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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莲儿快跑快跑啊”
一身血衣的女子,在层层白雾中,一边奋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长鞭,抵挡从对面射过来的箭矢,一边对死死的牵着她的衣角的幼童呼喊。
“娘娘,为什么爹爹手下的侍卫要杀我们,是他们叛变了么那爹爹呢,被他们关起来了么不如我们赶紧去救爹爹吧”
幼童的双眼渐渐染上坚定和神采,爹爹曾经说过,他们是一家人,要永远的在一起。
血衣女子极是恼怒的咒骂一声,手中的长鞭按照诡异的弧度挥舞一圈,将这波箭矢全数打乱,她毫不迟疑的转身抱起自己的孩子,风一般的向远处逃去。
可是她知道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比起单纯的武力,她更擅长魅惑之术,可在这样打打停停远距离的战斗中根本用不上,还几乎消耗尽了她的全部妖力,而她的孩子,心中无奈的叹口气,怀中的幼童依然吵闹着去救自己的父亲,却不知要杀他们的,正是他口中被关起来的父亲
这个孩子当初被她毫无征兆的带上逃亡之路,从最初的不解迷惑,见到血和死人的恐惧和茫然,到现在渐渐的能视突发状况为无物,除了无论自己怎么说他都不肯独自逃跑,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坚持要求去救他的父亲她的丈夫外,对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来说,他已经是过于成熟和乖巧了。
难道真的要对他说出她不小心偷听来的内容么真的要告诉他追杀他们的就是他的父亲么她开不了口,这对一个从小便崇拜自己父亲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她倒宁愿让他相信他的父亲已经被奸人害死了。
一道白影惊鸿般的闪过,突兀的停在他们的前方,血衣的女子不得不停下脚步,她认得这个向来一身白衣的人,他是族中的长老月行,妖力,深不可测
紧了紧环住幼童的胳膊,她知道她已经无处可逃,但是,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也随她死在这种地方
“夫人,少爷还请随属下回去,相信只要夫人肯低个头认个错,族长定会息了雷霆之怒,从轻发落您和小少爷的”白衣长老恭敬的行礼,言辞间颇是温和。
“从轻发落”女子嗤笑,嘶哑的声音满是嘲讽:“先关上莲儿几十年,等到那个老不死的身体败落时,再来对莲儿进行夺舍么从轻发落,真是可笑”声音转暗,含着一丝悲伤,女子接着道:“至于我,成为傀儡是不是我唯一的选择嗯”
“这是月狐一族的族规,只有夺舍胜利的人才有资格坐上族长之位,为了保证月狐一族的昌盛,也是没办法的事,希望夫人能够体谅”
白衣人依然温文有礼,只不过那随意挥动的手指间偶尔的闪过一道亮光,女子知道,白衣人最擅长用的变是飞针。
“族规笑话,我嫁过来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族规,若不是被我不小心偷听到,你们还要瞒我们娘俩瞒到什么时候,啊”尖哑的声音带着些凄厉,女子面容哀婉,长时间的逃亡为她精致的脸上凭添了几分疲惫和柔弱,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墨色的眸子哀伤的注视着对面的那个男子:
“月行,记得当初去我白狐族迎亲的队伍里就有你吧,你那时是怎么对我父亲的牌位承诺的,你还记得么,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愧对当初的诺言么”
“夫人,魅惑之法对与自己实力相当或者实力差的人才有用,您将仅有的妖力浪费在我身上,实在是太不智了,”白衣人淡定的点评,不为所动,顿了顿,他才接着又道:“无论当年如何,现在,还请夫人和小少爷跟属下回去。”
“想让我们回去好啊你是在做梦”女子本就没打算一个魅惑术就能轻易的迷惑住这个族中向来不轻易出动的长老,只要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妖力就足够了。
说话间,女子手中的鞭子倏地化为一道光幕,猛的向白衣人投去,不等有任何结果,女子将怀中的男孩使劲扔向自己刚刚悄悄用尾巴画好的传送阵中,以自身的全部精血和妖力为代价启动了这个上古阵法,暗自祈求,当初自己在父亲书房中发现的那些珍本孤本上所说的都是真的,这个阵法真的能够将人传送到另一个世界。
月行轻易的闪过看似凌厉却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的光幕,他缓缓的走进已经耗尽精血和妖力,慢慢的显露出原型白狐的女子,对传送阵中一直以来都睁大双眼紧盯着他却缄口不语的孩子视而不见。
“您这是又何苦呢”
月行缓缓的为将行就木的女子注入妖力,却清楚的很,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早晚问题而已。
“咳,咳咳谢谢”女子不停咳着血,在月行的帮助下费力的将脸转向传送阵中面无表情的孩子,“莲儿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男孩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稚嫩的脸上竟一片面无表情。
女子已经无暇顾及自己孩子的心情,她紧紧的抓住月行的手臂:“放放过他咳咳放过他”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平日神秘兮兮的长老为什么迟迟还不动手,甚至还为她输入妖力,可这无疑给了她一丝希望。
也许是她献祭的太少,传送阵虽已启动可丝毫没有空间波动的征兆,现在的她几近绝望,除了哀求别无它法,双眼渐渐模糊,恍惚间她似是看到白衣人竟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她嘴角的微笑在这个瞬间成为了永恒。
尽管母亲已经完全退变为白狐,男孩还是看懂了母亲临死前的微笑,并坚信着,那是一朵世界上最美丽的笑容。
僵硬的目光重新落到阵外白衣男子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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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还是幼童的男孩不知道自己将迎接怎样的命运。
两人间的对话让他隐约间的明白了部分事实,平素被他敬爱着的,时而严肃,时而慈爱的父亲竟是追杀他们的凶手他想不相信,却又无法不相信,脑海中激烈矛盾的思绪几乎要将他击垮
惊人的真相,母亲的死亡,让这个只有三岁半的孩子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哭泣、悲伤、愤怒、哀嚎、落泪,甚至是连大吼大叫他都做不到,整个身体,从发丝到脚尖都是僵硬的,可思绪偏偏又清晰无比,却又空白一片。
动也不动的站在阵中,男孩仿佛被石化了一般,唯一能做的只是透过自己周围不停流转的光芒紧盯着那个能够裁决自己命运的人。
白衣人月行倒是不急着抓男孩回去交差,反而毫不在意的在阵边席地而坐,他看着男孩微微的笑,偏中性的声音开始絮絮的讲述
“当年,你的母亲是白狐族中罕见的美人,你的父亲是月狐族中少见的英武族长,他们相识于一场乌龙,那是狐族中百年一次的盛典打了一架的他们才知道这是原来是场误会,他们都怀疑彼此偷了对方的钱袋,却没成想只是被小偷钻了空子,那时你的父亲便对你的母亲一见钟情,还托我去求亲”
说到这里,白衣人叹了口气:“你的父亲已经是连续在三次夺舍中取得胜利老族长了,他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孩子毫不手软,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但对外却一直都宣布是子承父业的新人,这个族规和内情也就只有族长和长老知道而已。
他的前几任妻子虽然我并不熟悉,传闻间下场却是极悲惨的,我不想害你母亲,却又百般推脱不下,不得不去白狐族提亲,碍于身为长老的职责,我不能说出实情,只希望你的母亲能够拒绝,却没想到,你母亲竟一口应了下来。
两人婚后很是恩爱,生活也算美满,后来就有了你,家中更是和乐。
可不巧的是,族内最高会议谈论到这条族规时不小心被你的母亲听到,这才有了这次逃亡和这样的结果。”
说到最后白衣人竟无限感慨,他站起身,若无其事的挥了挥衣袖,拍掉身上的尘土。
他微笑着对阵心的男孩接着道:“我知道你是个坚强并且早慧的孩子,才会告知你事情的始末,希望你能如你母亲所愿活下去,只是这段记忆暂时为你封印了,等你通晓事理的时候自然会解开,只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千万不要再被这样的俗世羁绊才好。”
月行双手迅速的结印,一道道看不见的力量穿过阵法打入男孩的眉心,男孩只觉原本清晰无比的意识竟渐渐开始模糊。
朦胧间,他看到那个自始至终都温和微笑的白衣人划破手臂,将自身精血和妖力输入传送阵中,正式启动阵法,空间渐渐变得扭曲。
他看到一道剑影迅猛的向他袭来,却被白衣挡住,然后白衣染血而白衣身后持剑的人竟是他向来敬若神明的父亲。
他看到白衣人唇角露出和母亲一样的微笑,他甚至听到那中性的嗓音喃喃的絮语:“我当然记得迎亲时的诺言,吾将以吾之生命守护汝之独女及其子孙后代白翎,你生了一个自主且刚烈的女儿,虽然我终没护她周全,却总算兑现了一半吧,这样,我也总有面目去见你了”
他看到父亲狰狞的笑容,在剑尖第二次袭来之前,他迎来了一片黑暗然后是身体被撕裂般的疼痛
白翎,白狐族之前任族长,生无所好,唯有一女视若珍宝,取名白羽,嫁于月狐之长月天,生子月莲
我是谁,我是月莲不,不,不,月莲是谁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娘娘娘是谁为什么我要喊她,谁来告诉我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车水马龙的街头,一个稚嫩的小男孩穿着破烂的服饰,赤脚游走在街头,墨色的眸子满是迷茫,而额头的血迹和身上的淤青清晰的显示他曾经的遭遇。
马路对面一对神色憔悴悲切的夫妇不停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他们的儿子已经失踪七天了,尽管报了警,却一点消息也无,焦急的夫妇二人双双抛下工作,在这个中等的城市中一条街一条巷的寻找。忽然,那个妇人仿佛看到了什么,无神的双眼竟浮现出闪闪泪光。
“悠悠我的悠悠,天天祥,那是我的悠悠么,是么”妇人紧紧的攥住丈夫的手臂,不太确定的问,太多次的幻觉,她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男人向着马路对面望去,苍老的脸上竟瞬间浮现出光彩:“是是,是啊那是我们的悠悠悠悠”
夫妇二人顾不得泊油路上飞奔的汽车,毫不犹豫的向马路对面冲去,生怕一不小心他们的儿子会再次消失在他们面前
衣着脏乱犹有血迹的男孩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喊的就是自己,兀自不安的向前走着,直到他被紧紧的抱在怀里,头顶传来男女的低泣,他才回过神来,望向激动的看着他的夫妇二人,天真的问:“你们是谁”
沉浸在找到儿子的喜悦中的夫妇一愣,还是男人首先反应过来,他拭净男孩头顶的血迹,和蔼的说:“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啊悠悠不记得了么没关系,爸爸妈妈会让你记起来的”
男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向又开始低泣的妇人:“那我是谁”
妇人终于支撑不住,嚎啕大哭:“你是悠悠啊,是我们的宝贝儿子王悠啊,呜呜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放你一人在家的,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的错呜”
男孩愣住,王悠,原来我真的不是月莲,我是王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