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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娘你别吓我”千晨星将手捂住眼,止不住的颤抖,他哑着声唤,“人啊,来人啊来个人好不好”
走了,都走了,青龙走了,朱雀也走了,他们都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余下的,不过是死亡的悲凉。
床上的人终于不再挣扎,血气将整个身体笼罩,千晨星努力地爬过去,黑白分明的双眼失去所有焦距所有内容,他张大了嘴,滚动的喉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娘
“啊”尖锐的惊呼刺破苍穹,千晨星推开门往外跑,路上撞倒了不少侍卫,他们惊奇地看着他,并不知道,魔帝的寝宫内,一片猩红。
血色的大地,黑色的花朵,肆意舞蹈。
千晨星扑倒在地上,窒息的花海几乎将他掩埋,他张大口喘息,但还是不行,还是不行,慌乱地捂住耳朵,世界一片安静,只剩下咚咚的心跳,在冰凉的黄昏清晰可闻。
涨红的小脸凝满泪水,哭着哭着,便没了力气,徒劳地落泪,打湿了碎落一地的花瓣。
娘娘
心里无意识地低唤,一遍,又一遍
日暮的光晕被染成壮丽的蓝,凤凰尖声啼鸣,山川震动,四野煌煌,无数人仰天叩拜,无数人惊惧着臣服。
大片大片的蓝焰剧烈燃烧,一如洪荒以来最壮阔的色泽,一如刮过草原的苍茫之风。
凌宇抬起头,好漂亮的蓝色,无比瑰丽,又无比凄怨
他记得那人说,若有这样一日,那必是他要离开,再不回来
两百年前,也是这样,那人提着剑,墨衣的背影渐行渐远,漫天蓝色的火焰吞噬一切,将所有来得及来不及的缠绵与纠葛,焚烧成灰
是谁在叫,是谁在叫,不要叫,请不要再叫
凤凰高啼,所有人都怔怔抬头,“这般异象,难道是魔帝要换人了吗”
“不”
走远了的童子回头,只见君上的脸在瞬间极为惊恐,他狠狠揪住心脏,像是想把里面什么东西揪出来。
“阿夜不不”
那悲鸣的声音传了很久很久,久到没有人听见婴儿的啼哭,亦没有人发现,蓝焰悄无声息地黯淡了下去,一如,他曾经悄悄地来
下邪魔域,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灰蒙蒙的云层盘旋在上面,似乎撒不出半分阳光。
空荡荡的宫殿,纱似的帷幔在风中飘荡,他颤着手,厚重的殿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中有尘埃漂浮,更多的是浓烈的血腥气,凄厉得近乎悲哀。
很多年前,尚在人间,他也曾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黑压压的室内,没有光亮,更没有,他想要寻找的人。
婴儿的身上布满血迹,睁着双迷茫的眼睛望向闯进来的人,“你便是凌宇”
你便是凌宇一句话,如同淌着血的尖刀,狠狠刺进心里,不留丝毫余地。
我便是凌宇我便是凌宇
“站住不准过来”床上的孩子再度发出声音,他扬起头,下颌极为倨傲。
接近的步子生生顿在那里,凌宇便远远望着,白玉似的脸浮出微笑,格外凄凉,“可有什么剩下”
那孩子四处找了找,床上全是血,他抓抓头,模样看起来有几分抱怨的意味,“你若早来一时片刻,兴许我还会给你留点。”
“是吗”他僵着身子走过去,轻轻捡起床角一缕发。
天地间,响了哀歌
发的主人,断了绝殇
凌宇放到鼻尖嗅了嗅,他指尖战栗,拿得却极稳,像是对着,唯一的珍宝。
珍而重之地拿出囊带,将两缕发小心翼翼放在一起,细细亲吻,他面上依旧笑着,那笑极美极美,像是早晨第一缕晨光。
阿夜嘴中发出轻声的呢喃
改变之未来游戏帖吧
眼里滑出泪来,湿了发,也湿了心。
小孩子安静地坐着,没有半分不耐之色,他忽然开口,指着那两缕发,“快看,你把它搞没了”
凌宇惊讶低头,手中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惶恐地捏紧手,但捏得越紧,风化得就越快,“阿夜,阿夜,不要走,不要走”
乞怜的哀求,及不上风的速度,伸出双臂,想将那把灰捧在怀中,却狼狈地跌到地上,“阿夜,阿夜”
他不停地叫着,只盼那人能够听见,不是奢求原谅,而是他知道,他一直在等他,等了很久很久。
当他可以尽情地唤他的时候,那个想听的人,已经不在了。
仰起头,零星的飞灰飘落头顶,“阿夜”
凌宇闭了眼,灰色的潮流逆袭而来,你听见了吗,我想起你了,什么都想起了
“你是虚啊,司毁灭,你手中,什么东西能够长久”
小孩子懒洋洋地讽刺,他耳边却不断回荡那人曾经嬉笑着说过的话凌宇是苏影夜最重要的人。
他一直没有忘记,一直奉守着他们的承诺,即便死的那刻,心里浮现的只怕也是自己的面容。
是恨我,还是爱我
是怒,还是怨
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就要那么傻
白虎推开门的时候眼睛比兔子还红,他奔到床边,除了一滩血水,竟是什么都不留,“陛下陛下”
泪水夺眶而出,这是他第一次落泪,汹涌澎湃。
那孩子好奇地打量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定然叫白虎。”
白虎这才注意到床上的孩子,他光裸着身体,脸上有些皱,一双眼却极黑极黑,像是酝酿了几万年的墨,每一次泼洒,都是浓烈。
“陛下”白虎失声而唤,轻轻的,唯恐惊扰到什么,“你是陛下,对吗”
张了张嘴,猛地将小孩攒入怀中,轻轻撩开对方脸上的血迹,指尖颤抖得格外厉害,“陛下你果然没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不是那个人,”小孩皱了皱眉,“但他临死前立我为魔尊,你们需得服从于我,我的命令不得违抗”
凌宇默默走出,抬头的时候,一只孤鹰正唳鸣着掠过浅灰色的天际,想必,也是迷失了归途。
沉沉暮鼓,九天之上的男人站于白云之巅,他的身下,是谢了又开的红莲,浴血般,娇艳欲滴。
他听见男孩子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青石板的长街,没有尽头,他跑远了,或者是躲了起来,他总以为后面的人跟着,总有一天能够找到他
阿夜凌宇习惯性地将手按上心脏,以前心脏的位置还藏着一缕发,后来那发随着风逝了,不留痕迹
“父王”
拾级而上的少年穿着袭月白的轻衫,他喜欢在袖口刺朵梨花,他说,那是生他的人惯常的装束。
而生他的那个人,在一千年前死了。
凌宇微微低头,少年眉目如画,冰肌玉肤,一双眼,亮如星辰。
他安静地垂首而立,风鼓起月白色的衫衣,似乎还带着梨花的清香。
“何事”轻轻抬起手,立刻有多莲花飘到掌心,凌宇漫不经心地拨弄,莲花很美,素雅中有冶艳之色,而他不知的是,曾有人觉得他眉心那点朱砂,才是世间最美的事物。
“过几天是母妃祭日。”少年望着凌宇,神色微微有些暗淡,父王的目光永远不在自己身上,或者说,他的目光,已经无法在任何人身上驻留。
拨弄莲花的手指一颤,凌宇眯了眼,定定看向花心,“那又如何”
“母妃因生儿臣而死,儿臣希望,这次千年忌辰,能替母妃守墓一年。”
“墓原来他有墓”
可那个人,便连墓碑都不曾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