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雪沫兴致正好,逛了好几家店铺,听人家唤了好几声夫人后愈发笑得合不拢嘴,直嚷着要去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
于是,玉无瑕就领着她去了一间茶馆,貌不惊人,名却大气,叫做“天下”。
茶馆很普通,茶水点心也不甚可口,只是极符合雪沫的要求人多。瞧这楼上楼下进进出出,上至八旬老者,下至垂髻小童,男的女的,布衣的锦服的,总之形形色色人群荟萃。
雪沫突然记起曾在哪个话本子里见过这样一个说法,茶馆是天下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进门时伙计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唤了声少宫主,少夫人,雪沫这才知道,原来这间茶馆正是无雪宫问殿手下一个分堂的消息点,不禁咂舌,这么说,整个天下不都在他一语间翻云覆雨她不由地望了眼玉无瑕,只见他温淡含笑,对所有人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顿有又有些好笑,这些又岂是他在乎的,天下第一的白玉呆瓜啊。
“我有些事要去办,你且先在这坐一会儿。”为雪沫安排好位置,又叮嘱了伙计几句,玉无瑕匆匆走入内室。反正此处已是无雪宫地界,谅贼人也不敢靠近。
雪沫乐得清闲,一个人搬了把长凳靠近说书人坐了。身后伙计照料得很是周到,雪沫知道这是沾了玉无瑕的光,心生与有荣焉之感,回头对伙计亲和一笑。入了无雪宫的人,不知曾有过多么刻骨的痛。
这一笑,让万福红了眼眶,这一眼,仿佛望尽了少小父母双亡流落街头乞讨为生的一生,温柔而慈悲,像记忆中母亲带着厚茧的手拂过,伤痛便化了云烟。他心存感激,愈发殷勤伺候。同时在心里暗骂自己狗眼看人,初时觉着少夫人姿色平庸配不上少宫主,少夫人和少宫主明明天造地设,都是神仙下凡。
“各位客官儿注意了,听故事之前小老儿得先提个醒儿,小老儿从不讲那虚假只供消遣的故事,所讲之人之事都是有史可循,诸位若不信可亲自去求证。今日小老儿要讲的乃是一位失踪的状元,至于如何个失踪发儿,且听小老儿慢慢道来,”说书人一拍醒木,朗声道,“话说先帝时期有位萧状元,名萧瑜,字子逸。那真是位惊采绝艳的人物啊,与雅君子赵宜修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
“据闻,这位萧状元甫一落地便能开口,三岁能背诗百首,七岁能作诗词赋,十三岁那年随父进京,辨得号称铁齿铜牙的黄御史无言语,十六岁状元及第,先帝御批旷古绝今第一奇才,真可谓隆恩盛宠,风光无限。”
“可是,这位状元却在入朝面圣之前突然消失,从此无踪,先帝曾令举国追寻,几年下来毫无消息,只得扼腕放弃。”
“有人说,那萧状元本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历劫完毕,自然回归天庭;也有人说是因为皇上看中了他要招他为乘龙快婿,可是他已有青梅竹马的恋人,于是爱美人不爱权势的萧状元连夜带心上人私奔了;还有人说,萧状元本性淡泊,功名利禄非其所愿,只因家中逼迫,如今光耀门楣的目的达到,便布衣老驴,逍遥去也”当是时,茶馆内已是唏嘘一片,连雪沫也不禁好奇起来,却听说书人再拍一声醒木,笑得高深莫测,“但,这些,全是谣传”
“为何”有一人脱口而出,周围一群人一致瞪大眼望着说书人,“难不成老人家知道内情”
“正是,”老人手拂长须,骄傲之情溢于言表,“此事乃老夫亲眼所见,这世上除了当事之人,只我一人知晓。萧状元非出走的,而是被劫走的”
“何人如此大胆敢劫走当今状元”
“这个嘛说了这么久的故事,小老儿有些累了,诸位看官欲知下文,明个儿赶早。”说书人醒木三落,施施然离场。
“老头子慢走,不把故事说完不许走。”有一大汉上前一步拽老人的手,却在前一秒被一只手挡开,只见刚刚还在为雪沫斟茶的万福站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面色肃然道:“茶馆规矩,尊重在此谋生之人意愿。”
大汉一惧,方才他一时情急使了十成的力道,却被这小伙计不费吹灰之力挡开。也是,无雪宫的人岂是泛泛之辈。道了声“得罪”便落荒而逃。
余下之人虽有怨言,却无一人敢上前,雪沫也只得在心中暗暗道一声惋惜。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兀的,有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在一片嘈杂中,恍若烟花一绽,显得尤为清晰,“劫走他的是一名女子。”
说书人脸色一变,雪沫不由好奇地望去,只见一名黄衫少女据桌而坐,好似未注意到她的一句话已引起满堂关注,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白“板”,手指跳动如拨弦。长发及膝,只用了一根同色丝带束了半边,随着脑袋的晃动,顺直的发微摇,像那河岸的垂柳,俏皮也温柔。
“而且那名女子一定是江湖中人啊,极有可能是一个生在草莽内心良善的山寨女大王唔一日,她下山公干,巧遇萧公子踏春寻幽,一时惊为天人,于是乎便把他劫回山寨做了压寨相公。呃萧公子本是抵死不从,经过一段时日发现了女主本性,然后呢,就日久生情了接着呢,两人共同经历了大劫小劫千张结,遇见了男配女配炮灰配,终于修成正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好大好团圆,好俗,好俗。”
黄衫女子兀自摇头晃脑说得兴起,说书的老人已然离去,茶馆内的人也各忙各的,只雪沫双手托腮认真地听着,非为故事,只是觉得,信手拈来便是一个故事,此乃同道中人也。
黄衫女子呷了口茶,突然,转过头来,两人视线一接,仿佛心有灵犀般的,都展了眉眼。
雪沫启唇一笑,梨涡隐现,黄衫姑娘眼睛一亮,抱起桌上那个白色的似盒非盒,似书又不类书的东西飞奔而来。
“我叫竺竹然,接受我采访好么”
雪沫的眼神还未从那白色物体上一块水晶状板面离开,冷不丁听到一个陌生字眼,当即只能干瞪眼。
“姑娘,你说什么”
“采访啊,唔,就是我问你答,”竺竹然笑着解释道,鹅蛋小脸,不怎么漂亮,但笑起来眉眼弯弯,两颗虎牙灿灿,孩子般的温柔,叫人忍不住亲近,她瞟到雪沫的目光
博卿欢笔趣阁
,指指她注视的东西,“这是电脑。”
又是个新词,雪沫还是不解,不过她天生好奇心欠缺,觉得再追究无益,都不如眼前的女子来的可爱。
“我叫舒雪沫。”
“嗯,雪沫,你好,”竺竹然在电脑上打上一行字,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舒雪沫这个名字有点熟,哪里听过来着。”
竺竹然兀自沉思,雪沫便静静在旁伴着。玉无瑕缓步走来,手中托着一个端盘,却是四碗茶,一叠点心。见到竺竹然也不惊讶,只悠然坐下,雪沫迫不及待捏了块点心送入口中,松软滑腻,入口即化,比之店中先前之物,真是天壤之别,该是玉无瑕亲手所做。
“啊,原来是你”竺竹然突然叫道,清浅的眸子直直地盯着玉无瑕,恰似于灯火阑珊处寻到了梦之所在,一瞬间点燃了眼中的勃勃生机。
雪沫一口糕点噎在喉咙,玉无瑕忙递上茶水,看她大口喝下的样子,又不由好笑,论暴殄天物,这天下谁能及她。俗称“金镶玉”的极品君山银针啊。
“君子,出来见客”竺竹然不管不顾,继续兴致盎然。这“君子”两字读音极怪,“子”为上声,恰同孔子、老子之音。
“来了,来了,别大呼小叫的,丢了本少爷倾国倾城的脸。”内堂有人应了声,似将糖融进一练横坤的虹,绮丽夺目,嚣张至极。却又叫人心甘情愿地把他托在手心,任其高高在上,恣意跋扈。
只要他要,天上的星星都该是他的。
随后,若漫天烟花绚烂,惊艳了所有人的心魂。诚如他所言,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更是一种倾国倾城的绝代风华。笔墨难书,唯最高明的画者堪画其形,难画其骨。他本身即是一幅画,江山城阙成了他脚下尘埃,他在画中寂寞了千年,承载了千年的光华渲染,每一丝骨骼中都浸溢风流写意,红唇一绽便是一场盛世繁华。
待回过神,人已在眼前,手托一叠点心,边吃边囔囔:“我说无雪宫怎么这么小气,这个大的基业,点心这么难吃,不带这么糟蹋本少爷的胃的。”
目光一点,霎时贲亮,一个恶狗扑食将桌上糕点尽数纳入怀中,笑得像将整个世界的糖都占为己有的孩子。这些粗鄙不堪的动作被他一做,竟如伶人舞步翩跹,牵云拂花,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我说我闻到香味了吧,去厨房却找不到,原来是你先下手了。”少年不顾形象,塞了满口食物,脸儿鼓鼓,唇红齿白,叫人忍不住想要去掐掐他的脸。
有人这么做了。竺竹然狠狠地拧了拧他的脸,又用袖子蹭掉他嘴角的碎屑。
“君少爷,您能不能端庄些。”
“哪个混蛋发明了端庄两字,本少爷穿回去灭了他,什么朽木脑袋”碎沫喷了离他最近的竺竹然满脸,她气得大吼:“君月闲”同时一脚踹出。
君月闲急忙闪到一边,操起桌上的一碗茶,不紧不慢地嗅了嗅。
“嗯,茶照上楼人,君山破湖影,君山银针。茶是好茶,可惜用错了茶具,该用玻璃杯才好。”
“闲月君子果然见多识广,眼下条件有限,请公子权且将就。”玉无瑕起身施礼,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雪沫却从他嘴角眉梢望见了喜悦。
既有一见钟情,何妨一见如故。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请求了,本少爷就大发慈悲地将就下好了,”君月闲抿了口茶,又皱眉道,“其实你那个糕点做的也不够好,太淡了,本少爷喜欢吃甜食,甜不怕。”
这样子,这口气,明明很是欠揍,可是,对象是他,又是那么顺理成章理所当然。若这世上真有天生就该受人宠的,那么,只有他。
“好。”玉无瑕点点头,笑得认真。七君子中除了倾云君子与他相熟,其他的都只心向往之,缘悭一面,如今又见一位君子,一见如故。若齐名者都是这般神秀妙人,这虚名倒可欣然接受。
不知是不是彼此间心有灵犀,七人都不曾寻过彼此,只莫名地觉得,冥冥中又一条叫做宿命的丝线终究会引领他们走向重逢。是重逢,务须过去,一眼便是相知。
见两人自顾自“眉来眼去”,丝毫没有理会旁人的意思,竺竹然实在忍无可忍,推了推君月闲。
“喂,靠边站,别打扰了我办正事。”
“你能有什么正事”君月闲嘟囔一声不动如山,忽的袖手一动,袭向玉无瑕,“啊,想起来了”
玉无瑕始料未及,堪堪躲过掌风,却仍被君月闲擒住了手腕,察觉到他没有恶意,便放弃了抵抗,任其由腕转向手心,手覆其上。同时,又不禁在心里赞叹,好快的动作,内力可谓深不可测,恐怕在我之上。若不是闲月君子从不出手,怕这江湖第一的位置还轮不到倾云。
君月闲闭目沉思片刻,突然放手,不复嬉笑模样,视线停驻在雪沫和玉无瑕身上。空灵而辽远的目光恍若穿透虚无到达一个未知的彼端,依稀怜悯崇敬。
玉无瑕和雪沫只觉得心神有一刹那的游离,仿佛在他冰凉的指尖萦绕了一圈,回归原点,若有所悟又怅然若失。
“得罪,”君月闲恭敬一拱手,又回头对竺竹然道,“时候未到。”
竺竹然疑惑地看着他,似懂非懂。
“为什么”
“你难道想要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刹那间恢复了慧黠淘气,叫嚣着拍了下竺竹然的头,又下意识地揉了揉,满眼的宠溺。
竺竹然佯怒,但嘴角笑意温柔,满眼的纵容。
他们,不知是谁宠了谁,谁纵容了谁。
走出茶馆大门,竺竹然忍不住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君月闲有读心的能力,他刚才,一定是看到了他们的未来。这么好的两个人,难道会有什么灾难
“我看到了”君月闲故意拖长了调,看着竺竹然清浅的双眸徐徐生辉,突然仰天长笑,“佛说,不可云,不可云。”
然后揉了揉竺竹然的刘海,趁着她未反应过来发飙之前赶紧闪人。
阳光将他的衣衫染成了虚无的颜色,飘渺如游戏人间的神灵。调了蜜的声音幽幽传来:“云了也白云,这件事,他们不得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