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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柳下溪走到案发现场。皱眉,这里的人完全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到处是乱踩过的脚印,只有那尸体处用白粉笔划了人形。草地上的血迹也被踩得陷进泥泞里。柳下溪戴上手套,沾了血迹嗅了嗅,没错,是人血。
这不是犯案现场
沿着难以察觉时隐时现的血滴,一直斜走,草上有被压过的痕迹,也就是说死者在慌乱逃跑中摔倒过。杂草上有人倒下的痕迹,某些地方痕迹更深些,是挣扎着爬起来留下来的吧。血在那里染红了小片土地。
沿着血滴往前走,血迹的尽头前面是小码头。现在这儿空荡荡的没有一只船。死者是从这里出现的,他是想上岸求救吧
如果,少年邹清荷当时正巧出现在这儿,凶手会不会杀人灭口呢柳下溪替那少年担心起来,这河堤附近根本没有居民,浓雾下出了什么事也是呼天不灵叫地不应啊。
柳下溪掏出笔与纸,把这附近的地形图画了下来。
反复勘察了几遍,断续出现血迹的地方只有死者一个人的脚印。凶手没有追过来么起码也要确定死者到底死了没有吧难道是对自己下手非常地自信
柳下溪沿着河堤一直走,这会儿他倒把自己的心思从案子里抽出来,毕竟还是要结合法医报告与其他同事调查来的情况进行印证,分析,寻找证据他这会儿想到的是早晨被打断的梦留下印象的也只是断断续续的片断。“给他们写信吧。”柳下溪把手插进了裤袋。裤袋里局里配制的传呼机突然震动,使大腿感受到一股电流击过后的麻木。
是局里的电话号码,这地方,大哥大还没有出现,在北方传呼机早就可以中文留言了。估计是“迅速回局”的意思吧
“真缺德。”邹清荷嘀咕。
到了中午才有时间查看他的爱车,那后胎不是天然寿终,是被钉子刺破的,居然扎了三颗长钉子。
他身上才带了一角五分钱,这是要留着中午吃饭的。现在他在长身体,一餐不吃饿得慌。四两饭一角钱,一份青菜五分。若是想吃肉得要一角二一份呢。
邹清荷还信不过这镇上修自行车师傅的手艺。摸了一下饿扁的肚子,往食堂去了。
同桌是另一个乡的女生,寄宿生。她每个星期天都会从家里带一些菜来,邹清荷若是回课桌吃,她非得要分给他吃不可。邹清荷不想欠下人情债,他家可没有香辣萝卜干或是干肉腊菜带,吃了人家的嘴软,这点志气他是有的。每到午餐,又不想在食堂和大家抢位置。天晴的时候,他会坐在操场篮球架子下,雨天会坐在往教室楼梯处吃饭,他吃得快,二、三分钟扒完饭。剩下的午休时间可以趴在课桌上睡会儿,早上起得早,是蛮困的。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手臂酸麻,流的口水把手臂弄得湿湿的。都要怪从邻桌传来香喷喷的菜味,虽然吃完了四两饭,肚子好像还是空的。
他的邻桌叫吕春英,个子矮才一米五出头,还是近视。按理说邹清荷是怎么也不该和她同桌的,邹清荷一米七二,在同学中算是极高的。本该坐在后排,老师编位的时候却把他编在靠墙的顺2位。
学校一直高呼“禁止学生早恋”,却偏爱让男女混坐。
邹清荷还知道,班上有几对同桌在悄悄确定恋爱关系。他们这个青涩的年龄本是最为朦胧的,对暧昧有着本能的向往。“青苹果阶段。”桌面下女生是琼瑶、张爱玲、席幕容;男生是:金庸、梁羽生。
听说镇上录像厅播出白发魔女时挤得水泄不通。
同班也有男女邀他去看,他没有去。
邹清荷收过几封情书,没有理会。他有自己的宏图伟愿:考上大学,离开这里,到广阔的世界里去。就像巴金的爱尔克的灯光一样,由心灵的灯引导着奔向新的人生,新的生活。虽然父亲对他说:“考不上大学也不要紧,单位上不少人连初中都没有毕业呢。到时去学开车吧,有一技在手不怕没饭吃。”
邹清荷是不想过这样的人生的,不愿意过像父亲那样如拉犁似牛的人生。四十出头就已经驼背,肩胛炎、脊椎增生、关节炎,常常痛得滴下大颗汗珠,他是不忍心看的。
考上好大学就是有出息。
这种认知根植于心,时刻警惕着他的言行。
“不能有片刻的放松。”他把这句话当成了座右铭,刻在课桌上。
家里种田的同学羡慕他是城里人,不用在农忙的季节给家帮忙。成绩差的同学是嫉妒他的,送了一个“书呆子”的外号给他。
邹清荷当然也有自己的好朋友。
同班的小七是在学校住宿的。从初中起就是同班,关系不错,是好朋友。已经跟他说好,这几天借住在他那铺上挤一挤,天不热,两个大男生挤一块也能凑合,也不觉得不舒服。
家里条件稍好的同学,不管远近都住宿,毕竟住在学校更方便些。晚自习老师有时还会过来指导一下,比独自一个人啃书本好。
柳下溪回到局里时,并没有人在等他,大家都吃饭去了。
柳下溪吃不惯这里的食物,红通通的辣椒连青菜里也不放过,没有一餐能吃得舒畅的。
来到这里,固执的他,也是后悔的。分配时,自己硬是和同学换了分配地。那时一心只想离开北京,急迫的心情经过二个月的磨砺,让过去的一切变得如此遥远。
“没有过不去的坎。”这句话倒真对。
一切由心,心放下了,事儿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过不去的。
“小柳你与李果,去广州一趟。调查一下死者的人际关系,了解一下情况。通知死者家属来认尸。李果你去把出差请款的手续办齐。”汪集成把手上的资料递给柳下溪说道,“对了,你的目击者证词给我。”
柳下溪把用中午空闲时间重新撰写的目击证人证词递了一份给队长。
队长翻了翻赞道:“不错很工整,专业学校培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用材料打了一下李果,“学着点。”
李果捂着头,傻傻一笑。
柳下溪难得被夸奖,不觉得有什么。为什么队长不让他看现场连尸体都没有见到如何能破案还是队长对他自己太有信心了呢
李果很雀跃,忙着回去收拾行李。
队长留下柳下溪:“小柳,你也要跟同事多沟通,你是高才生又是北京人。我是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小地方,也不管你愿在这里呆上多久,不爱说话是不方便工作的。这案子的进程资料在这儿,死者林祥强这几年来频繁来往农贸菜市场。”
好详细的一份证词虽然没有条理但在速度与质量上是值得夸奖的。
林祥强,年龄不详。性别:男,婚姻状况不详。家庭情况不详。三年前出现在这里的菜市场,口袋里带了三千多元,三天之内把市场上的水鱼、乌龟、黄鳝收购一空。并与市场卖鱼的订下了二个月之内再来约定。果然二个月后再来,那次带了一万多元,在这里呆了一个星期。他也到了附近的乡镇去收购,乡镇的菜市是很早的,大多是六、七点钟,农忙的时候不影响耕作。今年,他准备的资金多,大约有八、九万的样子,说是收购齐好准备过年的货源。只是这几年的收购,他的货源难足,价格上涨不说,主要是货跟不上。林祥强脑子转得不错,他出钱请人帮他捕捉,然后用池子养起来,等他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提货了。
但是,还没有查到,谁是他的供货者。
还有,他来这里,除了第一年的几次住菜市附近的招待所。以后,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
林祥强的个性是精明的,做事干净,付钱快,穿着随便,天热的时候总是一双拖鞋。一口生硬的广式普通话,爱开玩笑。并不得罪人,说话细声细气,言辞圆滑。跟他打交道的人都喜欢他,没有仇恨到想他死的地步。商人秉承“和气生财”是“求财”不是“求气”。前来收购的只有他一人,并不存在着竞争机制。
柳下溪中指弯曲敲着桌面,汪集成熄了烟,把目光转向他:“你怎么看”
这里唯一让柳下溪舒服的是,官腔没有北方那么严重。大队长很少摆出上司的嘴脸,平日与其他同事相处嘻嘻哈哈其乐融融。
“林祥强这个人胆子大,十几箱水鱼,他居然敢独自运回去。以前,四、五箱是放在汽车顶上运到省会,再转火车回广州,一个人还可以顾得过来,现在十几箱,清晨坐六点十五分的
龙皇艳帝
早班船去省会,再转晚上的火车,一个人能顾得过来么”
“你认为,他最少会带名助手在手边运货”汪集成眼睛一亮,“这件事,你到广州可要调查一下。”
“有助手怎么不带在身边林祥强做事透着古怪。也就是有什么事得瞒着广州那边的人,或者说,这边有信得过的同伙”
“依我看啊,他是胆子大得离谱。”
“胆子大啊一个长年在外面行走的商人怎么会没有危险意识呢”
“是啊,财不露白,怎么就不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汪集成摇头再摇头,不要去考验人的人性嘛。
柳下溪把自己所绘案发现场的简单草图拿了起来,说道:“我发现了这里有血迹一直延伸到这儿事情有可能是:死者乘坐汽船出现在码头,跟人发生了冲突被人划破了颈动脉,他逃。看不清路,只知道跌跌撞撞往上走”
“汽船”
“嗯,有可能是手动柴油机型的小船。”
汪集成大拍着桌子高兴道:“好小柳,果然没有看错你我们不如先这样假设:死者林祥强把货源提出来,用汽船运载打算坐今天早班的船去长沙,汽船上的人见财起意或者靠岸的时候发生争执,结果杀伤死者。林祥强当时没有死,寻得机会后马上逃跑了,然后失血过多死在坡上了。”
“有点不对。小码头离客轮码头还很远,开船也要十来分钟。见财起意也可能,不过林祥强既然提了货,身上的现金剩不多。”柳下溪摇头。
“还有货嘛。”汪集成一拍大腿,“听说,运到广州价会翻二、三倍。七八万的货到了广州可能就有二十几万。”
柳下溪摇头:“这批货上路不可能不引人注意,杀了人还这么明目张胆几乎不可能。不过,也可能”柳下溪沉默了,然后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汪集成站了起来,到外面去找人了,听到他在吩咐:寻找停靠在小码头的汽船。等他进来柳下溪加了一句:“还有寻找帮他收购货源的人,以及来这里他落脚的地方。”
“这个容易,大不了发动全县的人来找,只要是在南水县就没有找不到的人。”汪集成很有自信道。
“噫”柳下溪想不到他这么有把握转念一想:也是,这南水县并不大,想必找人并不难。
“小地方就是这点好。人口结构简单,流动人口少。”汪集成随手把收集来的资料放进柜子里。
李果把要带的行李丢进办公室时,柳下溪笑了起来。
李果嘟嘴:“有什么不对么我算了一下,听说从长沙坐火车到广州要二十几个小时。现在去坐汽车只能到地区车站,转车到长沙少不了十来个小时。一来一回路上就得过四天。至少得一个星期。广州那边的人爱干净,每天要洗一次澡,多带来几套衣服没错”
居然用蛇皮袋装了整整一袋,跟逃荒的人一样。
“广州是南方,天气暖和,棉衣与毛线裤是用不上的。”柳下溪笑道。
“可火车上冷啊。”差点要带棉被了。
“听小柳的没错,他可是走南闯北的。”汪集成笑着大力地拍着李果的头,痛得他咧嘴,“别在广州同行那里丢了我们的脸。”
“那该带些什么”李果期期艾艾,像只小狗眨巴着眼。柳下溪忍住笑:“在路上不用洗澡,带两、三套换洗衣物就行了。牙刷毛巾自己带,牙膏就不用了,招待所肯定有的。怕在路上冷,带上厚一点的小毛毯就可以了。”
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二点多了,班车是三点整。
“坐车不要钱”柳下溪意外。还有这种特权有特权就不会让居民们对他们有好感。
“我们出公差嘛。”李果不以为然,还是特别坐1、2号。“警民是一家,何况有我们坐镇,还可以帮司机、乘务员的忙,维持秩序抓小偷。”李果坐着并不安分,一颗脑袋摇来摇去,见乘务员上车,立即迎了过去,“邹妹子,今天是你的车啊。我要去广州出差,有没有什么想带的”
柳下溪明显看得出,女乘务员看到李果时,翻了一下白眼:“一边去,别挡着我,要开始剪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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