些个普通百姓虽然进不得大殿受教,去上个香沾沾佛缘也是好的。不知小叶意下如何”没等我答话碧暖已经先叫了起来:“好啊好啊去罢在我们塞北很少能遇见个寺啊庙啊的,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去上过香拜过佛呐”“喔,老夫人您和碧暖去吧,我在这儿等着小殷子和碧寒,他俩在府中办事,我还得等消息”我摇摇头,女人们的事情我现在可没心思跟着掺和。“哎呀你可真扫兴”碧暖上来拽我,“一起去嘛有什么事回来再问哥哥他们也不迟啊再说咱们又不是去听老和尚们讲经,就去上个香拜个佛,卜个吉凶就回来了嘛”“卜吉凶”我一愣。“哎亏你还自小长在中原呢还不如我知道得多”柳碧暖得意地道:“大凡寺庙里都有供来朝拜的百姓占卜吉凶的算命签子,用竹筒装着,摇一摇,掷出的签子上就是你要卜的事,到时将签子交给专门负责解文的和尚,他就会告诉你签子上偈语的意思的”柳碧暖说的这些我自然都知道,电视上经常见。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又不能去给柳碧寒帮忙,那就索性跟这婆媳俩去一趟灵光寺,抽个签子看看,准不准先不管它,起码心里头也能有个底,不像现在这样上下够不着的。唉我还真是越来越像个古代女人了竟然也开始把心中所愿所盼寄托在求佛问卜这档子事儿上了。好在云鼎日已经被吸引去了京都的殷府,我们几人应当没什么人身危险,只带了几名家丁和我仅剩的那名金刚贴身保护,驾着马车没用多长时间便来到了城郊绘苍山脚下,灵光寺便建在那半山腰上。由于时间已经是下午,来朝拜的香客们很多正从山上下来,倒也好,免得烧个香也跟逛市场似的到处都是人。然而当我们进入寺中时,仍然有很多人挤在大殿外,排队等着进殿磕头。一看这阵势我就烦了,对殷老夫人和碧暖道:“你们娘儿俩进去吧,我在外头等着你们。”“我们估摸着要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呢,小叶你且找个地方先歇歇。”殷老夫人道。“成,我去别处逛逛,咱们就在寺门口的茶水摊子上见吧”我拱手辞了这婆媳俩,快步离开了这人头攒动惹人心烦的地方。带着我的贴身金刚离开大殿所在的正院,穿过旁边的侧院,绕过几排房舍,前方出现一片菩提树林,总算清静了下来,看不到人迹了。我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慢慢在林间闲逛,尽量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走了一阵儿后才算平静了心绪。不愧是佛家之地,清幽处还真见清幽。正逛着,忽见前方有个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在拿着笤帚扫地上的落叶,便礼貌性地上前合什打了个招呼:“阿弥陀佛,大师好”老和尚含笑回礼道:“施主不必客气,老衲法号无相。”“咦看您老的年纪应该不会跟住持差太多吧怎么他是悟字辈儿的,您却是无字辈儿的呢”我好奇地道。无相和尚呵呵一笑,道:“悟了便成了无,既是无,又何必去管它姓甚名谁呢”嗳,和尚们天天念经都念出职业病来了,一说话就充满禅机,可惜咱没那悟性,除了知道那首广为流传的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身本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之外,别的就一概不通了。所以我也不打算跟这老和尚讨论他的知识范畴,便打算作辞后继续往前走。谁知老和尚却道:“施主莫再往前去了,前面是我寺禁地,外人不得擅入,只留步在此便是。”“哦,好的好的”我连忙停下步子,边往回走边笑道:“既然都是无,为何还分禁地不禁地的众生平等,世界平等,那土地岂不也是平等的既平等,又何来禁与不禁之说”“这位施主颇有悟性,观你印堂红润,眼底清明,必非泛泛之辈啊”无相和尚含笑道。“过奖过奖谈不上什么非泛,我只是心中有许多不解罢了,大师你可别笑话我愚昧哈”我连连摆手,刚才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可别把这老和尚的讲经瘾给提起来,那我可受不了。“世间人无所谓智愚,只分悟与执,在老衲看来,施主你似乎执念很深哪。”无相和尚望住我道。我心说这老和尚不会是搞传销的吧,逮住一个就想拉着入伙啊难道他想把我给忽悠的看破红尘从此皈依佛门嘿那您老人家可找错人了施主我是肉食性动物,没肉吃就活不得,您老趁早死心吧为了让这老和尚知难而退,我决定甩给他一道难题,于是笑道:“大师说得没错,在我心里的确有很多想不明放不下的事情。譬如佛家讲的轮回,我今生是人,下辈子没准儿就是猪,千年后也许我又成了一头蒜,只要我没有大彻大悟立地成佛,我就会这么无休无止的轮回转生下去。但是如果我是从千年以后来的呢千年以后的我是个人,因为某种原因来了千年以前的现在,我还是我,从现在开始轮回,轮到千年后,岂不又成了这个我这千年的轮回不是白轮了”这番话我自己说着都有些拗口,更莫说面前这位压根儿不知穿越为何物的古代老和尚了。反正把他忽悠沉默了是我的目的,因此一说完我就眨巴着眼看着他,等着他承认自己修为不够,然后我就可以拍屁走人。但见老和尚微微一笑,忽然猫腰从地上拈起两粒沙子,放在一左一右两个掌心里给我看,慢慢道:“一沙一世界,一树一菩提。施主现在在左手这粒沙里同老衲说话,而千年以后的施主则在右
囚红颜
手那粒沙里观星赏月。各沙有各沙的世界,各人有各人的轮回。施主既已不属于右手之沙,又何苦对它念念不忘”哇哇了个噻的这老和尚简直太有超前意识了简直太、太哲了他虽然不具备能够解释时空穿越的科学知识,但却可以用佛法来将它理解为自然而然的事情,佩服佩服佛法既然这么无边我干脆皈依了吧啊哈哈逗你们玩儿呢啥时候了还贫嘛呢我虔诚地合什向无相和尚行了个礼,道:“受教了晚辈真是获益匪浅多谢大师点化在我们的家乡有这样一句话:前世的一千次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大师同晚辈已经在此面对面说了多时,可见前世今生你我都是有缘人,所谓佛渡有缘人嘛,既然相遇了,还请大师能够给晚辈指点指点迷津”话说这无相大师看上去似乎颇有道行的样子,如果能给我来个预言警句什么的我也算不虚此行了。狡诈地说出目的之后我做出洗耳敬听的样子望着无相大师,却见无相大师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凭空画了那么一下,而后便口宣佛号头也不回地离去了。我一时傻在原地,这,这无相大师也,也忒神了吧他刚才划拉了那么一下分明、分明是个三角形啊难道连佛祖都知道我与云悠远柳碧寒之间的三角关系了这也太丢人了将来我寿终正寝魂归极乐后还有何面目去见西天灵山上的众佛啊你还是见鬼去吧。我惊着一张脸慢慢往回走,仔细想想刚才他画的的确是个三角形,而且还是个倒三角,如果是正三角的话还可理解为是随便挥了挥手,倒三角嘛难道无相大师是在鼓励我颠覆传统来个一妻二夫哈哈,我倒是无所谓,就怕那俩哥们儿不干话说回来,我是请他帮我指点迷津拿个主意的,没让他指出我的丢脸事啊光指出来有个屁用我自己还不清楚吗这哑谜打的非但没让我心里舒坦还让我更加憋得慌了带着金刚我快步离开了菩提树林,沿原路返回了大殿所在的正院,也没作停留,径直出了寺门,在门外茶水摊子上坐了,要了杯茶水边喝边等。殷夫人婆媳俩不久便也出得寺来,说是烧香的人太多,压根儿没时间掷什么签子卜吉凶,俩人磕了几个头就被挤出来了。夕阳已沉,我催促着赶车的加快速度回外庄。事情再怎么难搞,这会儿也该有个结果了,若我们到家后柳碧寒和殷天鸿仍未回去,我就是拚死也得赶去京都亲自看个究竟马车一停到府门外我就飞奔进庄,前厅的门敞着,隐约能看见殷老爷子坐在那儿正跟谁在说话,我顾不上肚子里多出的那块娇生惯养的肉,快步冲过去跨进门内“碧寒”柳碧寒偏过头来,脸上带着那无比熟悉的、万分可爱的怒容冲我低吼:“你在跑什么还不给我停下”“嗷柳大冰块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去它的女人的直觉他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我欢呼着冲过去劈头盖脸地揉巴了他的脑袋一通,直揉得他发髻也歪了,头发也散了,发丝伴着静电像蜘蛛网一样乍了起来。“你疯了”柳碧寒恼火地抓住我的双手,瞪向我的眸子里却全是担心和宠溺。“是我是疯了我都快急疯了”我激动得眼泪都差点飞出来,“快说说,事情是不是已经完结了”“唉小叶子,你就不知道关心关心我”殷天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扭头一看,见这家伙正坐在窗边就着光让丫环给他往额角上药呢。“你怎么啦脑袋怎么了”我连忙过去看他,见是额角被擦破了一块皮,血已经止住了,没什么大碍。“碧暖她们在后头,马上就来,你赶紧想法子敷衍过去吧”我忠告他道。殷天鸿大概一直没想这个问题,一听我提醒立刻慌了,道:“叶子帮我到门口堵着碧暖这个样子要是被她看见”我敲了他脑,辞了殷老太爷出了前厅,我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出来,一直来至为他准备的客房内,方迫不及待地问他道:“说说,说说,到底怎么样了云鼎日那家伙呢”“连同他那些手下一起被抓进了大牢,若问案定罪还需一些时日。”柳碧寒淡淡地道。“小殷子脑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莫非官匪双方真的火并了”我追问他道。柳碧寒只点了点头,对具体细节不想多谈,望了我片刻,才慢慢道:“云鼎日纠集黑道匪众无故闹事,险伤朝廷命官张大人这是暂定的罪名。一但此案开审,所涉及面便不仅仅只此一件了,只怕那些匪众身背的旧案也要一一翻出来,江百药也难逃法网。我已将他交给了官差带回衙门待审,他若为了活命减罪,必会牵出云鼎日过往所犯诸案,包括云悠远父亲被毒杀一事所以,大概用不了多久,云悠远便会接到衙门的通告回来作为证人上堂听审。”“真真的”我心中一阵激动,想不到,想不到不必等上一年我就可以见到悠远了只是我答应了柳碧寒要同他回塞北把孩子生下来再回中原的这柳碧寒知道我心中所想,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道:“明日回京都,想必衙门也要带你我去问话,吃过饭便早些休息罢。”“哦好。你也是,好好休息。”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讷讷地出了他的房间。不管怎样,总算,总算驱散了乌云,天空只会越来越晴,幸福也会越离越近,各人有各人的世界,各人有各人的命运,能改变它们的,只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