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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子建”丁凤翔大喊一声冲向龙子建,我也惊吓不已,正要跑过去扶他,小花姐手一拦说:“别动谁都别动”
我们都立刻停住了,过了一会儿,小花姐带着我们缓步接近倒在地上的龙子建,只听传来微微的鼾声丁凤翔用袖子擦了把汗,说:“虚惊一场。”
小花姐叫二狗子:“二狗子,找张门板来,把咱们龙将军,抬到床上去。这下子不睡上三天他保管起不来”
小花姐一语中的,龙子建实在是太过辛苦了,于是把觉都攒在那三天里疯狂地找补回来,除了偶尔醒来吃饭喝水,几乎都赖在床上睡觉。丁凤翔更是下令不许任何人去打扰他,一边又眉飞色舞地对我们说:“今年这个年,我就在这儿过了从现在开始张罗过年,买酒买肉买炮仗,我要让子建一醒来,就能吃到现成饺子”
是了,经他一提醒,我才想起,原来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去年的除夕,我和穆贺在山间的木屋里,我们谁都忘不了前年除夕的惨剧,他又病着,两个人静静地过了年。在皇宫时,岁月显得那么长,我以为就那样蹉跎了半生,怎能想到我终能见到天日怎能想到又是一年除夕夜怎能想到,春天,又快来临了
我借口送饭,曾去看过几次龙子建,但为了怕耽误他休息,从不敢久留。时间一长,连小玉都看出了我的心思,旁敲侧击地向我确定,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有装傻充愣,不理会。
龙子建从房子里出来那天,下了一场大雪,龙子建一出房门就一愣,然后大笑道:“大梦一场,连天地都变样了”
过年期间,连战事也松缓下来,丁凤翔的表情轻松,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说:“朝廷军也要过年,何况,没准是最后一顿年饭了,现在不抓紧吃,以后没机会了”
过了年初三的一天,龙子建突然找到我说:“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我问:“什么东西”跟他走了过去。没料想,这一走,就被带到了宛城外的白花山上。
龙子建兴致勃勃,一路攀爬上去,我没办法,只得跟着。山上比山下冷得多,积雪几乎原封未动,龙子建走到难走处,知道回头来搀我,我们一直爬到了山顶,我一边庆幸幸好这山不高,一边欣赏着山下的景色,原来不知不觉间,身体竟然已经很暖和。
最后还是我先想起:“你到底给我什么东西需要把我骗到这地方来”
龙子建神秘地笑笑,在怀里掏了掏,晃出一样东西,我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镯子”
那是八宝镯,在他的手中,映着雪光闪亮。
“丁大哥帮你拿回来的,”龙子建说,“你想要回去吗”
“那还用说”我说,“还给我”
“哎,等等”龙子建像是有意和我游戏似的,把镯子往身后一让,“我记得你说过,镯子有没有无所谓,关键是意义还在,是不是”
我皱着眉看他,说:“是。”
“那就别要了。”他将手伸到悬崖外面,手腕一转,一扔,手里的东西便朝着深渊落了下去。
“你”我看着他的举动,着实该生气,可是面对他我又气不起来,“你扔了干嘛就算不还给我,你把它卖了去买米买面也好啊,扔了不是糟蹋东西吗”
我看了看他那张带着奇怪微笑的脸,还是生不起气来,只好转身,想要回去。
“哎哎等一下,”他笑着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炽热的温暖,烫得我冰凉的手指和手心瑟瑟发抖起来。
接着,他将八宝镯套到我的手上。“和你开个玩笑,扔下去的,是穿牛鼻子的铁环,镯子不是在这吗”
我看看镯子,再看看他,低下头,说:“谢谢。”
“别谢我,这是丁大哥拿回来的,要谢该谢他。”
“不是为了这个”
为了从我遇见你开始,至今为止的一切。
他疑惑地看着我,似是不懂我的话,过了一会儿又喜上眉梢地说:“不过这回,这镯子是我给你戴上的,所以你记住,从此以后,它可就又多了一层意义了。”
我忽然惊诧地抬眼看他,充满不解和挣扎。你可知,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会让我怎么想
“走吧。”龙子建返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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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却没有再松开,而我虽然内心激撞不已,也舍不得逃开那片炽热的温暖。
过完了年,丁凤翔离开,龙子建带着队伍驻守宛城,也有过几次敌军来犯,不过也都有惊无险,手下的军队被打散了重编,打完了再补,但终究日益壮大起来。四月时,龙子建被丁凤翔一纸调令,派到了江南。
龙子建几乎要将头皮抓破:“丁大哥叫我去,我就去,可是这水仗,我不会打啊”
公孙先生劝道:“万般的仗,大致总是相似的,将军不要犹疑,既然天王给了这个机会,就不能浪费啊。”
这个时候,公孙先生的妻子小玉,也在说着类似的话,只不过是对我说:“小姐,龙将军既然给了你这个暗示,你就要抓紧啊”
我是万般的为难。其实龙子建不给我任何表示也就罢了,这只不过是我自己的小小心思,关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知道。可是自从白花山之后,我觉得,这心思愈发关不住了,它涨大开来,溢出心外,几乎盖住我的全身,凌驾在我的任何理智之上,只待何时爆发。
但是,却又有那么多的为难,和害怕。我怕,这样会有愧于穆贺;我怕,我毁容的脸配不上他;最重要的是,我怕,龙子建这样对我,仅仅是出于他的善良,他见我可怜,于是不惜用爱去怜悯。
重重的矛盾和顾虑,阻碍着我,也正妨碍着龙子建。
他这次要对付的,是朝廷水军中硕果仅存的一支君瑞,张德芳的水军。据说对方的战船十分坚固硕大,可以在甲板上跑马,几次重创大业军水师,丁凤翔实在无奈,才让龙子建去试试,并且说了,失败也没关系。可是,失败也许没关系,但失败是要伴随着众多将士的牺牲的,龙子建担忧白白牺牲了将士们的生命,自然举棋不定。
“大将军,我们怎么打啊”将士们中有人问龙子建。
“别问我,我不知道。”龙子建看着地图,犹豫不决。
公孙先生道:“对方人数比我方少,我们可以用众多战船将他们逼往岸边,再在他们上岸时用陆军伏击,可保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龙子建喃喃地念出了这四个字,接着是更轻以致无法听清的,“也许吧”
在公孙先生提议的基础上,众人拟定了一套完整的作战计划,看上去的确毫无纰漏,可龙子建却像总是放不下心来,问他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个所以然,只是歪头想想,然后傻笑两声,说:“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
作战当日,前半段都按照计划完美地进行着,张德芳水军被众多战船围攻,一时之间退往岸边,准备登陆,而登陆地点,正与公孙先生精心计算的毫无二致,我们早已有伏军在那里蓄势待发。可就在我方坐等收网之时,张德芳观察了岸上地形,突然大叫:“有埋伏不许上岸不想死的都给我冲”
张德芳带领水军,突然掉转头来,奋勇拼杀,有的士兵,甚至跳到我方船上厮杀,竟然转败为胜,杀出一条血路不说,还破坏我军一半的战船,许多将士跳水逃亡。张德芳在阵上大声叫嚣着拿龙子建的人头,最后大声嘲笑着离去。
战后,我和小花姐带着人去岸边救助军士,有些跳水逃亡的士兵纷纷从河岸爬上来,却不见龙子建的身影。
“龙将军呢”我问他们。
“将军的战船被击沉了”他们满身满脸是水,不知道是汗是泪,“不见他人影啊”
我突然扔下手里的所有东西,发疯一样地冲上河滩,寻找着龙子建,甚至那些被水冲上来的尸体,我都要浑身颤抖着去翻过身来查看。
在这时候,我无谓地把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无限地放大,大到自己都承受不住,只有他的出现才能接住这忧心的虚空。
我的眼前因泪水而一片模糊,在这片模糊之中,我看到前方的河水里,站起来一个人,那轮廓因在泪水中氤氲而变得像一只影子。我抛开一切束缚,全身心地扑向那只影子,冲到他面前将他紧紧抱住。
“我不管了,我不管你是因为同情我还是什么,我反正已经离不开你了,你看着办吧”
我这番不管不顾的告白,说出去之后也没有后悔,因为我没有对任何一种可能出现结局的心理准备。可是当他默默地推开我,然后就这样木然地走开的时候,我的心中涌起的不是后悔,而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