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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莲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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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永寂(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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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漫天的雪花,旋转着落下,抬目望去,白茫茫一片,难见人烟。

    凌宇安静地坐在地上,脸上蒙着雪花,像浮了层浅浅的冰,眉心朱砂,浸血般红,妖异绝伦。

    雪越下越大,无穷无尽,仰起头,天空像是被割裂成了细小的碎块,一块一块,如破碎的琉璃。

    狂风呼啸着卷过,黑色的花海摇曳,他低低笑了两声,将头埋入膝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阿夜阿夜”他不停叫着,也不知叫的是谁

    夜,幽幽醒转,雪停了,寒星孤零零地挂在墨蓝色的天空,凌宇摩挲着掀开衣襟,胸口位置插满了短刃,但他似是丝毫不知疼痛,面无表情地旋转,划出一刀刀狰狞的伤。

    鲜艳的血滴落在雪地,晕染开来,如白纸上铺就的梅,是冬日里极寒的色泽。

    “还是找不到是哪里,怎么还是找不到”他面上露出惊慌之色,眉端轻轻皱着,寒星似的眼,缭绕着白气,似湖上一缕轻烟。

    “找不到,我找不到阿夜我找不到是哪里在痛”指端插入发丝,痛苦地闭上眼,寒气一丝一缕,逆袭而来。

    “一万年了,已经折磨了一万年,可以了吧可以了可以了”

    “不,”他用力将短刃再次向里挤压,“你所受的哪里及得上他万一”

    蜷缩着倒在地上,无神的眼望向星空,“阿夜,你怎么连墓碑都不给我留下,让我连祭奠都不知该去何处”

    心口的痛撕咬着他的灵魂,他咳出一口血,苍白的脸反而有了潮红之色,将头枕在臂上,仍是自虐般的反复旋转短刃,心里种了毒,任他怎么找,也找不到毒源,只好不断折磨身体,希望能减轻那些不知名的疼痛。

    他强忍着不肯发出丝毫呻吟,但只要一想起那人,想起那双浓烈的黑眸,泪水不知不觉,便盈了眼眶。

    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为自己男身生子,可自己呢,自己做了什么

    用重霄来侮辱他,用辛慕天来刺激他,扒开他死命隐藏的伤口,嫌不够深不够漂亮,再刺两刀,直到红艳得凄厉阿夜他捂住胸口,似乎那人的伤转了过来,空气一层层叠压,他大口大口呼吸,但还不够胸腔里鼓声轰鸣,分崩离析,山河无比遥远,那人容颜却清晰地浮现眼前,雕塑般的侧脸,映着夕阳的金芒,闪烁而难以捉摸。

    他有浓密的眉,轻飘飘挑入发际,眉下是冷冽的双眼,看着自己时,总带着微光,像是对着最最心爱之人

    宇脸上露出迷醉的笑容,仿佛突然想到了极其幸福之事,轻轻闭了眼,将食指竖在唇边,像在呼吸着另一人的气息。

    那人的眼神寒得似冰石,又在不经意间化作春水般的朦胧,醉生梦死大概也不过如此。

    他的薄唇,凉凉的,孤傲地紧紧抿着,若自己执意去撬开,他会扭起俊眉,神情极为不耐。

    阿夜凌宇越笑越开心,晶莹玉面,蒸腾起霞蔚,如同盛开一庭的桃花,而他身体里,却不断流出灰色的气体,混合着曼陀罗死亡的香气,相拥着,覆盖长天

    无花宫,冷华一眨不眨地盯着湖水,水面之上,正是凌宇的倒影,匍匐着,神情诚挚。

    他敬拜着他心里的神灵,不为祈求,只为毁灭。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那个人,那么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冷华紧张地捏起手心,将伺候的少年按上胯间,少年用舌尖雕琢开繁复的衣襟,细细温存那肿胀的物事。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想,最后一次

    等父神归来,这个人,就不再是他的,连远远看着,都是种奢望。

    “不愧是虚的力量,就算自杀,也要拉全世界来陪葬。”冷华微哼一声,慵懒地眯起眼。

    无与伦比的快感让他兴奋得指尖发颤,双腿大张,急声道:“快点,再快点”

    少年抬头看他一眼,虽知对方不是在催促自己,还是更加卖力地挑弄,心里充了血,凝成了血块,不知从哪里下手才能切除,只怕那凌宇也是这种感觉,爱恨无能,只是软绵绵的痛,连呼吸都如同妄想。

    灰色的气流弥漫,仙界,魔域,人间,无数人抬头,寂寞的声音,像朵花,刚刚盛开,又无声凋谢,浓郁的气息倾泻而出,不知,可带着血珠

    人间的凡夫俗子最先软倒在地,接着是仙界,魔域,世界的毁灭,原本无人能逃。

    虚,空无一物,就算灵魂印记被毁也依然存在,只有他自己才能结束漫长的生,而虚的死亡,意味着混沌,是原始,也是最终。

    “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还不出来”冷华死死扯住少年头发,短短片刻已是慌乱如失了魂魄,“为何还不出来,他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少年愣了愣,随即被大力推开,狼狈地跌倒,青丝散落一地。而他一贯优雅的主子神情疯狂,浑身僵硬,接着不能抑制地颤抖,“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毁灭得还不够彻底,一定是这样。”

    漫天的星光,纷落如雨,红衣的女子执了画伞,伞骨晶莹若玉,她轻轻走到冷华面前,蹲下,“凌宇毁了世间,你毁了无花宫,剩下的,还有什么”

    “什么

    豪门丑妻帖吧

    都没剩下”冷华抬起头,长发竟在瞬间白如银丝,一丝一缕,一如他缠绕太久的情怀,“宣玉,他去了哪里”

    “父神死了,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宣玉穿着红色的裙裾,摆上绣有鸳鸯,像是期待着比翼双飞的那天。

    放下伞,将恍惚的男子紧紧抱入怀中,“父神死了,真的死了”

    “死了我什么时候知道的”冷华颤了颤,脸上竟有了泪,他胡乱地抹掉,声音哽咽,“宣玉,你说,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明明就知道,又为何要欺骗自己,”仰起头,雨滴般的星光落在脸上,冰肌玉肤,自是番销魂的妩媚,“即使到最后,即使仙魔寂灭,还是不肯承认吗”

    冷华赫然睁大了双瞳,茫然地摇头,“不,你骗我,你最喜欢骗人。”

    宣玉轻笑了下,微微移开眼,“你知道的,我骗人的时候,不会用这幅妆容。”

    如同三月最艳的那抹桃花,面前的女子成熟而多姿,失去焦距的双眼缓缓映出她的形象,记忆里的从前与此刻模糊着重叠,少女摘了树枝,轻挑地在手里玩着,我是契约女神宣玉,你是谁

    他想原来这便是父神亲自创造的另一个孩子宣玉,周围,桃花满了枝桠,映着她酡红的脸,一时之间,说不清谁更好看。

    “宣玉,你有办法的”冷华握住宣玉的手,急道,“你有办法令父神回来,对不”

    握着自己的手修长有力,带着她一直想念的温度,她和他共同存在了多久,十万年,还是更漫长

    他想利用冽炎凌宇二人毁灭世间,逼父神现身,她便帮他,只要能令他认清现实,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惜,命运之身司命运,却唯独看不破自己的宿命。

    “冷华,如果你是想要虚假的时空,我可以给你。”转眸与他对视,“如果这便是你想要的”

    “不,滚,滚开”他粗重地喘息,额上布满冷汗,“父神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他抱着双腿一个劲往后退,低沉的吼声,击破了自欺欺人的面具,他明白了,她是来讥笑他的,讥笑他一直活在念想之中。

    他便是不肯认清事实又如何,他费尽心力,期盼父神回来又如何。时光如此漫长,若不做些什么,他早已被逼疯。

    冷华咬着唇,身体一个劲抖,如风中落叶,宣玉抚上他银发,低声问,“最后,你终是不肯多看我一眼吗”

    那声音温柔,像拂过面颊的一阵春风,冷华却很冷很冷,他四肢僵硬地坐在那,刻意欺瞒的真相被恶意撕裂,骤然的痛楚害他的眼泪在一瞬间倾巢而出。

    发端的指尖抖了抖,“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看起来比天上的星辰还要骄傲还要明亮,当时我便想要是能令你落泪,定然是十分了不起的成就。如今你哭了,我却没觉出什么高兴,反而十分悲哀”她顿了顿,他也停止了啜泣,“冷华,其实,我们都是可怜的人,苦苦追求,得的终是场空。”

    时空的狼藉之下,爱恨终是经不起摧残,怨与怒,可笑也可鄙,她起身,自她决意帮他完成这一切的那刻,便知了今日的结局。

    她和他,要的不过是个证明。

    父神已死,他不会爱她,而她

    毁灭一些,埋葬一些,最终,最初

    拾起地上的画伞,沾了星光,伞仿佛也带着灵动之气,缓缓流转,无休无止。

    宣玉开始跳舞,翩然若飞,像只漂亮的蝴蝶,又像飘落的一瓣花,是种宁静的美。

    只要你愿意付出自己珍贵的东西,我可以帮你达成愿望每个世人来求她,她都这样回答,她喜欢嘻嘻笑着,玩世不恭,似乎什么都入不了眼,进不了心。

    可是你完成了他们的愿望,那你的愿望呢,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红衣蒸腾出桃花般的霞蔚,冷华用手托着脸,眼里凝着泪光,笑容极为纯真,“宣玉,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她定然又在捉弄他了,她总是喜欢这样,他不信父神死了,她便把事实摆在他面前,逼他相信。

    若父神还在,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可世界没了,父神还是没出现,还是没出现

    她没有理他,舞步却越来越急,迫不及待地想完成。

    天地间最美的舞,据说看过的人便不会忘记,那是独属于契约女神的舞以生命为代价

    冲上去抱住软下来的身体,柔柔的,是少女的芬芳,冷华声音微微发颤,“你是不是替我复活了父神”

    “不是我是父神创造的,如何能够复活父神”

    冷华面色一变,不是,那她为何以生命为礼祭

    宣玉伸出手,缓缓摩挲他容颜,嘴角留出血,她轻轻笑道,“冷华,我似乎有些累了。”

    “不准,不准”吼完眼眶已经再次泛红,父神死了,若是她也不在,那么谁来陪他

    “宣玉,你不会有事的”冷华擦掉她嘴角血迹,心里一刀刀凌迟似的痛,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地上溅起水,却不知是谁的泪。

    一切终是安息。

    幽暗与光亮,开花与枯萎。

    他抱起她,步出荒芜的宫殿,殿外,白云如苍狗,滚滚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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