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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你终究还是舍不得他”李如放缓了语调,轻柔到了极处,嘴角含着笑意,低得仿佛是天鹅身上最绵软的那根羽毛落在丝绸上,几乎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不曾被扰乱行进的路线,只有她的嘴唇在清晰地一翕一合:“你知道,皇上已经动了杀念,要是再有点什么所以,你在最后一刻收手了,你不敢,不敢拿他的性命来下这个赌注”
沁雅静静地低下头去,沉默片刻,又一点一点地抬起来,几乎是昂着头看着她,道:“没错,所以,我要告诉你,如果,你还是要用他来威胁我,那么,那后果不是你所能承担得起的”
“嗬是吗我倒还真想见见,这世上有什么是我所承担不起的”李如咬牙冷笑一声,用挑衅的眼光看着她。
沁雅回以一笑,优雅地转过身去,朝里走去。
“你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李如突然上前一步,冷哼一声。
沁雅再次转身,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李如指着三层弥式高台上的那把凤椅,高声重复了一遍。
“我不配”沁雅轻蔑地睨了她一眼,幽幽渺渺地笑起来,“那谁配你吗”
“若不是当年文氏当权,这个位子,哪里轮得到你来做”李如觉得全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这么多年了,今天终于可以说出这句话,就好像这么多年心头一直压着一块巨石,日日夜夜,压得她透不过气来,而今天,这块石头终于不在了,感觉松快无比
“如果当年,不是文鸿绪的野心,怎么可能成就你的今天你们父女真是从骨子里的相似,全是野心家,阴谋家这萧氏江山,迟早要断送在你们姓文的手里”李如近似疯狂地直指这沁雅,歇斯底里地喊道。伸出的手,微微颤抖着,尖瘦的手指在那里张舞着,似乎时刻都要朝沁雅扑过去一样。
沁雅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你错了”声音平静沉和,仿佛是在说着一件极普通的事。
“只有我当皇后,我的儿子当太子,才可以保住这萧氏江山”沁雅撇过头看了李如一眼,缓缓地朝凤椅走过去:“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压制得了我父亲的野心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文家效忠朝廷,让天下太平”
“好冠冕堂皇的借口”李如不屑地一哼:“你就是一直这样来粉饰你险恶的用心,来让皇上相信你的谬论”
沁雅高高地站在弥式高台之上,伸手细细地婆娑着金光灿然的后座,从飞凤的头到尾,冰冷坚硬的金属质感,一点一点在指尖蔓延开来。
“皇上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哪里,要别人去告诉去提醒”沁雅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浅浅一笑,转进屏风里去。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李如望着她隔着屏面的绫纱而绰约袅袅的朦胧的身影问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因为你能听懂我的话吧”沁雅的声音低低柔柔,轻得如她隔着屏风望去的身影一般,烟霭一样,隐隐约约,幻灭在了风里,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主子”一直守在屏风后小门边的宁馨,怕她累了,赶紧上来扶住她。
“我没事。”沁雅朝她一摆手,示意不用扶她,让她自己走。
从正殿到后寝殿,隔着一个小花园。沁雅在前,宁馨在后,两个人都寂寂无声地走着。
看着道旁红衰绿减,绿篱上,草丛里,皆是昨夜春雨打落的点点残瓣。仿佛昨日,还是姹紫嫣红开遍,而今天,就已是零落成泥了。陡然一种苍凉感袭来,心口闷闷的。四月人间,芳菲已尽,山寺桃花,可还依旧闲笑春风
沁雅清楚地知道,如果她当不了皇后,她的儿子当不了太子,文鸿绪会做出什么来,这一点,在那一夜,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她就明明白白地看出来了。
不管她愿意相信也好,不愿意相信也罢,权利,确实是可怕的东西,只要你触碰到了他,就休想全身而退就像那个晚上,半轮上弦月下的窗前,她分明从父亲的眼里读到了那危险而可怕的野心,一种欲将天下纳入囊中的野心
是啊,父亲他也是一介凡夫俗子,又不是圣人,何以非要用圣人
七年之痒 帖吧
的标准去要求他。自古权臣,谋逆犯上之前,哪个不是铁骨铮铮,精忠报国的贤臣可是,后来呢,在权利的泥淖中,终究是没有能全身而退
所以,真正不为名利权位所动者,自古以来能有几人庄周之豁达,不是每个人都学得来的
但是,父亲毕竟是父亲,沁雅知道,他一直竭力地压制着那权欲熏诱下的野心,她知道父亲是真心欣赏萧彻,自萧彻被册立为太子之后,他就一直是太子太傅,不管课业还是品行,他都亲自督导,这么多年的培养,萧彻在他的眼里,就如自己的孩子一般,所以有时候,沁雅也有一种感觉,他把自己嫁给萧彻,是不是也因为在萧白二人之间,他更偏爱前者多一点呢
有不忍也有顾忌,所以,他才迟迟难下决心毕竟谋朝篡位,成也好,败也好,都难逃后世的悠悠众口,他终究也是惧怕千秋万代之后,史官的那支笔虽然,他曾经作为这江山幕后的决策者长达十多年,他立正泰殿的那张龙椅那么那么地近,近到只有一步,不或许只有半步,他也终究是没有迈过去,那是一道槛,一道要舍弃许许多多才能迈过去的槛而他,最终还是舍不下那些
所以,在这么多年的天人交战中,他一直在找一个平衡点,一个可以保住权位,又可以不必走那最后一步的平衡点而她,恰恰就是那个平衡点,只要她在那里,父亲就不会谋反,文氏会尽每一份力量拱卫皇家,正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她才有力量,在那么艰险重重的境地里,在这帷幕深深的后宫里,让人阴郁地几乎绝望的后宫里一次次地撑下来,一直一直撑到了今日
沁雅低低一叹,伸手轻轻抚着肚子,道:“真希望你是一个女孩”
虽说,生在皇家,便半点由不得自己,但是,皇家的女儿,毕竟要比男儿活得轻松地多了她的逸儿已经这样了,她不希望这个孩子,也跟他一样,而且,在他们长大之后,又会有那些不安于室的阴谋家,野心家,来利用他们,离间他们,同室操戈,骨肉相残,这些在皇家,在这个权利的中心,实在是太平常了,也太频繁了她真的怕,真的没有勇气去面对
西北前线
“启禀圣上文将军战报”张全掀了帐帘进来,双手奉上。
萧彻忙从卷牍堆里抬起头来,一把从张全手里抽了,拆开来看。
“下去吧”萧彻颓丧地将军报搁在桌案上,无力地挥挥手。文思齐走了已经半个多月了,带走了半数精锐骑兵,深入西戎腹地去找寻敌军主力,可是找了这些日子,还是一无所获再过不到两个月,就是草原上的风季,到时候狂风携着砂石而来,弄不好这些人都得被埋在黄沙里他实在是耗费不起这时间啊
萧彻忽觉浑身疲惫,右手空握成拳,支着额头,身子前倾着,虚趴在桌上。左手顺势松下来垂在腰间,正巧触到悬在腰带上的琉璃珠缀的平安结。
他伸手轻轻地将其解了下来,拿在手里,盯着它发起呆来。
他走了这么久,朝中诸事诸人,不知是个怎样情形,还有,她怀着七个月的身孕,身子,可还好她可会惦记自己可有话要问自己应该是没有吧不然,太子的请安折子里,为何没有她的只言片语
想着想着,头又疼起来,萧彻顺手把平安结揣进了怀里,朝外大喊了一声:“来人备马”
俞伯常听闻萧彻又要骑马出去巡视,带着次子俞胜及属从急忙赶来相劝。
“皇上天都快暗下去了,风也大起来了,您现在出去跑马,实在是很危险”俞伯常望着辕门外的标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身铠甲,只行了个简单的军礼,担忧地道。
“朕就在营寨外围跑一圈,将军不必挂心”萧彻一点也不理会,一个翻身上马,带了近身亲卫出了去。
“成天就知道干些没用的根本就不会打仗,非要弄什么御驾亲征他当这边塞跟京城的围场一样么还是以为胡蛮子都跟宫里的太监似的”俞胜没好气地低低咒骂着。
“住嘴”俞伯常一个狠厉的目光瞥过去,低声道:“下次再让我听见任何对圣上不尊的话,拖出去打一百军棍”
“哼”俞胜不敢再顶撞,只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