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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按照士族的传统,每年在中秋宫宴前,在朝的世家公子们都会聚到一起,歌舞丝竹,醉酒千斛。今年的例宴乃是镇南王府的慕世子牵头,他是萧璃的兄长,是老王爷的嫡长孙,自幼不喜欢读书而爱舞枪弄棒,虽然不像白澈,在西北军营结结实实地打过几场硬仗,可也是在军中历练过几年的,比起一般皇亲家的公子要强上许多,因此在京中的名望颇高。此番的地点是定在城中最大的酒楼君醉。这君醉的位置极佳,矗立在著名的千波湖边,垒石为台,上起四层之楼,最高层四面皆为落地轩窗,晴天悉数收起,坐饮其间,抬眼便见远山浮云,低眉则是千波万里,最是怡情的好去处萧慕包下了整座君醉,几乎全京城有名有姓的纨绔都受邀列席。镇南王一脉在皇室宗亲中的名望本就相当高,自从与文家联姻以来,则更加不可一世,谁也没胆子得罪了“清礼”萧慕一眼就看见白澈进来,忙笑着向他走去,一拍他的肩道:“怎么现在才来”这个萧慕是个十足的赳赳武夫,对于军功在身的白澈是又欣赏又敬佩,引为知己。他曾酒后吐言道:“我此生从未服过人,唯独我那妹婿,我是当真服了”当初在萧璃的婚事上,他更是不遗余力地支持。对于这次的云裳风波,他是完全站在白澈这一边的,他觉得男人逢场作戏罢了,女人哭哭啼啼的就是有失妇德。他还夸白澈对此处理得极好,风尘女子进门,总是不好看的,这样在外面养着,什么事情都省了“呵呵”白澈一笑,道:“自请罚酒便是”他对萧慕虽然不至于知己,但也是十分喜欢他的豪爽。“来来来斟酒”萧慕笑着拉他入座。脂香鬓影,丝竹绕耳,酒过数巡,一群人个个都喝的酒酣耳热,也都放开来了,猜拳、酒令,三三两两地耍起来。萧慕与白澈坐得最近,他不爱那些玩意,便与白澈说起话来。“我昨日在兵部看了邸报,说,思齐叫俞伯常打了五十军棍”萧慕状似无意地问起来。“他不服军令,擅自带人追击敌军,俞将军已是很手下留情了,才打了五十军棍。”白澈又饮了一杯,说道。“哎”萧慕一拊掌,道:“想不到这娃娃还真有样才去了多少日子,就敢带三百亲兵追击挑衅的一千铁骑小的时候见他文文弱弱地像个女娃娃,真干起来,还真有气魄”“瞎胡闹而已,哪里是什么气魄完全意气用事”白澈道。“哬”萧慕一嗤,道:“瞎胡闹三百人就敢跟人家一千人干,还是在人家的地盘,而且还干赢了有这么瞎胡闹的吗”言毕,意味深长地一叹,笑看着白澈,等着他如何作答。白澈正要回答,忽然人群一阵骚动,两人都转头循声看去,见满座寂然,都把目光集中在中间秋香色舞衣的舞娘身上。丝竹班队都撤了下去,独余琵琶一把,转轴拨弦两声,铮铮有声地拨弄起来。那舞娘水袖一甩,开腔唱到:“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白澈闻声一惊,这不是又是嘈嘈切切错杂的几声琵琶,云裳一收水袖,一个舞步,旋身过来,目光定定地落在白澈身上,嫣然一笑。啪啪啪四周接连数声落杯的声音。连萧慕也是两眼一亮,没其迷住了。“再拜陈三愿”云裳优雅一福身,舞水袖翩翩,连转三步,娉婷婀娜落定在白澈席前,倩兮一笑,执壶斟满了空杯,屈膝半蹲,高举酒杯到齐眉处,念唱道:“一愿郎君千岁,”白澈看着她,完全不了解她到底在做什么,愣愣地没有接过。乐师指尖换了力度,轻拢慢捻,又抹复挑,满座静地无一人敢出声,全体看向白澈。白澈脸上只带了几分酒意的微红,其余情绪也看不出来,片刻之后,伸手接过,一饮而尽。“好”萧慕拍手称好,随即满座掌声雷动,气氛又浓烈起来。云裳一笑,又转回去,连舞一段后,又回来敬第二杯酒。白澈虽觉得不妥,可是亦不好当众说她,只能喝下,心想,等回去再问她也不迟。第三杯亦是如此,当她起唱时,琵琶声急转而下,幽幽咽咽,似胡雁哀鸣,与那句岁岁常相见显得格格不入。白澈突然心底猛地觉得什么东西闪过,不安地望着她。云裳放下酒杯,水袖大舞,退回中央,对着座上众人千娇百媚地一笑,手一挥,琵琶声戛然而止。她屈膝郑重地一礼,开口说道:“妾云裳,风尘多年,如今,遇白清礼大人垂怜,看在妾为昔年白敬之将军旧部,为妾身赎身,视我如妹,云裳此生无以为报云裳鄙薄,窃不知被有心奸人所用,污蔑大人,心中所念,恨不能上金銮之殿为大人正名思之再三,今日无礼冒昧来到此地,望诸位大人为云裳做个见证,不求能上达天听,只求能为大人洗刷冤屈一二云裳感激不尽”整个君醉一片死寂,陆陆续续有人将目光转投向柳氏诸人看去。柳愈也在其中,脸色早已变得铁青。白澈
远离肩颈腰腿疼 全文阅读
也来了气,觉得她这实在是太胡闹了,正要出言,谁想到云裳突然退至轩窗边,笑容在嘴角一点一点晕开来,明眸皓齿,美得如画中走出的一般。“我想,我现在知道什么是长相守了”她定定地望着将起未起的白澈,一字一字地用唇语道出。白澈这才意识到不妙,猛地站起,大喊一声“云裳”席面上的杯盘稀里哗啦都被震到了地上。可是明显已经太迟了,云裳对他明睐一笑,转身借着旁力一蹬脚,整个人瞬间就摔下去。白澈冲到窗边,连她的衣角都未碰到,只觉得心中眼中一片空白,只见一点红点迅速地漫开来,那一方秋香色,慢慢地,一点点地血色浸透,直到满世界只剩下一滩猩红,刺痛了他的双眼康宁殿“馨儿,我是不是真的变了”君醉搂的事,第二天就传到了沁雅这里。“主子,云姑娘确实有情有义,她也是心甘情愿的,文家没有对不起她什么,您更没有啊”沁雅已经沉默了一下午了,一直坐在后院的小潭边,神色也不曾变过,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宁馨听她此言,知道她是在自责,想着话宽慰她。“馨儿,你说,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沁雅看着一枚枫叶从枝头缓缓飘落,浅浅地惊碎了一泓静水,泛着圈圈涟漪,那么浓淡相宜地映在潭影里,静谧而恬静。“觉得,我找不到原来的自己了”沁雅自顾自地低喃,看着波心,低不可闻地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主子你可千万别这样云姑娘的死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宁馨跪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道。她知道沁雅此时有多么无助,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但是,至少这样,给她一点力量吧。“还记得那个夜晚吗我们抱头痛哭,不仅为姑母,为他,也是为我自己。那时候,真的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这里的女人,可是,如今,竟如此了”沁雅紧紧反握住宁馨的手,觉得心好累好累。“奴婢可不知道这些,奴婢只知道,我的小姐一直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美丽,那么善良,外表柔弱,可内心,比谁都要坚强,奴婢一直为有您这样的主子而感到骄傲”宁馨眸中蓄满了眼泪,映着秋日的余晖,就跟眼前的潭影一样。“是吗”沁雅双手捧着她的脸,像个打碎花瓶的孩子,又不安,又迷茫“嗯”宁馨用力地点点头,笑了。“呵呵”沁雅笑了,转开头去看草色烟光残照。宁馨知道她已经想开了,这个时候总喜欢一个人呆着不被打扰,遂悄悄地起身,准备退下。“馨儿”沁雅忽然叫住她,道:“去把从家里带来的那把琴取来。”“是”宁馨答应了一声,去取。“主子是要抚琴吗”宁馨抱着琴盒回来,问道。“不是,只是想看看它。”沁雅微笑了一下,打开琴盒将琴捧出,置于膝盖上。“好久好久都没有弹过了啊久的连指法都忘记了。”“这还不容易,主子继承了夫人的琴艺,手指一上弦,感觉就来了啊”宁馨抱着琴盒笑道。沁雅笑着没有接话,把琴小心地翻过来,露出背面的一行篆刻小字。“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沁雅细细地用指尖婆娑过每一个字,继续念道:“彩笔新题断肠句。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这是公子刻给小姐的。”宁馨也回忆起当年之景,黄梅雨季,姑苏整日整日都笼在雨幕里。夫人从京城派人送了一架琴来给小姐,说是一把绝世好琴,她一个丫头,也不懂那些,只知道看小姐和公子两个好玩。小姐说,琴上没有字,太单调,公子一听,笑着说,我给庆儿刻几个字。她当时太小,也不懂得什么意思,只觉得最后那句梅子黄时雨写的很好,很贴切,就在一旁咯咯直笑。沁雅两人不明所以,问她笑什么,她如实说了,引得二人也跟着哈哈大笑。文府的烟雨楼台里,他们的笑声一直飘到好远,好远“当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刻这首,”沁雅笑道:“如今看了来,倒是真贴切。”宁馨低头在旁沉默不语。“你再出宫一趟,把这个在云裳坟前焚了吧”沁雅忽然低低一叹,站起身来,把琴放回了琴盒里,道:“现在,她比我更适合拥有它。”青玉案贺铸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唐冯延巳长命女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绿酒:古时米酒酿成未滤时,面浮米渣,呈淡绿色,故名。柳塘词话:冯正中乐府、思深语丽,韵逸调新,多至百首。有杂入六一集中者,而其阳春集特为言情之作。此词清新明丽,语浅情深,有民歌风味,无亡国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