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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别人不成
“有什么喜事”她凑过了头去,“公子说来听听。”
袁螭正有此意。这厢见她提了话头,兴奋的侃侃而谈。
他这回了京城,打着蓁王李成器名号的恩赐,亲自叩阁上书,直达天听。
条陈大意如下:在皇上天威庇佑下,在蓁王爷英明的领导下,左军府在秋闱前顺利荡平逆党。其中战事有多艰难,形势有多险峻但最终,朝廷正义之师精诚团结,破敌建功
皇上听罢自然是龙颜大悦,尤其是得知袁螭千里奔波报喜还未肯先回家门,更是大力褒奖一番。由于各都督府世子身份特殊,不能授一般官衔,便赐之金银珠宝,宝马名剑。
但袁螭却当朝舍弃了所有的赏赐,只要求能准其回左军府床前骨肉团聚,尽孝几日
令月听到这里才明白了。
这才是袁螭的真正目的所在。
他在躲李成器他在为左军府躲避征讨乾教的任务
想那中军府与皇家已结为姻亲,后军府只有谢平安独苗一个,想都不必想,这平乱剿匪的烫手山芋,自然是首选刚立完战功的袁螭世子所在的左军府
可惜皇上并没有千里眼,顺风耳。
那区区王道德的死因,还犯不上李成器动严阵以待的动用大内神鹰传递消息。
再者,还不知那崔按察使如何给定案落的笔,他那支判案的笔,可是真能生了花
皇上不知千里之外的建阳发生了什么真相,一句“袁螭忠孝两全,朕心甚慰,准。”圣旨也下了,赏赐也照旧归了左军府。
“公子”令月听着袁螭心情大好的复述着朝堂当时的情景,便就势多问了几句,“皇上的气色如何”
却不想袁螭闻言脸色蓦然一变,他迅速的四处扫视了一番,冷脸狠狠瞪了令月一眼。
“祸从口出”他凶恶的低吼着,“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提”
“是是是”令月赶紧肃了颜色,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
京城西北,华茂街尽头的左军都督府。
令月见到了当年叱咤疆场的袁大都督。
不过,是在病榻之上。
这袁大都督看来病的不轻,说起话来,是一口气长,一口气短。
令月甚至在心里想,这老爷子能不能熬过今年年关还另说呢那袁螭,岂不是很快就要袭了这爵位了
病榻之侧,令月还见到了袁家的二虎子袁虤。
这袁虤生的倒是器宇轩昂,一点袁螭那样美艳之风都无有,一派气势爽朗、少年将才的模样。
据说,这袁虤从小跟着袁大都督在军营长大,熟读兵法,详悉军务,出入不离左右,简直比世子还要世子
令月望着袁螭、袁虤兄弟相见欢的场景,却突然想起华拓对袁螭“天不假年”的诊断来。想必这袁大都督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从小就刻意培养了袁虤吧
这可怜的袁螭,他拼什么啊连当爹的都做好准备了,他还不肯认命
权势之欲,真是害人啊。令月默默看着谈笑风生的袁螭,心底又生出一丝酸软了。
前厅的事儿办完了,袁螭接着就去了后堂。
在后堂,自然是拜见袁夫人,当时,令月也顺便见到了那个令她很不爽的通房大丫鬟柳蓉。
袁夫人知道令月是朝廷的人,这厢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隔一层面皮。
这老妇人一直在嘀咕袁螭怎么瘦了、为何不让蓉丫头多待几日、身边但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也不至于如此、儿子都行了冠礼了,也该有门亲事了
不知怎么,令月是越听心里越不舒服。待她好容易忍到从袁夫人那儿离开,胸口的火气已积攒的快要爆发了。
“看你那脸色,和谁欠了你八百吊钱似的。”袁螭回了自己的屋子,打趣的取笑着她。
令月刚想答话,却见那柳蓉自得的挑帘儿入内如主人般自然的冲她笑了一下,熟练收拾起活计来。
“公子休息,属下告辞。”她板着脸拱了手,飞快的离开了。
这儿本就不是她的地方她突然开始怀念建阳了
八月初五,蓁王李成器返京。
袁螭由于圣旨在身,可以不用出门相迎。
足不出户,也能从府外传来的消息得知,京城的风向变了。
首先,皇上将一处紧邻皇城的奢华行宫赐给了蓁王做王府。
那面积,是东宫的两倍。
第二件事,就是宣旨:由蓁王主持马上开始的秋闱大比。
这两道圣旨颁布之后,京城的达官贵人都敏锐的嗅出了味道。
李成器是圣眷有加啊
还有,那平湖暗波下的市井传闻更为骇人听闻。
这蓁王李成器长的很像故去的皇后娘娘。
就是那个,云梦公主之母,今上原为五军大都督时的那位元配李白氏。
莫非,这李成器是白皇后之子
这样的猜测,悄悄的在京城各处传递着
奇怪的是,大家等了一阵子,竟没有人出来辟谣。
连久居深宫的贤妃也没了动静。
东宫和西宫任由着蓁王府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却我自岿然不动。
沉闷的朝政,顿时如深井的蛤蟆群中掉下一只鸭子,众大臣终于有了新鲜的话题,皆暗自亢奋,私语不已。
直到八月初十开始的秋闱大比,才有另一件可以让坊间转换话题的新消息出现了。
本次秋闱状元郎的最大热门中军都督府二公子方耀祖,涂卷了
秋闱的成绩未下,里面惊人的八卦消息却先散了出来:
京城第一大才子方耀祖竟自动放弃了他不要状元了
令月听着心惊,她问旁人,也都回的是那些市井传言的离谱故事,这她都不用甄别,一定是胡编乱造的。
方耀祖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为什么啊令月心里痒痒,无处求解,便想到了袁螭。
想这家伙毕竟是个世子,在京城有手有眼的,应当是知道内幕吧
她主意一定,便赶紧向公子住的东院走去。
远远的,令月就看到只有福贵一人在院门口闲溜达着。袁螭好像不在房中
“大公子呢”她随口问了一句。
“傅大人,”左军都督府的人都知道令月是朝廷派来的监军,福贵眼一眯,笑容可掬的回了话,“大公子才让二公子给叫去了。你是等等,还是”
“哦那我再来吧。”令月有些失望,她转弯回走了一段路,突然想起,不如顺便问问二虎子的住处,或者,她还不如就在袁螭房间内等着呢至于那个柳蓉,看到就权当看不见算了。反正,那女人也就是个摆设而已。
想通了后,令月又折回了东院。
可那福贵却没了踪影。
令月翘首寻了一番,在西墙的边上看到了福贵挺立撒尿的背影。
她收住了想喊他的冲动,望着近在咫尺的房门,突然有了个阴暗的想法。
反正没人拦着,她直接进去就是。
省的还得跟下人多费口舌。
令月心思一定,快速挑帘入了房间。
袁螭的房间没有人。连丫鬟小童都没有。
令月四下打量着,慢慢踱步着。
在内间床帏隔断之后,是一个半掩的小屋。
她好奇的移身一望,见此中堆放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头,竟还有笔、墨、砚台
令月甚为惊异,这袁螭不是什么饱学之士,竟还玩弄起这些东西了她赶紧走进一瞧,见除了以上物件外,还有一些细线绳、印刀、砂布、木制印床、印刷儿、棕帚、拓包、印规
这些,她隐约是在大院识物堂里粗略见过,好像是篆刻之人的必备之物。
袁螭还通篆刻
她满怀疑虑的仔细端详了一阵,发现这里确实齐全的很,还有朱砂和朱膘的印泥。
“有人来过吗”袁螭的声音突然从绿窗外透来。
“傅大人来过,小的说您在二公子那儿,她就走了。”福贵的声音很利索。
“看着门,她再来,就说我没回来。”袁螭轻轻的压低了声音。
令月突然有种预感袁螭有事要瞒着她
她赶紧扔了手中的印石四顾一扫,无处可躲只得将身子快速钻入了隔断后的台案下
将全身伏在地面上,令月更能清楚的感觉到来者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除了袁螭,那一个应该是个女人
这二人掩上了门,走近了。
令月能感觉出二者的亲密,可他们却一直默默无语。
“委屈你了”
袁螭的声音低沉、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