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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纷乱的人影,他淡淡的道了声“恭喜”,别无他言。
令月没有多少东西可收拾,但她收拾的动作很慢。
不知怎么了,她的心里很闷、很闷。她有些不想离开更有些不甘心
袁螭派人递来了一句话“傅大人走好,不必来见了。”
她一想到这句话,心头就难受的犯抽。
她终还是随着蓁王府的薛总管,去向康复的袁大都督告辞了。
袁大都督心情很好,还扯了一长篇的官话,充分的显示了他能为儿子起名的卓越的文学文字底蕴。
但令月没心情笑,她满脑子都是袁螭的身影
“我想好好看看你。”
是,好似就是从那一夜最后的缠绵开始,他们就不断疏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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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哦,不,太后。
太后说的不全对。
自令月入了蓁王府以来,那个蓁王李成器并没什么刻意讨好收买人心的举动。
朝政现在名正言顺的压上来了,他每天忙的是团团转。
令月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个和李成器一样面色僵硬的薛总管。
她有时候都怀疑了。
不是要让她当神女吗怎么这全府上下一点巴结讨好她的意思都没有难道用的长风销魂殿里教的那出“欲擒故纵”
静夜无人,她更怀念左军府的日子了。
那里,还有个袁螭让她遥望,可以指望这里
唉,她捂着微微发烫的脸颊。真有些春心荡漾,却无人可解的感觉。
袁螭不理她了,方耀祖带兵出征了。
她现在修心养性,还能压抑的住体内的邪欲,可将来一旦压抑不住的时候她找谁去
李成器
令月一个哆嗦,温度降下来不少。
太后的意思很明确,让她接近蓁王,能多接近,就多接近。
可蓁王的态度很诡异,将她要到身边,天天带着出宫入宫,形影不离,却不碰她,甚至,二人连交流私语的机会都没有。
李成器狡猾、多疑。
他把她冷淡了下来。难道,是在等待她成为神女的确切消息
玉衡星是谁还没有消息吗
十月初十。
令月又随着李成器进宫了。
新帝万寿节,李成器身为摄政王,自然要为臣子之首,做天下忠孝楷模。
所有的庆典事项,皆由他过目拍板,朝野上下,无不交口称赞。
令月已经激动一天了。
她不是颤着一颗忠君之心,而是,她终于可以在庆典上,见到袁螭了
好容易熬到了午时初刻。
西华门一开,众位受邀的亲贵重臣,按品级登场了。
蓁王李成器立在宫门口迎宾受礼,亦主亦客。
令月站在李成器的身后,看着人群中,左军府的袁大都督红光满面的带着三个儿子阔步而来。
她对着旧主们露出了笑脸这份灿烂,主要对向了袁螭。
可是,袁螭的眼眸始终都未向她瞥来半分。
他随着家人离去,却又突然自行折返了回来。
令月心里一慌,却见袁螭目不斜视的冲那李成器拱了拱手。
“王爷。”他恭敬而神秘的悄声低语着,“不知您从前说的话,还当真不当”
李成器闻言一愣,“孤之何言”
袁螭自得的弯了嘴角。
“玉衡星一事。”“哦。”李成器不愧是摄政王,闻言仍是面色不动。
“孤说过的话,自然是当真。”他侧了身子靠近袁螭,明显传达了一个旁人勿近的意思,“袁世子如果发现了玉衡星秘语,孤自当将一军封号奉上。绝不食言。”
“谢王爷示下了。”袁螭有礼有节的躬身拱手。
“怎么,袁世子成竹在胸了”李成器和蔼的淡笑打趣着。
“回王爷的话,暂未”袁螭四顾的表情很是感慨,“属下一直想为王爷效命,对这一军之兵权更是垂涎已久,此事如果属下有了进展,一定来向王爷讨赏。”他的声音很轻,还带浓郁的效忠靠拢的献媚。
“孤明白世子的心意了,这厢敬候佳音了。”李成器如今权倾朝野,自然很是适应如此的攀附举动,当下垂了垂眼眸,轻轻的挥手宣退了。
袁螭退后,李成器又迎向了其他围拢而来的权贵重臣。
令月履行着一个侍卫的职责,警觉的注视着这些贵人的身手,可她的脑海里,却都是翻搅着袁螭那举重若轻的几句闲话。
袁螭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吧,不过他现在还不想说,或是现在说出来的时机还不成熟。
此番向李成器漏了口风,不光是宣誓效忠吧,袁螭一定还有别的意图吧
她想的出,却猜不透。
这些权欲之端的男人们,都心思九曲,百炼成精了。
众臣入场完毕,司礼监客印大太监郑宝恭敬的递上了戏单请摄政王定戏。
李成器瞥了一眼,见礼部已经在上面预圈好了几出戏。令月见他的目光一顿,旋即又在嘴角扯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礼部选的不错,孤看过了,就这么定了。”他竟随手将戏单递给了令月,“待会儿呈给皇上和太后,加两出戏后,就给戏班子送去。”
“是。”令月赶紧接过了那沉沉的戏单。这本是太监该干的活儿,干嘛让她去难道李成器怀疑她是太后的人试探她
她心下很是惶恐
吉时一到,司礼监唱诺,皇帝和太后驾到。
众臣叩拜,山呼万岁。
摄政王李成器皇命在身,可站立拱手致礼。
升座之前,令月赶紧将戏单跪呈了上去。“摄政王请皇上、太后点戏。”
帷幕之后,新帝在尚宫局女官的侍奉下换上了轻便的龙袍,当下面无表情的接过令月的戏单,扫拂片刻。
“撤去此出。”李俊彦的口气很是不快。
令月一愣,赶紧抬头来看,只见扔回的戏单里,那出圈点的华岳赐环记被人使劲的划了一道。
“回皇上的话”她终于明白李成器为什么让她来了,她不得不斗胆提示了,“这是摄政王定的。摄政王说”她赔笑解释着。
“怎么,朕的话,比不过摄政王的话”李俊彦冷冷的开了口,这位年轻皇帝,脸色不太好看了。
“臣不敢。”令月在心底狠狠的咒骂李成器,那边都定死了,这边断然没有改的权力李成器的本意,就是想压这新帝一头她只能一个头磕下去,再不说话了。
“皇上。”一旁的太后开口了。
令月伏在地上松了口气,皇帝年轻气盛,这太后总知道韬光养晦、躲避锋芒的吧
“万寿节的事,都是摄政王这几日没白没黑,一手安排的,”徐太后的声音很轻,“你就随便点两出,外面都还等着呢。别让臣子们笑话。”
“母后,”李俊彦恻恻的笑了,“政由宁氏,祭则寡人。摄政王这是想在朕的万寿节上,用这出戏来提醒朕,要安心的待在后宫,看清时局吗”
皇帝的话如此直接,令月哪里敢抬头。幸好尚未升座,这母子俩的对话都在帷幕之后,若是公之于众
“皇帝。”太后依旧慢条斯理的劝慰着,“理朝是件辛苦的活儿,如今摄政王替你分忧,不辞劳累的辅助你,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令栋梁之臣伤心呢。傅大人,哀家点一出常棣同根。”
“是,太后。”令月很是感激青鸾的救场。
小皇帝沉默了半晌,终还是屈服了,“既然是摄政王的心意,朕断然没有拂了的道理,”他的声音很轻,但也能令人听出其中浓重的不悦之意,“傅爱卿,”他转口竟召唤起了令月。
“臣在。”令月心惊肉跳的抬起了头,她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夹在摄政王和皇帝之间有什么好作用
“那朕加一出。”李俊彦冷冷的瞥来了一眼,“这总可以吧。”
瞧这话说的感情把气都撒她身上了,令月赶紧赔笑听旨,“请皇上示下。”
李俊彦手向旁一举,立即有机灵的太监捧上了笔墨。
“这出先唱。”皇帝大笔一挥,戏单上又多了一个红圈,“唱第三折。”他将御笔扔到了一边。
次序的事,李成器可没事先敲定。皇帝都开了口,总不能连这事儿都说不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