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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南京保卫战(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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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斐经过痛苦、犹豫和彷徨，终于下定决心要以一个中国军人的良心誓死保卫南京，他周围的弟兄们也和他抱着同样的想法。可惜的是，国民政府战略上的失误，高层将领的私心和无能，混乱的指挥最终导致的是一场惨痛而糊涂的溃败，并最终导致“南京大屠杀”这场人间惨剧的发生
1937年11月19日，蒋介石任命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负责守卫南京，要求至少能坚守两个星期。11月20日，国民政府宣布迁都重庆。蒋委员长也确知南京难守，在11月27日他巡视南京城防工事时，曾叹惜道：“南京孤城不能守，然不能不守也。”他内心的矛盾可见一斑。
唐生智为司令长官，成立南京卫戍司令部。编组卫戍军共14个师，10万余人。守卫南京的主力是刚从上海前线撤退下来的最精锐德械师：36师、87师和88师，以及由军事学院学生组成的教导总队约1万2千余人。这几个德械师在淞沪会战中损失很大，只能临时补充新兵。由于中国没有预备役的征兵制度，有些新兵都是从农村临时召集或强行抓来的壮丁。这些新兵完全没有受过基础的军事训练，使三个主力师的战斗力大打折扣，只有教导总队还有较强的战斗力。
在国民政府撤离前举行的中外记者招待会上，唐生智司令悲壮地发誓要和南京共存亡。唐下令：所有南岸的船包括卫戍长官部均交36师控制，以坚定死守的决心。城外的部队不许退入城内，城内的部队不许出城。北岸胡宗南的第一军可以射击偷渡江北的船只。这种方法尽管死板，但如果真能贯彻，孤注一掷绝了大家撤退的念头，反而可以一门心思的死守，给日军以沉重打击。可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唐生智和他的将领们知道固守南京必败，很多将领要找条活路。于是唐的长官部偷留了条小火轮，许多将领均偷留了船，但只有上层知道。前线的国军下级军官和士兵，以及部分中级军官们是真正抱定死守的决心，与日寇血拼到底。
1937年12月之前，日寇空军屡次进犯南京领空。中国南京空军屡次和日寇空军血战。战至11月21日，中国南京空军仅剩下两架能够升空作战的飞机。12月4日，董明德驾驶着南京机场上唯一可用的中国战机冲上蓝天，对向南京推进的敌军进行了最后的打击。而年轻的中国空军也拼光了自己全部的资本。到了12月7日，没有防空力量的南京城完全暴露在日机轰炸之下。
12月7日，日军在南京郊区发起攻击，经两天战斗突破外围阵地。12月8日守军退守近郊阵地开始了南京保卫战。面对具有绝对优势的日寇，处于绝对劣势的国军依靠顽强的保国杀敌勇气与日寇血战。8日，汤山失守。9日，日军第16师团攻占麒麟门、白水桥，击退守军教导总队，直插中山门、太平门、和平门；第6师团攻占牛首山，在上河镇遭第74军猛烈抗击。
12月9日，松井司令向南京城内空投了“投降劝告书”，要求中国军队在12月10日以前投降。唐生智拒绝投降，日军在12月10日对南京发动了总攻。
二
12月7日，就在日军正式对南京外围防线发起攻击的时候，龙斐作为神射手特别支队的成员，正在教导总队的队部待命。他们这支支队只有三十人，全是打过仗，枪法好，各种枪械全能的老兵，他们的毛瑟步枪上都配备了专业瞄准镜，并且每人还给配了毛瑟全自动手枪，他们的作用是留待战局需要的时候，作为配合特殊战术需要的狙击手而使用的。
现在前线已经接火交战，但还未轮到自己上战场，龙斐只能拿着擦枪布一遍又一遍地保养他那已经一尘不染的步枪，同时竖着耳朵留神收集所有从前线传来的消息。
12月7日晚上，据教导总队骑兵团团长报告，敌人便衣队穿着第八十七师士兵的军衣，混在第八十七师撤退的队伍中，袭击了该团驻汤山担任警戒的第一营，该营伤亡很大，汤山已被敌人占领。总队部一面命令骑兵团在青龙山之线极力阻敌前进，于九日拂晓前逐次经麒麟门、岔路口撤退到徐坟附近，担任左侧的警戒，并与守卫乌龙山炮台的第二军团联络；一面下令各队禁止第八十七师的士兵通过阵地，以防敌人的袭击。
“穿着我军士兵的衣服，混在我军撤退的部队中，向我军突袭。简直是无耻而恶毒但战争就是无所不用其极，我怎么还这么天真，以为敌人会跟我们讲什么战场规则真是该死”龙斐心里暗暗骂到，也不知道他是骂自己还是骂鬼子，同时他也忧心忡忡地预感到，将要面对的是意想不到的危险和困境。
12月8日一天战斗结果，我麒麟门一带的前进阵地被敌人占领。9日拂晓，敌人集中兵力，攻击我紫金山老虎洞阵地。因老虎洞阵地比较突出，在敌人集中陆空火力攻击下，我军伤亡很重。由于增援不易，我军放弃老虎洞阵地，退守紫金山第二峰的主阵地。
12月10日拂晓，神射手特别支队终于等到命令，向我军在紫金山第二峰、孝陵卫之西山主阵地增援。每一个神射手都是特别珍贵的战场生力军，他们被安排在一线战壕，每隔二十五米设一个人，以便加强一线的阻击力量。
龙斐到了战壕一看，弹药、干粮等物资储备非常丰富，在自己的周围，左边是一组轻机枪手，右边还有三人一组的重机枪手，阵地工事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很是坚固。那就在这里坚守，哪怕只剩下我最后一人，也不能放鬼子从我面前通过，他的心里油然升起一股豪情。他转身搬了一箱步枪子弹放在脚边，然后悠闲地擦起了枪。
战斗就从那天早上开始打响。龙斐趴在工事里，心态平稳，冷静地瞄准、射击，在他方圆六百米半径之内，一个又一个的鬼子被他的子弹轻松爆头。一开始，他还想数一下数目，可到了后来也就没了兴趣。敌人的飞机在阵地上空轰炸，冷静而机敏的龙斐总是能及时躲避。身边的同袍越战越少，一段时间后，轻机枪和重机枪的声音依次暗哑了，再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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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炮火又轰了上来。不断地防炮、躲轰炸，还要在间隙中用机枪的扫射、抵挡住敌人步兵的冲击。龙斐不断地在战壕后面躲闪、奔跑、跳跃，从轻机枪的位置跑到重机枪的位置，打退一拨鬼子的进攻之后，当敌人转身逃命之时，再悠闲地拿起带瞄准镜的步枪，慢慢地收拾那些自以为已经跑远了的家伙。
呵呵，让你跑，你跑得再快能跑过子弹只要给我瞄上，你就跑不掉了。这场仗，龙斐打得一点都不着急。也许，是因为已经在心里下定了死守的决心；而牢固的工事和充足的弹药储备也给了他极强的信心。这场仗从10日早晨一直打到12日的下午，整整三天两夜，紧张的战事让龙斐几乎没有休息，没有合过眼，但某好战分子还是畅快淋漓地过足了打仗的瘾，龙斐的军事素质和临战天才得到了最充分的发挥和运用
三
12月12日的傍晚，日军的炮击声暂停了下来，由于龙斐又准又狠的枪法，鬼子的步兵暂时没敢靠近他的防线周围。战场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此时的龙斐正准备稍微休息片刻，才发现在他的左右五十米范围之内，好像就只剩下自己一个活人了。身边的同袍都已牺牲，而身后的支援也好像总也等不到。
在这寂静的阵地上，只听到风声，眼看着夕阳在西边一点点地谢幕，龙斐的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熟悉而又痛苦的预感，不会又要撤了吧
他连忙将步枪上肩，用瞄准镜仔细观察，这次看的是后防和周围的同袍。只见后防线上已经空无一人，而远处还闪现了几个向城内撤离的飘忽的身影。
妈的，又来这一套老子在前线浴血奋战，你们就知道掉了头地跑，没有人通知老子一声龙斐匆匆地往干粮袋里补充了干粮，又将子弹袋装满，将步枪背在肩上，毛瑟手枪挎到趁手的位置，回头看了一眼日军的阵地，那里躺着这两天被他打死的几百个鬼子。为国尽忠，老子做到了；现在，我要为己逃命去也
龙斐跑步进了南京城，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日军的轰炸和攻城的炮火不断，城内外枪声不停地响，街头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建筑，满地狼籍，死尸随处可见。伤兵和受伤的百姓在街边哀号、咒骂、哭泣、祈求过往的国军弟兄拉一把，可当时谁顾得上谁，谁都不知自己的命运如何，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看到这种情况，龙斐心里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随着一拨溃兵跑到挹江门，把守挹江门的36师不让溃兵们通过。愤怒的士兵们架起机枪扫射，杀出一条血路冲向长江，在挹江门被打死挤死踩死的人不计其数，尸体在路上堆了好几层。在这样的混乱中，凭借天生对危险的敏感，龙斐没有往人多的地方挤，而是尽量从人流中脱身，跑到了一座楼房的屋顶。他想站在高处先观察一下局势，再做决定。
坐在高楼之上，龙斐努力克服心中的恐慌，用手中的瞄准镜冷静地观察。只见江边船少，士兵百姓极多，场面大乱。船上挤满人后还有人向上挤，有人向船上开枪。有的船到江中后倾覆，众人在江中挣命。许多人用门板、木板、马桶等能漂浮物或囚水渡江。许多人在此徘徊，不去阻敌。日寇飞机大炮向岸上和江中轰炸，随后就是敌船舰的扫射。人们哭喊、叫骂声震耳欲聋。
岸上和江里有大片死尸残肢。鲜血染红了江岸和江水。驻守北岸的胡宗南部队并不知道撤退计划既然要撤过江，卫戍长官部居然没有通知北岸的守军，他们奉命向江中的船只射击，直到唐生智到了对岸，方才知道撤退已经开始，殊不知已经误杀了多少人
四
一场大崩溃，人世间最悲惨的莫过于同胞相残。国军的撤退好像就没有一次是成功组织，从容实施的，到了最后无不演变成自相践踏、手足相残的溃败。最令人悲哀的是，12日晚，日军还尚未攻入南京城。在城未破之际，就下令撤退，而又退得如此无组织、无计划，只能让人感慨，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
12日的夜晚，龙斐站在高处，看到了比战场更悲惨、更不忍目睹的局面，他心痛到麻木，思维混乱到极点。我也和这些亡命徒一起去争抢过江吗我抢得过他们吗难道要被自己人挤死、射死，还是跳到江里去淹死我又不会水还是坐等日军来了做个俘虏或是逃到城内脱掉军服扔掉武器装备，化妆成百姓躲入难民区不绝不一想到这种种场景，我一个都不能接受，突然间仿佛火光电闪，龙斐在心里拿定了主意。我要往人少的地方去，向着敌人来的方向去，就是死也要迎着敌人死，决不能在转身逃跑时被自己人踩死。
心里拿定了主意，反而生出了坦然。老子就是死，也要再干死几个鬼子做陪葬。如果侥幸给老子逃了出去，那就权当是又捡回一条命，我一定要重新活一遍。龙斐下楼，毛瑟手枪拿在手上，子弹上膛，向着日军攻进来的方向跑
凭着孤注一掷、向死而生的决心、勇气和他天才的短兵相接能力，他遇到小股日军就打，遇到大队鬼子就躲。那一晚的经历像一个梦境，本来已经三天两夜没睡过的龙斐一直游走在生死边缘，却也跌跌撞撞地又跑出了南京城，从日军的缝隙中冲了出去。反正老子豁出去了，老子早就够本了，但再多死几个鬼子我也不介意。为了给自己打气，他一路念念叨叨，往南京的东北方向跑去。
现在到了什么地方，龙斐浑然不晓，只知道自己好像是在爬山，目前自己所做的一切完全都是凭着本能。身上已经受了无数的伤，全身到处都火烧火燎地疼。左腿被三八枪子弹射穿了两处，没伤到骨头是万幸；身上有无数擦伤、划伤的口子，脸上也被树枝划出道道伤痕。身体疼痛到了极限，也疲惫到了极限，但还是不敢停下来，总觉得身后有鬼子在追，又害怕面前突然跳出一队鬼子。
从黑夜跑到黎明，当第一抹朝阳穿透云层，照耀在东方，军装褴褛、精疲力尽的龙斐猛地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寺院如佛天幻境般矗立在前方。他艰难地将自己挪到山门口，再也支持不住地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