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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撤退是灾难(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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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9月上旬，在淞沪战场，由于日军不断增兵，战争逐步升级，中国军队也陆续增援，不断调整部署。9月下旬至10月初，日军第101、第9、第13师等增援部队陆续在上海登陆，加入上海派遣军之作战。至此，日军总兵力达20万人。尽管日军在武器装备上占有很大优势，但至11月初仍未能获得决定性胜利，却付出了重大代价。
日本统帅部急于在上海方面取得预期战果，决心采取新的措施。11月5日拂晓，日军利用大雾、大潮在杭州湾的全公亭、金山咀登陆，对淞沪实施迂回包围。中国右翼军部分沿海守备部队已抽调支援市区作战，猝不及防，阵地相继失守，战局急转直下。日军第10集团军于11月6日占领金山，力图与上海派遣军达成合围。蒋委员长被迫于11月8日下令全线撤退，日军于11月9日占松江、11月12日占上海。这场历时三个月的淞沪抗战，最终还是以中国军队的惨败而告终。
淞沪一战，我军先后投入兵力多达七十余万，伤亡人数竟高达三十万；而日军投入约二十八万，伤亡六万余人。在这场百万人的混战中，我军往往是上午才投入一个齐装满员的生力师，下午就折损大半。战场仿佛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大熔炉，一个师一万多人的兵力，几个小时就焦头烂额、烧熔殆尽，可见实力之悬殊、战况之惨烈
1937年11月4日，日军增援部队第十军等10万部队在杭州湾登陆。牛岛真熊率第18师向左，西取嘉定；谷寿夫率第六师及国崎支队向右，进兵松江，抄袭淞沪前线中国守军后路。蒋介石闻报急令各部队分为两路，交替掩护后撤。一路沿京沪线退往吴福国防线；一路沿沪杭线退往乍嘉国防线；利用预先构筑的永备工事拒住日军
本来几道国防线都是预置的钢筋水泥永备工事，比起淞沪会战构筑的土木野战工事强得多，正可消除日军的重武器优势。可是各军闻听日军抄了后路，生恐被包围，纷纷丢弃重装备夺路而逃。几十万大军争道，把通往南京的铁路、公路堵得水泄不通。交替掩护，依次后撤的命令就没有一个司令官执行
日将松井石根闻报，知大队追赶来不及。令各部派出轻装部队，组成追袭队，以连、排为单位，倍道兼程追袭。在中国军队西撤途中，开枪鸣炮广布疑兵。中国军队也不侦查，以为已经被包围，愈发急于撤退，越急越乱，官不知兵，兵不知官，人马相拥，自相践踏，死伤不计其数丢弃的重武器装备、枪械、粮弹、帐篷、车仗、被服到处都是
二
11月初的某一天，龙斐奔跑在往江苏方向撤退的路途中。现在的战场，官不知兵，兵不知官，龙斐已经很久没找到过自己的上峰了。其实，上峰在什么地方，他暂时也不关心，上峰是否下达过撤退的命令，他也不清楚；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跑，会一路往南京方向撤，这只是出于他的本能。是的，虽然没有接到命令，但是战场崩溃的形势他是异常敏感地觉察到了，所以，只有撤了，先保命要紧。
一开始还有几个同袍跟着他一起，可是小股日军的不断袭扰，让他们这一小队人越跑越少，不知为什么，最终总是只剩下龙斐一个。
在撤退的过程中，龙斐不断看到那些来不及收殓的中国士兵的尸体。一个年轻的中国士兵已经死去，他很高很瘦，军装褴褛，腰间只扎了一根草绳，就那样斜跨在田埂上，打着赤脚，死去了。他原本应该穿有草鞋，只是，潮湿寒冷的季节，戎马倥偬，草鞋早已跑烂了，他的眼睛没有闭拢。
另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他的几步之遥，他没有系腰带，军装下摆的扣子也已丢失，风刮起他的军装，可以清楚明显地看到他腹部的两个枪眼。他就那么躺在那里，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苦。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军人，看样子还不到二十岁，他的四肢修长，五官端正而面容安详，嘴角微微上翘，仿佛还带着一丝微笑，他的眼睛也没有闭上。
龙斐经过这些死难的同袍，他只是投去深深的一瞥，就匆匆而过。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那一瞬间，他们的样子却已经印在他的心头，再也抹不去
现在的龙斐还保有着他的武器，一支毛瑟二十响手枪连着枪套斜挎在肩上，一支毛瑟步枪拿在手中。干粮袋中还有最后一块干粮，子弹袋中还有二十发步枪子弹和两个手枪弹匣，水壶中还有半壶水，除此以外，他的背包行囊早已不知丢到何方。
最重要的东西，那支心爱的钢笔还稳妥地藏在军靴里，更加重要的是，我的性命还在身上。我比他们拥有的太多，比他们幸运得太多，龙斐在心中感叹了一声，毅然地往前走去。
傍晚时分，龙斐穿过一片荒废了的稻田，来到一个小村口。村口有几棵高而浓密的大树，还有一间被炮火轰掉一半的小土屋。村民们为躲避战乱，早已跑得不见踪影。龙斐往周围看了看，四下一片空旷，只有这几棵树是制高点，而且便于隐蔽，于是想也没多想，麻溜地上了树，并用树枝迅速将自己伪装起来。
龙斐向四周张望了一遍，暂时没有发现鬼子的踪影，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等到下半夜看看星星的位置，辨别一下方向再走。估计再有个一天一夜就能走到南京郊区了。
这时候，就在他曾经巡视过的那片稻田，推推搡搡地走过来一小队日军，四个鬼子押着一个被绑起来的中国炮兵，正在向龙斐藏身的树下走来。
那个炮兵高高胖胖，后背还背着三颗战防炮炮弹，除此之外，他身上已经再没有任何东西，除了那一道道被鬼子刺刀划出的伤痕
三
胖子炮兵被刺刀顶着走在前面，那几个鬼子暂时还不想杀掉他，好像觉得俘虏了一个炮兵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他们只是不断用刺刀顶着他，推着他快走，同时不断在他身上划拉出浅浅的伤口以作娱乐。
死胖子时继祖自从自己的战防炮被炸毁以后，糊里糊涂地也加入了溃兵的行列，在溃败的过程中，他的水壶、干粮袋、林林总总的装备都丢了个一干二净，唯一只剩下那三颗战防炮炮弹是他的心头之宝，倒是始终没有失去。
现在，看到那几棵大树，他一头扑倒在树下，再也不肯往前走了。他用一种“有种就来杀了老子”的神情瞪了小鬼子一眼，干脆背靠大树，将头一歪打起了瞌睡。
两个鬼子走到他身边，用脚踢踢着他，嘴里叽里咕噜地嚷嚷。另外两个鬼子干脆退后几步，举起三八步枪向他瞄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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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龙斐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动静，在他们刚来到树下时，他已经拿起了毛瑟二十响。下面有四个鬼子和一个同袍，这个胖胖的同袍眼看就要小命不保，但我的问题是，我还没有把握一下子打死四个鬼子。更要命的是，我们现在的距离太近，只要我一开枪，鬼子立马知道我的方位，而我待在树上也是无处可逃，马上就会成为鬼子的活靶子。
这时，四个鬼子为了杀不杀俘虏有点争执起来，渐渐地离开树底，而死胖子还是稳靠在树下，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混不吝模样。龙斐在树上眼看着这正是一个合适的距离和机会，唉，我手上要是拿的捷克式就好了，实在不行花机关也好，这一梭子下去，正好四个都解决了，谁让他们靠在一起了呢。现在只能靠这枝毛瑟手枪了，想归想，龙斐手上一点不含糊，自动手枪连续抵肩射击，三秒钟之内就连射四发子弹。
毛瑟手枪清脆的四声枪声响起，有两个鬼子已经倒地成了死人，第三个伤了没打死，第四个反应最快的往前扑出，逃到前面半截土墙后面躲了起来。
死胖子刚才还是一副迷糊样，现在在枪声中立马清醒了过来，他扭动着肥大的身躯，居然异常灵活地滚到树后方隐蔽了起来。
树上的龙斐连忙再补了一枪打死了第三个鬼子，但这也暴露了他的形迹，那个躲在土墙后面的鬼子马上就是很准的一枪射过来，子弹紧贴战靴后跟穿了过去，还好鞋底衬有钢板，但还是震得脚后跟生疼。龙斐连忙向土墙那边瞄过去，但那是一个射击死角，鬼子如果不露头他怎么也打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现在的龙斐几乎僵在树上，他不敢下树，下去就是鬼子的靶子，他也不敢随意开枪，开枪如果打不到鬼子，那等于给他指明方位。但是，越这么下去就越对他不利，毕竟现在那个鬼子的位置相对有利一些，而时间如果拖久了话，难保不会再出现其他的鬼子
龙斐紧握着手枪，头上的汗一点一点地渗出来。现在我只能盯住土墙那里，龙斐心道，只要他的枪一伸出来怎么也要露出一点点头部，那就是我唯一的开枪机会
谁都不敢轻举妄动，那个鬼子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就等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正在此时，树后面传来某种动静，那个死胖子不知道怎么已经解开绳索，并将一颗炮弹卸了下来，拆开炮弹尾部的引信，然后将这个巨大的手榴弹稳稳地抛在了土墙后面
四
战防炮炮弹的威力是巨大的，虽然还隔开十几米的距离，但猛烈地冲击波还是向这几颗大树袭来。龙斐就着这股冲击波从树上一跃而下，手中还牢牢地握着他的步枪和手枪，趴在地上猛地抱住脑袋。
炸起的土块烟尘遮天蔽日，好一阵才消散。不久，一只胖乎乎的手拍到龙斐背上，龙斐缓过神来，恼羞成怒地骂到：“死胖子，你要把炮弹当手榴弹甩着玩，也提前给老子打个招呼呀现在还不快跑，你想把日军全联队都招来啊”骂完，直接拎起胖子，向自己事先早已看准的方向狂奔而去
两个小时以后，龙斐拖着胖子来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所在，一条小河边的小土坡背后。这个相对安全，是龙斐凭着他猎豹般的机敏感觉到的。当他们停下来时，胖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只顾大口大口地喘气。
“嘿，我说胖子，你刚才不是被绑着吗怎么解开的绳子啊本来还想等干掉那个鬼子我下来帮你呢”龙斐喘了口气，无比好奇地问道。
“那些个小日本不是拿刺刀撩我吗其实已经将绳子划开不少，当你的枪声一响，我往旁边躲的时候，一着急就把它崩开了。刚才，我躲在树后面，什么也没看清楚，但我知道那个鬼子躲的位置是个死角，你打不到他，他却有可能打中你，我心里着急想给你帮忙，总不能只扔块石头过去吧”胖子虽然有点傻乎乎的，可他看问题还真准，这叫一个大智若愚啊
“胖子，你还真有急智，可是用一颗炮弹只报销一个鬼子稍微浪费了一点。你这样的，我喜欢你叫什么名字”龙斐一边问一边大力拍着胖子的肩。
“我叫时继祖，继承的继，祖先的祖。我是浙江宁波的，你呢”死胖子乐呵呵地回到。
浙江宁波，倒是和我老家浙江龙溪靠得蛮近。龙斐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忽然蹦了起来，“继祖，这名儿不好，祖坟都快叫日本人给刨了，还继什么祖。我就叫你胖子吧，我叫该死不死。”
呵呵，不管你叫我什么，我这条命总归是你救的。死胖子感激地看了龙斐一眼，没有计较他张狂跳琅的态度。胖子静悄悄地发了会呆，忽然幽幽地冒出了一句：“我饿了你不饿吗”
被那个死胖子一说，龙斐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水米没下肚了，本来已经忘了饿，可给他一说到是觉出来了，胃里空空的滋味还是很不好受的。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龙斐四下望了望，忽然低声说了句：“你待在这儿，别动。”然后就像某种猫科动物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两串白花花的东西，死胖子垂涎无比地靠近，仔细一看，却咽了咽口水，退了回去。
原来，一根树枝上串了两只剥皮青蛙，还有一根树枝串着一条剥了皮的水蛇。龙斐举着那两串猎物在胖子面前得瑟，笑容可掬地问道：“你想要哪一串我让你先挑。”
“喂，该死不死，你能生堆火，烤熟了再吃吗”胖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呵呵，生堆火，再把小鬼子引过来，就该把你给烤了。你就将就着吃吧。”龙斐说完，将那两只也许曾是癞蛤蟆的生物递了过去，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用雪白的利牙撕下一条蛇肉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到最后，死胖子也没能战胜自己的饮食习惯，两只蛙、一条蛇都进了龙斐的肚子。龙斐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胖子叹了口气，没奈何拿出了自己最后一块干粮递了过去，“我说，胖子，我先睡一会儿，你帮我警戒。你要是实在困了，一定要叫醒我。”话音刚落，这个强悍无比的家伙立刻倒头睡去，还传出一阵均匀的鼾声。
死胖子捧着那块珍贵的干粮，小心翼翼地啃，同时警觉地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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