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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宫闱总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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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归路(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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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祁隆盛二十九年姑苏“都三月里了,天还这么冷,一日连着一日地下雨,到几时才肯放个晴”粉色的长裙,石青地的掐牙背心,一个十二三岁的悄生生的小丫头端着刚从井中打来的一盆清水,沿着蜿蜒曲折的廊桥,一路进楼来。“又是哪个恼了你,一大清早又在数落了”听了些许辰光的雨声,看着时辰差不多了的文沁雅坐了起来,笑看着收起水蓝复斗罗帐的丫头宁馨道。“小姐这么早就醒了哪是谁恼了馨儿,我是怨着天,都三月里了,还这么阴冷,一连几日的雨,把大园子里的那棵梨花都打鄢了,零零落落地掉了满地的残花,真真的叫人心疼要在往年,小姐就可以去赏花了”“当真那可真可惜了。”文沁雅果真惋惜地望望窗外。“可不是那个谁还说烟花三月下扬州,这样的天,哪个还能下扬州去哟”宁馨拧了面巾递给主子。文沁雅一听,不禁笑道,“偏你总有这么多道理,连诗仙都搬出来说道。”“本来嘛,今年这年啊,过的可没意思了,老爷夫人都没回来,多冷清啊”宁馨虚扶着主子转过黄花梨仕女观宝图围屏,坐到镜台前面,取过玉梳子为她梳头。“爹爹身为丞相,系万民于一身,去岁淮河大灾,爹爹确实也公务繁忙。”文沁雅目光随意地落在台座上安的五扇小屏风,依次呈扇行,顺着最高的中间逐渐落向两侧,并依次向前兜转。屏风上镶着绦环板,透雕缠枝莲。那纹样缠缠地纠结在一起,似要一直蔓进心窝子里去。“小姐今日要带哪些钗环”宁馨将朱漆剔犀锦盒一一打开,依次陈列在主子面前。文沁雅看着打开的多个首饰盒,她的首饰大半是母亲为她置办的,都是素雅为主,也有祖母和族中叔伯母时常给的较艳丽奢华的,她通常只在喜庆节气时戴着,也不过摆个样子。只见她从中随意地拨弄了几下,挑出一枝玛瑙佛手蜂形金簪来:“就它吧。”宁馨接在手中,见簪首镶着一块橘红色的佛手形玛瑙,色泽鲜亮,到这里,宁馨总是神往极了,老追问老嬷嬷们:“那等小姐以后,是不是也要有那么多人求亲”然后老嬷嬷们全体一个庄严而自豪的表情:“咱们小姐,那夫人的模子,老爷的学问,府里的尊贵,便是皇后娘娘也当得的。”宁馨跑回来告诉她时,她正好与他对弈。他俩自幼都是师承名士,但她因在闺阁,父母为她择了当时蜚声文坛的女文豪太史令的女儿李素如。不同的老师,棋路不一样,再者他二人各有各的下法,常以博弈为乐。他那时已十二三岁,棋上所成已开始显露山水。其的棋风便也如他人一般,淡泊温润,宁静致远,豪壮大气,不比她到底小女孩,无甚章法,每回都输棋却总比赢了还高兴。她永远记得那天,那盘棋,她已是兵败如山倒,绝没有了生路,他气定神闲地笑看着

    敢不敢爱sodu

    她,无关得意的悠然,她的记忆里,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的一副神态。她知他素来孺慕魏晋风流,自小养出的心性,但终究礼教约束,让他无法如山涛阮籍之辈。但将世情看的亦十分的淡。那时,他们还是那样的光景,总角之宴,言笑宴宴,她还是可以仗着年幼,撒娇耍赖,就像她喜欢极了白玉棋子在他指间那君子如玉的感觉,便总要他执白子,自己执玛瑙的黑子,外人眼里,只当她年幼刁蛮罢了,或许,连他,都是那样想的只因了宁馨的那番话,她第一次见他失了神色,捏着白玉棋子的手一抖,子落处,竟救了她的死局。上好的羊脂白玉,打磨地那样的光滑无暇,迎着日头的光,本是泛着暖玉的光泽,可那刻,离了他的指间,便似被收了魂魄,那样仓皇失态地打落在棋盘上,直掉如暗不见底的深渊去“我输了”不过须臾,他复抬起头,风淡云轻地微笑道,一如往昔。明明是仲夏的天气,可她竟觉得日头不毒了,恍惚还有些许冷意。那一瞬,她自己也不知怎的,突想起女先生跟她讲的那则谢丞相喜怒不行于色的故事来,而他的神情,便让她有了那样的感觉,可是,那刻,她忽然讨厌那种感觉。她生气地骂了宁馨,那是她第一次教训她。宁馨是孤儿,自小跟在她身边,连句重话都没说过,这回是真动了气的。多年以后,当文沁雅再回忆起这些的时候,不禁自嘲,那么早的时候,连府中的下人都已这样认为了,可见她的命运是多么早就没定死了的,任她再挣扎,亦是无用的。就像母亲,那样地爱她,不舍得她,亦是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进去“公子,看,咱们现在已经是在姑苏地界了。”老船夫娴熟地摇着橹,笑着对白澈道。“船家,还有多久能到城里”白澈抬头看了看天色,牛毛细雨洒了一面。说来可笑,三年在外,时时惦记着她,如今就要见着了,竟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三年不见,她变成了如何模样如何心性可还似他走时一样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一些些辰光就到了,公子还是进仓里歇着吧,虽是三月里,又是牛毛雨,可今年不比往年啊,自正月里就没个好天,过个年也不称心,这天啊,阴冷得很,公子这衣服虽淋不湿,但潮腻腻地搭在身上,总归是不舒宜。”老艄公披着旧蓑衣,箬笠搭在脖子上,并不戴着,笑劝着他进里避雨。“多谢老人家,不妨事的,我站着看看也好。”白澈轻点头回道。脚下的船板也是湿漉漉的,有着木头陈年的味道。一身素青袍,底下已湿了寸许。天虽还冷着,里面也只一件夹衣,不过,相对于漠北之严寒,西域沙漠之酷热来说,这样的天气,算不得什么。这几年走南闯北,阅山川之秀美,大河之险要,晓天地之大,明死生之义,确实非书中所能得。当年离开时,虽不至于意气用事,但也确实是有过今生不再回来的打算的。三年过去了,自己,终究是放不下,放不下她,放不下阿姆,放不下许许多多。白乐天的词是好的“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的确,江南三月,杏花烟雨,这样的景致,但凡见过的,怎么能忘得了这脚底下的江水,那样的碧到蓝里的颜色,向前望去,茫茫的烟雨,天青的色调,。大运河两岸,万绦垂柳在细雨里微微拂摆着,一直拖到垂入了江里,似有似无地拨弄着一江春水。他正这样站在船头,两岸的景致缓缓地变化着,正是烟柳如阵两岸移。燕子斜斜地疾速掠过,便似要剪开这云欲成雨,水欲生烟的天气,但叫日头露出来方罢了休。极目所眺是成片的桃林,若是应试的举子,可要以为自己是武陵人了。可惜今年年景不好,本该鼎盛的桃花,已是衰残了。想起来,府里的那株梨花,也该不好了。她,自小就最是爱那花的。记得府里的老人总说,光开花,不结果,不吉利,老夫人便动摇了,想把树砍了种些富贵的热闹的,他本也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一树花,竟是她,那么小的人儿,汪汪的泪眼,抽噎地几乎喘不过气来了,小小的身子抱着树,那么粗的树,她根本都抱不过来,可就是那份勇敢,护着树,粉嘟嘟的脸蛋贴在皴裂的灰黑的树皮上,胳膊上被擦出了许多的红痕依旧不肯放手。她是文家的掌上珠,更是老夫人的心头肉,最后老夫人没法子,只得答应她不砍了。所有人都说,到底是孩子。可又有谁知道,她这样做,竟是为了他还记得,她开心的跑到他的院子,眼泪都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擦,笑着说:“澈哥哥,奶奶答应庆儿不砍梨花花了,澈哥哥不用再难过了。”她那时不过五六岁,一颗门牙刚刚脱落,正等着新牙长出来,可爱至极的模样,让人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阿姆说,府里要来人了,是京里回来的“母亲”和妹妹,他是文家的养子,进府的时候才三岁,对于陌生的文府,和所谓的父母,总是亲近不起来。他觉得,这个家里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只有阿姆一个。阿姆说,妹妹是文家最最贵重的宝贝,以后,澈儿要照顾她,疼爱她,保护她。后来,他才晓得,阿姆是哄他的。她说妹妹回来后,就有人陪他玩了,可是,她还那样小,还不到一岁,整天一大群人围着,他只能远远地望她一眼。他还是一个人在偌大的府里玩耍。直到有一天,他经过妹妹房间时听见了婴孩的啼哭声,他鼓起勇气推门进去,里面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他大着胆子走到摇篮边,见她不知是饿了还是怎么了,小小的身子在襁褓里不安地扭动着。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想着嬷嬷们唠嗑时说过的哄孩子的方法。他先伸手轻轻地拍拍她,下手的力道轻地连空气都几乎没有惊动,似乎他一用力,就碰坏了这文家最贵重的宝贝了。她停了一会,睁着漂亮的双眼皮眼睛,细细地看着他,他刚想雀跃一下,不料那个小小身子又开始蠕动着哭起来。他这可慌了神,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会,怯怯地伸出手指放到她的嘴里。多么奇妙的感觉暖暖的,还没长出乳牙的牙床,啃着他的手指,酥酥麻麻的,痒痒的,他看她松口咯咯地笑起来,忙趁机抽回手,手指上已经满是口水了,可他已顾不得擦了,阿姆说的对,她真的是文家最最宝贵的宝贝,因为,她实在是太可爱了他觉得他的心跳的好快,他迅速地跑到门边,朝外望了望,确定没人后,又跑回摇篮边,深呼吸后,厥着嘴巴,在小小脸蛋上轻轻地碰了一下,襁褓中的小人儿又咯咯地笑起来。他做贼心虚地马上转身开溜,关门时望着摇篮里,心满意足道:“这样,你以后就只能嫁给我了”曾经,厨房的大婶说过,一个男子亲了女子,就一定要娶她,而女子被毁了清白,也只能嫁给他。今天,他毁了她的“清白”,以后,就不能嫁给别人了。“公子,到了”老艄公唤了他两声,他回过神来一看,果然是到岸了。人生,很奇怪,孩提时,什么都不懂,倒有勇气,而长大了,知书识礼了,当年的事反倒是不可为,不能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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