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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闲春剪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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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望的战争(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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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叶橪讲,他快撑不住了。

    快步走过去,搁下药包却端起还温热的细瓷白碗,一阵风儿似的刮到钟隐面前,平端着药碗:“先喝药”

    “等会儿就喝”钟隐斯斯文文的答她,接过碗搁在书桌上,“清,坐吧。”

    烟洛不理,再端起碗,口气不变:“你喝了我再坐。”

    钟隐望着那药汤皱皱眉,到底老实说了一句:“不想喝”

    “我可是医师,不许病人耍性子”烟洛忽然变得凶巴巴的,说出的话又快又脆:“你要是不吃,我就把你学打水漂儿学了一百遍都没成功的事写了告示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笑话你是个不如八岁小孩的运动白痴”

    钟隐倏然掀起了有致的眼睫,面前的女子很恶霸的扬着菱花唇角,望向他的那双黑亮玻璃晶中溶溶的晃着两汪秋水,晃着晃着似乎就要满盈而溢,点点清光荡漾,只是不住徘徊。

    蹙了眉,伸出的手指指尖都笼罩着一层透明的白,钟隐苦笑着投降了:“别我喝药还不成么”静静接过那药碗,压着眉头一点一点吞咽,直到那碗药见了底。他含了一颗烟洛递去的酿甜梅,皱着眉心半天没言语。好一会儿才悠悠站起来,低声叹息:“很苦”

    烟洛一听,满心的酸涩就忍也忍不住,一股脑儿涌了出来,片刻潮湿了面颊。飞快的擦干,捏了捏钟隐背在身后略嫌冰冷的手:“钟隐”暗恨自己讲不出几句违心而逻辑的安慰话,一语解人烦忧。

    钟隐的手指细而长,消弱得让人心疼。他颤动了一下,扭头见到了烟洛犹带三分狼藉的面颊。恍惚了一刻,却极浅的笑了,轻声道:“清,我没事的,你别往心里去。”

    烟洛被他笑得心头发苦,辛苦咽下喉腔里的翻涌,佯作凶狠的回嘴:“我自然要往心里去。你若是不遵医嘱,胡乱糟蹋自己的身子,师傅准了,我今日就开始拿你试针你自个儿琢磨,是乖乖喝药好呢,还是被我扎得满身血窟窿好”

    钟隐咳了一声,很是温顺:“我自己喝药,每天都喝”

    “那还差不多自己身体要紧”烟洛假装松了一口气,心头仍旧是沉甸甸的。

    注定的失败啊,她不能讲。知晓必然的到来,却必须严守着历史的秘密,等待,愈发变得令人窒息,万般的难熬。

    钟隐那一段常常服药,病却一直没有好彻底。用昝方之的话说,瑞王实属用心太过,气血瘀滞,感染的伤寒时好时发的,没有间断的咳嗽拖过了整个春季。

    二月,大周南破扬州。三月初,至泰州、广陵、迎銮江口,再次大败唐军。李弘翼从正月起就开始极力游说李璟,直称江北地区难守难防,历年来耗尽无数军资,反成南唐的拖累。不如索性送与大周,一可平息战火,令大周铁蹄不致伸至江北,二来南唐凭靠长江天险,以退为进,依然可与大周划江而治,再徐图日后。

    烟洛认为那统统都是些屁话。历史上,从没有哪一桩割地求和能换来最终的和平。李弘翼这么做,无非是欲壮士断腕,将太子陷入万劫不复的大败收场,为自己的夺位铺平道路而已。叶橪深以为然,不知是否与钟隐商量过,尔后就传出瑞王在朝堂上极力斡旋,不主张退兵的意向。

    可惜连续四五个月的大战,已经磨光了李璟的所有的志气。三月上,他不顾众臣的反对,派人去前线遣李景遂速速回京。李景遂还欲抗敌,却不知何人散布了小道消息,言中唐主已谴使者向柴荣献四州,以求息兵。一时唐军愈发士气狠挫,军心大乱,再无余力御敌。李景遂见大势已去,只得回京赴命。

    于是乎,这场漫长的战役以划江而治,南唐岁贡十万,李璟被迫去其帝号改称“江南国主”而告终。柴荣悉平江北,得州十四,县六十,大获全胜。

    不觉间春日几逝大半,堤柳返青,茜草重生,远山延绵着如水的温光。白梨谢尽了,余下桃粉两三绽于枝头,追不回成烟的娇然妩媚。

    闲芳轩里的丫头们到底年轻,并不懂战争的险恶,不过叹息了数声,依旧过着如常的日子。烟洛在后院熬药,有一下没一下的煽动着蒲扇,出神地琢磨着近期的事。

    太子李景遂终于回京,据说钟隐当日便带着所有李弘翼从中捣鬼的证据去了太子府。想不到李景遂一一读完,喟然长叹一声,却烧了那卷文书:“国难当头,他这么处心积虑,只管内斗,不过是要这位置。本王但求能保南唐社稷平安,身在前线能有个可靠的后院,并不一定非要那皇位。这太子之位,便让与他,又何妨”

    那日钟隐回到府中,便突然倒下,大病了一场,至今未愈。太子遂一连向李璟递了十封辞信:今国危不能扶,请出就籓镇。燕王弘冀嫡长有军功,宜为嗣,谨奉上太弟宝册。

    李璟亦是无奈,终于改封李景遂晋王,李弘翼册封为太子。李弘翼终于志得意满,风光张扬的搬进了太子府邸。

    至此,南唐的政局,又有了新的变化。只是既然李弘翼好不容易抢到太子之位,肯定不会轻易放手。何况于晋王虽则身退,手中仍旧握有重兵,身份举足轻重。最终,怎么会轮到钟隐当了南唐的国君烟洛心头疑惑,有些惶惶然,总感觉不安在空气中蔓延扩散。

    也许,该和叶橪谈谈,只是怎么谈,还要再作计较。烟洛咬咬唇立起身,吩咐着茉珠,“药煎好了,预备一下,我们出门。”

    路上,烟洛掀帘遥遥探望“隐”的总部,视野里自然没有那人的影子,她便丢了帘子,手指转着一缕发丝发呆。

    叶橪对南唐战事的热心,对于她对钟隐百般关怀的放任,多少,也令她有些蹊跷。

    熟悉的叫卖声一如既往的熙攘热闹,掠过她的耳旁,越过高低的矮墙飞檐,带了些嘈杂传进“隐”宅之中。

    左右无人,叶橪独立在庭院的桃树下,拈着一根发了嫩芽的花枝,沉着眉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一会子有个轻盈的身影闪了进来,停在他面前,一纸油黄的信封翩然飞进叶橪的眼底。持信的女子五指青葱,蔻丹艳红,声音极是娇美:“东京送来的,被我们截住了。你猜,他会写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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