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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翌日清晨,天光将明未明,薄雾渺渺腾腾地游荡在嵯峨黛碧的群山之间,满山树木蓊郁荫翳,苍青的远天上淡云点点,隔窗遥望倒像是写意到极处的一副泼墨山水。“咩咩咩咩咩”“暖暖我们有一位小病人阿暖她需要喝奶补充体力暖暖”极耐心商量的语调。“咩咩咩咩”大羊躲躲闪闪,转动着脖颈,响起一片叮叮噹噹的铃声“阿暖只要一点奶快过来暖暖我可不客气了”笑语里含着求恳和威胁。叮铃铃铃铃,“咩咩咩咩咩”,“啾啾啾啾啾”铜铃声,羊叫声,鸟笑声,热热闹闹的像首山谣,随风潜入竹窗,风里还夹着丝清凉的雾气,纯净似水晶又藏着一丝丝甜,阿鸾不觉深吸口气,旋即便倚在窗口继续观望,竟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地睁圆了眼睛,这是她做梦都不曾见过的美景。后窗外,绿草蓉蓉,野花蔓蔓,一只大岩羊正被小花儿揽在怀里,它浑身金黄的毛发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暖的光泽,它就是暖暖真是名副其实,阿鸾的唇角轻轻扬起。葱翠的山谷中,并未见那条红河,天上闲走的云倒是金彤的颜色,穿坪而过的晨风里飘起草木的清香,阿鸾在这里住了不过三天时间,却已恍如隔世,那高大的宫苑,森严的壁垒,如影随形的仆从侍卫,所有这些她原本习以为常的生活正渐渐褪色,淡淡地化作梦里的一个影子,无从寻觅。“啊哟阿暖你竟敢暗算”铜铃叮铃铃一阵乱响,正和岩羊密语私言的小花儿已经被它:人在江湖飘,一定要低调。他们却早早地暴露了形迹,父子俩相视一笑,低调可不是傻冒,既然当初救了她,就已经棋输一招,总不能一直装模作样。他俩抬眼环视,翠峦叠嶂,云雾缭绕,美则美矣,但战火已近,这里也不宜久留了。“花儿呀,今天暖暖心情欠佳,你先放它一马,也许喂过小暖,它能给你点奶”咩咩的低喃响起,阿鸾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她悄悄地从竹窗缝隙里看出去,只见一只小羊,黄金绒团儿似的跑过来,倚在暖暖的身旁,暖暖俯头蹭着小羊的脖颈,阿鸾不禁看得痴了,“小花儿,你去看看阿鸾醒了没有”花袭人朝儿子摆摆手,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提醒偷看的阿鸾,“如果她醒了,你也好为她换药,服侍她洗漱早餐。”阿鸾听了,吐吐舌头,换药尚可,服侍她洗漱就免了吧。门扉上响起轻叩声,“阿鸾,我可以进来吗”小花儿礼貌地问。阿鸾嗯了一声便再无动静,小花儿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微风,浓浓淡淡的碧青山色仿佛也趁势而入,染碧了扉窗竹墙。“阿鸾,”小花儿望着躺在竹塌上的女孩儿,她今天看起来好了很多,玉白的脸庞乌发半掩,双颊上隐着一抹浅绯,本淡到极处,却因为他凝注的目光而缓缓晕染,渐渐转浓,直晕入眼底,那澄清的眸子里便氤出丝水气,小花儿心头微动,别开眼,窘迫地低语:“你的衣服我缝补过了,针脚很糙,别嫌弃。”他将那桃红的裙衫放在榻上,又低头端进来一盆热水,“你的伤口还没有结痂,现在不能洗浴,但略擦擦身却是可以的,没有没有女眷可以帮你你自己自己小心伤口洗完后喊一声我来换药”小花儿逃跑似的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掩上竹门,别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女孩子都无能为力,但阿鸾,阿鸾是那么特别,小花儿
第三种绝色完帖吧
忽然觉得心慌意乱。眼看着门扉阖拢,阿鸾立刻爬起身拉上竹窗上的布帘,探手到塌脚竹节的空洞处,摸出那莹润的玉佩,握在手中,她唇角微抿,似乎又获得了新的勇气,凝眉想了想,阿鸾重新将玉佩放回竹节中。看看冒着热气的木盆,阿鸾忽然觉得浑身湿粘,真的无法想象自己已经四五天都没有沐浴了,那热水,布巾,看起来实在诱人,阿鸾小心翼翼地单手脱下粗布袍子,又将早已汗湿脏污的内袍解开,衣襟开处,春光乍泄,却原来不是她而是他他秀逸的侗体若隐若现,肤光盛雪,虽仍显青涩幼稚,但已可以想见成人后的殊丽盛景。阿鸾拧干布巾,探进内袍里轻轻擦拭着,粗糙热烫的布巾滑过细致的肌肤,竟是如此舒服适意,伴随着一丝丝受伤后的虚弱无力,阿鸾不禁拢眉微喘,“咕咕咕咕咯咯”屋中忽然透进一束阳光,同时传来铃铛儿激动的啾啾叫声,正自陶醉的阿鸾大惊失色,慌张地回头,正好看到布帘被掀起一角,花铃铛儿晃动着美丽的羽冠,小眼贼亮地盯着他,阿鸾又气又恼,抬臂就哄大色鸟儿,却不料松垮破烂的内袍一下子从肩膀上滑脱,阿鸾不查,那目不转睛看得仔细的铃铛儿见了眼前的美景,竟咕噜一声倒栽葱摔进窗里,正巧掉进矮几上的热水盆,唧啾唧啾咕噜咕噜噗噜噗噜哗啦哗啦摔得晕头转向的铃铛儿在热水盆里挣扎蹦跳,哀鸣惨呼不已。“啊”惊骇莫名的阿鸾也尖叫起来。“铃铛儿,你把阿鸾怎么了你又”小花儿听到动静,以为阿鸾出了什么可怕的状况,推门闯了进来,才一进屋,他就震惊地呆住了,眼前所见,实在震撼得难描难绘,阿鸾阿鸾竟是一个男孩子竟是一个容颜绝丽的男孩子阿鸾看到闯进来的小花儿,一时惶急,完全忘了自己是赤身纤丝不挂,待到觉察,那小花儿已经闪身抱起地上湿漉漉的铃铛儿,飞奔出了草屋。阿鸾喘息不定地抓起粗布外袍,胡乱地裹在身上,心砰砰砰地大力鼓动着,身上火烧火燎地一片烫热,手心脚心却麻麻的溢出点点凉意,小花儿刚才瞪视着他的目光,好像游动的火焰,已经烧到他的心里去了,心头颤栗,羞怒漫延,却如倒灌的冰水涌入四肢,令他几乎无法站立。那那似乎不是一个十二岁少年的目光,而被他目光笼罩的自己仿佛也不再是个少年。这个感觉太怪异奇特,以致阿鸾许久许久都无法平复呼吸,恢复淡静。他还从未被人如此注视过那转瞬即逝的一瞥好似穿越了千年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激荡过后,愤怒横生,阿鸾第一时刻想到的就是杀人剜眼,他的乔装和谎言如此轻易地就被揭穿了,他不可侵犯的尊严已被亵渎,他高贵的血统已然蒙尘,杀了小花儿,他必杀小花儿阿鸾的手攥成拳头,眼睛盯着被晨风掀动的布帘,脸上滚烫一片,灌入百骸的冰液却渐渐凝固,冷热夹击下,他浑身震颤,多日的伤痛,疲乏,恐惧,羞愤一起涌上心尖,倏地,阿鸾的眼角溢出大滴大滴的泪。“阿鸾阿鸾他到底是哪只鸾鸟呢”花袭人斜倚在堂屋的竹塌上,喃喃自语,日头还没爬上三竿,他却已经微醺,“得不到你就毁了你就毁了你就毁了你就毁了你毁了你”耳边尖利的叫啸越来越响,花袭人抬袖掩住耳朵,但却无处可躲,无法摆脱那永恒折磨着他的梦魇。如今那人已是穷途末路,死无葬身之处了吧“嗬嗬嗬嗬”花袭人吃吃地笑起来,笑声里却带着浓重的悲音,他死了又如何,他就是被碎尸万段,又如何真颜是永远都活不回来了,她早跨过奈何桥,喝下忘忧汤,再世为人了“嗬嗬嗬嗬咳咳”花袭人笑得猛咳起来,他举袖向虚空中拜了一拜,真颜,祝你一路平安“留下来陪我陪我陪我陪我”那人的尖啸声隐隐消泯又化作哀哀的求恳,不断不断地击打着他的耳鼓,花袭人忍无可忍将脸埋在榻上,紧闭双眼,可眼前依然晃动着那人冶艳的笑脸,狰狞而凄绝,花袭人死死咬住下唇,舌尖上尝到一丝甜腥,他躲无可躲,那人不会放过他,就是被地狱的烈焰吞噬掉也不肯放过他。小花儿坐在门边,正忙着给铃铛儿擦洗上药,一边留心着里屋的动静,一边又要顾着他爹,一心三用,七上八下,着实辛苦,嘴里还絮絮地教训着铃铛儿,“说了你多少次了别看美人洗澡真是记吃不记摔的色鸟儿上次掉到那碧潭里还有救这次掉进热水盆若是被烫死了我可就省心了”花铃铛儿蔫蔫地窝在小花儿手里,小眼儿半睁半闭,异常委屈,看看美人儿,怡情养性,悠哉乐哉,偏就它倒霉,次次不能尽兴“你还觉得委屈知不知道咱俩都难逃杀身之祸了。”小花儿将铃铛儿放进门旁的竹筐,让它晒晒太阳,侧头看了一眼里屋虚掩着的竹门,门里寂然无声,但那怨怼的怒气好似已穿透竹门,扑面而来“花儿,人各有命,你且听天由命吧,祸兮福兮,谁又说得清呢”花袭人背对着小花儿,以袖掩面,看都没有看他,但却一语中的,小花儿是他的福还是祸呢如果不是为着小花儿,恐怕他能追上真颜的去路呢但他真的还能直面真颜吗真颜已临仙界,而他破败的身躯只配跌落地狱小花儿咧嘴笑了,拍拍手站起身,“我去和阿暖谈心,老大你去给他换药”他出门向后坡走去,花袭人转过身,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背影,小花儿,小花儿,却是仙株奇葩,不知将花落谁家但愿他万事顺遂,不受一丝苦痛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