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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又是一年落花时节,雪沫和玉无瑕打马赶往悦君山庄,赴那百年之约。
想来也奇怪,他们与他几聚几散,聚时不曾相约,离时不曾续约,仿佛冥冥之中总有一根线会牵着他们走向重逢。
他们有时候会想,难道这便是缘分,然,这又算什么缘分
若不是遇上他们,他此时或许还在紫极宫里饮着他最爱的百花酿,伴着他最爱的花与美人。
落英缤纷里,笑靥如花。
可是,如果是那样,他们和他都会遗憾的吧。
他是这个荒芜的江湖中开出的一朵奇葩,让他们见识了,这世上,原来有人可以将悲伤与绝望演绎成一种浑然天成的美。
多傻多善良的人啊,为了那么一点点微薄的温暖,他竟倾尽了生命来回报。
老天待他们极好,他们本不该再抱怨,只是,忍不住又要问,君兮,那么好那么好的君兮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世上要容不下他为什么,那么好那么好的君兮不能得到他应得的幸福
悦君山庄静立于长街一隅,一切的热闹与喧哗与它无关。
原来的“祈安客栈”四个大字不曾有任何改变,只在上又悬了悦君山庄的匾额。这样的组合其实是极怪的,却没有一个路过的人会去横加指责,因为它太安静了,使人不敢高声言语,恐惊了里面沉睡的人儿。
雪沫和玉无瑕站在门口,久久不动。
忽的,门“支拉”一声开了,清雅的檀香拂面而来,门内的事物映入眼帘,依旧初见模样。
“真是奇怪的女人,一大早的非要在人家家里放什么风筝,好不容易可以去睡个回笼觉了,还硬要赶人来开门,说什么等的人来了明明什么声音也没有,难不成她长了千里眼顺风耳真可惜了长这么好看,原来是个母老虎”
祈安客栈的伙计王小二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后,口里还嘟嘟囔囔不停,见到两人,立刻舌头打了结:“舒舒舒姑娘,哦不,少宫主,少夫人。”
雪沫愣了愣,回头看玉无瑕。
玉无瑕目光掠过台阶上一片碧绿的叶,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道:“我们先进去吧,莫让我们的朋友等久了。”
原来当日玉无瑕顶下祈安客栈做了悦君山庄后,祈安客栈的老板便拿了钱回老家养老去了,剩下王小二无处可去,便留下来做了守庄人,他又争气,存了些银子,娶了一位贤惠的妻子,现在小日子过的欢欢喜喜。王氏临盆在即,出来见了客人后玉无瑕便叫王小二扶她下去休息了。
雪沫微笑着目送两人扶持着离去,能在旧地遇见故人依旧,是一件既欢喜又动人的事。
两人踏着满地落花,缓缓向院中的人影走去。
即便到了落花时节,那八十株海棠依旧繁花似锦,没有半分颓败。真是极骄傲花呢,花开绚烂,花落璀璨,一世风华。
佩月一袭粉衣,玉立于花雨中,像一只美丽的蝶儿。她牵着线望着飞翔于蓝天的风筝,嘴角噙着一抹暖笑。
紫姬瑶抱了满怀的海棠,围着她蹦蹦跳跳,口里喃喃重复着:“溪儿,我的溪儿”
许是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佩月纤指一动,断了线的风筝便不受约束地飞向了属于他的天空。她回过头来,没有意外,没有欢喜,美丽的眸底只有时光积淀的宠辱不惊。
“你们来了。”
“佩月姐姐,好久不见。”雪沫微笑。
“是啊,”佩月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带着几分物是人非的怅惘,“弟弟答应了以后要一起放风筝的,不过他太任性,食言了,做姐姐的不能和他一样任性,所以我来找他履行约定。你们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任性的人呢,他明明可以不悲伤的,他明明可以用恨来宣泄的,为什么偏偏选择默默忍受这世道对他不公,他明明可是恨得理所当然的,他可以做一个坏人的,真的,他做坏人是天经地义的,为什么他要这么好呢这么好呢”她捂住脸,眼泪却还是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紫姬瑶呆呆松开手,花落了一地,她快步上前把佩月抱进怀里,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月儿,我的月儿乖,不哭不哭,你哭溪儿也要跟着哭了。”
“好,我不哭,我们溪儿也不哭。”佩月从紫姬瑶怀里抬起头,用袖擦了擦她的泪,温柔的声音更像是哄一个孩子。她转头看向雪沫和玉无瑕,泪痕未干,神情却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除此之外,我还想与你们说一句话,算是偿还你们当初的救命之恩吧。我弟弟君兮一生冷清,唯有两人给予过他温暖,一个为他而死,一个,”她转向雪沫,“他为之付出生命。然而,我想,他是没有遗憾的,也许于他而言,这是最圆满的结局,所以两位,请不必再介怀。他是一个傻孩子,你们若不幸福,他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
雪沫和玉无瑕一愣,的确,君兮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亲朋满座时,他们会想,怎么君兮不在呢桃花盛开时,他们会想,桃花多美啊,可是比不上君兮的眼即便是他们已拥有了圆满的幸福,可是他们总在想,君兮呢,君兮现在过的好么,他幸福么
他们的幸福是由君兮的鲜血换来,他们若不幸福,便是糟蹋君兮的心意,可是,君兮没有幸福,他们又如何心安理得地幸福。
“话已至此,两位好自为之,”佩月牵起紫姬瑶的手,举步,“就此别过,永不再见。”
“永不再见”四个字在雪沫和玉无瑕心中荡开圈圈涟漪,感伤而无力,他们却选择了笑着道一声珍重。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他们无力挽留,只愿今后偶尔忆起,会是满满的欢喜,如此便好。
在她们经过身边时,雪沫突然拉住紫姬瑶,一字一顿,问:“你的溪儿,是谁”
紫姬瑶抬起头,毒功散尽,她已恢复了本来的面目,只余脸颊三个“错”清晰醒目。
错措错,她这一生,遇过三个男人。爱错一个,错爱一个,还有一个雪沫想替君兮要一个答案。
“溪儿,溪儿就是我的溪儿啊,”紫姬瑶歪着头,瞪大眼睛,然后咧开嘴,笑得得意洋洋,“我的溪儿有一双好漂亮的桃花一样的眼。”
雪沫笑了,望着两人渐渐被花海湮没的身影,她想,是时候该释然了,君兮,君兮也有属于他的幸福。若一味沉湎于失去他的伤痛,只会绊住了他前行的脚步而已,君兮很好,君兮很美,君兮有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他们只种了八十株海棠,如今立于院中的,却有八十一株。
王小二说,那是君兮葬下后第二天便长出来的,他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快这么好看的海棠,一株海棠,简直把整院海棠的风头都抢尽了。
这是一株雪色海棠,于这红艳似火中清丽出尘。洁白到透明的花瓣,像极了他笑开时的眸。
是不是君兮已经等不及他们醒悟,急着要告诉他们:我已放下了,你们再这么不死不活地糟蹋我的心意,阻拦我走向幸福的路,我便变成花妖来缠死你们。
在君兮坟前坐了半日,与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半日的话,将这一年来的所见所闻都倾囊道尽后,两人甩甩衣袖准备离开。
恰巧王小二冲出来说他妻子要生了,这镇子小,只有一个稳婆,他急急忙忙地去找的时候,却得知她去别家接生了。是以,只好由志向高远、毕生只研习过如何治疑难杂症的雪沫动手。
王氏痛苦的呻吟充斥耳膜,她抓着雪沫的手臂,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她的肉中。雪沫却觉得,自己可以再痛一点,把她的痛多转
太岁帖吧
移到自己身上一些。
孩子的啼哭声响起的那一刻,雪沫有一瞬间的愣怔,望着孩子皱巴巴的脸,竟觉得那真是她一生中见到的最美的宝贝了。
他那么小,那么脆弱,让人舍不得用力,又怕摔到了他,只好集中了全身的精力去守护,可是他又那么有灵气,那么神奇,一哭一笑,都牵动了人心。
她曾以为,生孩子是一件可怕的事,但是现在,她觉得,再大的艰难与痛苦都抵不过这世上最可爱最珍贵的宝贝落地时的一声啼哭。像划过黑夜的流星,一瞬间点亮了人心,人世间,满满的都是希望。
待一切收拾妥当,已是月华初上。
无法,他们只好对君兮道了一声叨扰,住进了厢房。
夜风中,那株雪色海棠簌簌而动,似是对他们的应答。
那一夜,两人同做了一个梦。
梦里烟霞氤氲,花开如荼。
落花如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似雪似尘,落地的瞬间又兀的旋起,像一只只蝶儿,轻快飞舞。
这里没有凋零,没有颓败,只有生生不息的明媚生机,处处洋溢着一种暖暖的喜悦。
有一袭红衫静立于花舞蝶飞间,熟悉到让雪沫忍不住红了眼眶,却怎么也喊不出那个名字,怕一喊,梦就灭了,他就消失永远不见了。
一瓣飞花落在他的唇角,他轻轻一吹,花儿化作一只蝶翩然舞在他身边。他笑着伸出手,将蝶儿接在指尖,叹了一声淘气,桃花眼绽开,尽是暖意。
“宫主,宫主”
笑意未歇,有一群身着各色彩衣的女子欢叫着跑来,每个人手里都捧了一个桃,粉嫩嫩的颜色,衬着她们娇艳艳的脸,煞是好看。
那人回头,启唇一笑,羞煞百花。
当先一位粉衣的小姑娘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手中的桃儿重重落下,咕噜噜滚到那人脚边。那人一眼未看桃儿,快步走到小姑娘身前将她扶起,仔细检查了下她的膝,才松了口气,笑着拍拍小姑娘的头。
“以后莫要这般急,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小姑娘看着摔烂了半边的桃,扁扁嘴哭了出来。
“宫主,桃园的桃儿今日成熟,我摘了最先的一个给你,可是是桃花笨,桃花没用。”
“小桃花怎么会笨,你可是咱们百花宫最聪明的小美人呢,”他牵起衣袖拭去小姑娘的泪,又转头朝众女子眨眨眼,“你们说是吧。”
女子们忙应和道:“是啊是啊,桃花妹妹一向最聪明了,让我们做姐姐的都觉得好生惭愧。”
“可是桃子”
那人走上前将桃子捡起,对小姑娘笑了笑,一口咬了下去,连带着吞入了几瓣沾上的落花,有一瓣还留在了他的嘴角,活像个狼吞虎咽的孩子。
“宫主,脏。”桃花小姑娘蹭了蹭他的脸,皱着眉头,却又忍不住笑了。
“怎么会脏,我今个儿才发现,鲜花配鲜桃,真真美味。”
一句话,将所有人都逗乐了,一时间,满园的笑声,清脆的像十里花铃,风来嘤嘤语。
“这么多桃,”他瞪着漂亮的眼扫过每个人手心的桃儿,微微皱眉,“姐姐们自己都不吃么,可是我都吃不下了,姐姐们自己吃吧以后,不要把什么好的都给我,也要记得自己留着。”
“我们吃过了,”有人道,“这是桃有灵气,放的久,宫主今日先吃桃花妹妹的,她可是一夜未睡,就守着第一颗桃儿熟呢我们的先留着,以后再吃。”
雪沫和玉无瑕远远地站着,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笼起一层水雾,眨眼间又悄然散去。他一揖到底:“小生初来乍到,承蒙各位姐姐多加照拂,不胜感激。”
他这唱戏者惯用的姿态又将女子们逗的咯咯直笑。可是这戏里,分明是真情流露。
“宫主待我们好,我们自然也要待宫主好的。”
未久,女子们纷纷告辞离去,那人驻足望着她们消失的身影,红唇始终上扬。
兀的,他转过身来,红袖一拂,身后立时多了一个石桌,三张石凳。桌上一壶酒,三个酒杯。
“让两位贵客久等了。”
雪沫和玉无瑕一愣,这场景分明似曾相识。只是他的笑里多了几分明媚,少了几分忧伤。
两人和雪沫入座之后,他拎起酒壶斟了满满三杯,才坐下来。整个过程,雪沫和玉无瑕一直静静地望着他,既不言语,也不眨眼。不敢打扰,不敢晃神,若这只是个梦,但愿梦的久些。
他似能读懂他们的心思,低眉一笑:“两位想必是认识我的吧。”
两人一愣,又听他道:“神君说我历劫成仙,忘却红尘我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了他说,自然有人会来告诉我不知怎的,我一见你们便觉得欢喜,我们可是相识”
玉无瑕微笑:“是朋友。”
雪沫接口:“他叫玉无瑕,我叫舒雪沫,你叫萧君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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