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三月江南
“老爷买枝花儿吧。”
白澈这日书写的纸张用完了,又总嫌仆人买的不合心意,索性自己进城来买。天色早的很,市面上的铺子都还没开,他信步漫游,不料被个卖花的小姑娘拦住了去路。
小姑娘倔强的很,似是存心要与他磨,白澈无法,只得买下,小姑娘自是眉开眼笑地去了。
天青色烟雨,一如那年,初回姑苏。
这一篮凝露,一如当年,只是,那年,他被称作公子,而如今,换作了老爷。
品雅轩是姑苏城里最出名的茶居,文人雅士都爱来这里品茗论诗,联句研词,已是百年老号了,白澈少时,便常来此处,如今,已是不知多少年未曾来过了,偶或抬头见了匾额,兴致起来,便撩袍入了。
时辰尚早,客人才寥落几个。进门的大厅里,两三个书生围在那里作诗,是不是论着今科春闱将出何题。
店家将他迎进了二楼雅间,道:“老爷用什么茶”
白澈望了眼窗外,轻道:“碧螺春吧。”
“呵呵,老爷一看就是行家,咱们品雅轩的碧螺春,正经地西山脚下茶园产的,走遍姑苏城,都没有第二家您稍等”
店家谦恭百顺地下去张罗了。
白澈独自欣赏着窗外景色,不一会儿,茶便上来了。
景德镇的老青花,碧绿的茶汤盛在莹白的盖碗里,相得益彰。
端起细啜一口,味甘香醇,还是当年滋味。
白澈心情本就不错,如此越发开怀,眉间都有了笑意。
“老爷,茶还过得去”店家自是最会察言观色。
“甚好,还是当年之味。”白澈略点了点头。
“老爷当年也是故俗人哎呀恕小人眼拙啊”
“不是,只是,多年前曾经到过。”白澈轻抿一口,淡淡答道。
“哦,原来如此。”
“店家,记得当年,你这里有位弹词先生,怎么今日没有见着”白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啊老爷不知道吗如今正在国丧,任何曲艺都不兴,不然可是杀头之罪”店家一脸奇怪地看着白澈。
“国丧”白澈浑身一凛。
“是啊,皇后娘娘年前殁了,老爷不知道吗”
天,下起了雨,细如牛毛,一如那年,他归来之日,一样的烟雨,一样的青砖路,这路,是去往文家的。
她走了,却没有人告诉他。
庆儿是从来不会这个样子的,从来不会不告而别,每回他回乡拜祭双亲,回到姑苏,在文府大门前好远,第一眼望见的,一定是府中花园的高亭内探出的小小头颅。
他的庆儿,永远会等他回来。
一曲筝弦,轻轻吟吟,玲珑清音,丝丝入耳,穿过叠嶂的树影过身,零落的乱红拂袍,碧波澹澹,靴底踏在青砖石上,恍若梦境。
悠长寂寥的雨巷,他一人走过。隐约错落的楼台香榭,缓缓地退去,小桥流水,婉约江南,粉墙在经年之后成了污花的青灰色,只剩下那墙头的一架老藤,绵延千古。
一曲又一曲的诗词歌赋,成全着多少人梦中的江南,孰不知,那江南,本是那古井边废弃的一抹苍苔的黛色。
离开京城,洗尽铅华,一壶茶,一炉香,任古韵清音在屋子中流淌,回荡萦绕心间,一缕茶烟透过碧纱散了出去,纤纤袅袅,融进了江南烟雨。
本以为如此,便可再梦一个千年。
白澈一个人走着,走着,身影在水墨背景里一点一点地隐去
夕阳谁唤下楼梯,
一握香荑。
回头忍笑阶前立,
总无语,也依依。
笺书直恁无凭据,
休说相思
劝伊好向红窗醉,
须莫及,落花时。
蝇头小楷,是他昔年所临。
终是伸
魔师逆天吧
向了炭盆,火红的木炭,毕剥有声,还未触及,已经凭空蹿起一条火舌,瞬间化作了灰烬。
纸灰散了一室,白澈强扯起一丝笑容:不是他执着,只是,这样的经年,如何教人能忘却纵是深埋心底,亦不为世人所容。
如今,终是灰飞烟灭,了却了今生。
还是初见那年的青衣素袍,蓦然回首,却早已是,换了人间
和泰二十五年
“啊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染烟一早上都被冉儿这个尖叫声吵得心绪不宁,索性搁下了书,倚门而立,远远地望着她们。
小婢进来看到,笑着说道:“冉公主本就是个爱闹的,如今赶上个更爱闹的,可不是要翻天了吗郡主定是被吵到了吧”
“呵呵,”染烟笑了,看着远处的闹成一团的梅朵尔和染烟,摇了摇头:“如此甚好,梅朵尔可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虽然西戎已退,可是边防却不得松懈,思齐上表萧彻,提出屯兵垦荒,效仿汉朝卫青,在边地筑成,让军士自给自足。萧彻欣然接受,并委任思齐全权负责。一切从面上看都是很顺理成章的,其实,明眼人哪个看不出来,思齐这是在避开梅朵尔。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染烟与梅朵尔成了闺中密友,好得形影不离,所以,染烟要到江南来看父亲,梅朵尔便跟着一块来了。
原本,她两个是性情完全不同的人,如今倒是天生的一对了成天在一块难怪连萧彻都戏言道,以后二人就效仿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算了梅朵尔说话是从来不顾忌的,就是萧彻也不例外,所以,当场就反驳道:“那,皇上可就有得烦了,怕是寻遍了天下,也找不出哪个敢娶我们的人”
“是啊,梅郡主也够可怜的”小婢轻轻叹了一句。
染烟远远地看着梅朵尔抱着冉儿跑得像一阵风一样,那一脸童真的笑让人一看,不知怎的,心理特别的舒服,踏实。
她在镜水庵中这几年,一直伴着母亲读经听禅,青灯古佛,心也涤荡了几分。
那些年,萧璃从来不提起白澈,直到她去世的那刻,才含泪问她:“烟儿,你明白吗”
“我明白。”她握着母亲的手,答她的话。
青色的莲座灯,母亲眼角滑落的泪,一直到了霜白的鬓发里。
是的,她明白的,真的明白。
她明白,父亲是真的想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而将那个人深埋心底,可是,他还是不够了解母亲对于一个那样骄傲的女子,她是不会容许自己唯一珍爱的丈夫心中存有他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男子如此,女子亦然
于是,常年压抑积愤的母亲选择了最为决绝的方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选择玉石俱焚,因为,她知道,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将他心底的那个影子抹去。
拉杂摧烧之,当风扬其灰。这是怎样的恨意
有的时候,她总会想,如果,父亲不是那么执着,那个她不是那么好,又或者父亲先遇上的母亲而不是她,那么,她的父母亲将是怎样的神仙眷侣她作为他们的孩子,将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终究,这世上是没有如果的
终究,她要看尽繁华后的冷落,终究,她那还未来得及蒙面的幼弟夭折腹中,终究,父亲在听闻母亲死讯的那一晚大醉方休,眼泪与烛泪同落
小婢看着染烟倚门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侧着头,轻轻叹道:“郡主,你说,太子会来找咱们吗”
染烟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语,望向另一边梨树下研磨铺卷的白澈,清浅一笑。
才裁好的一令生宣,用一方太湖石镇纸压好了,在砚堂里蘸饱了墨。
往事芸华,你提笔欲画,
笔端才离了砚,便见案上落了数点梨花
墨迹一滑,滴落在梅花洗里
一点淡墨缓缓地晕开来
落花三月,江南烟雨,碧了,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