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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应该。我们不也防着二嫂么不过,往后便不同了。”“多谢四叔开解,我心意已定。”洛自醉略作思索,叹道:“二嫂忍心丢下二哥么二哥生性冷淡,看似不需人关爱,实则最需人照料。”闻言,苏铃悦的笑容登时黯下,神色苦涩:“历经此事不,自我心境不纯嫁入洛家开始,我便注定不可能成为洛家人。不能成为洛家人,他便不需要我。”“二嫂,此事二哥也有错在身”“四叔不必再劝我了。”洛自醉一时无言。若不是洛自持亲自来劝,苏铃悦定然不会改变主意。只是,若要让他这大木头开窍,真比六月飞雪还难。也罢,缘起缘灭,顺其自然。若真有缘分,苏铃悦迟早会回到洛家。大约觉着气氛有些尴尬,苏铃悦又笑道:“我爹娘已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中住下。过几年,待孩子长大些,我便也去。不过,我可是心存了大志愿呢要考过官试去那里做县令。”“如此也好。只是,二嫂莫忘了,洛家随时欢迎你归来。我想,二嫂对孩子和洛家的情,爹娘兄嫂也都看在眼中,以前的芥蒂,必将消融。”苏铃悦但笑不语。酒醒的洛无极循着气息寻到花园中,就瞧见洛自醉和苏铃悦相谈甚欢的模样。他看了一阵,也没去打扰。转回身时,却见洛自持立在他身后不远处,冷漠的目光也望向八角亭下。过了许久,他才收回注意力,冷道:“是时候了么”洛无极颔首。洛自持瞥着他,半晌,才低低地道:“不论你想做什么,如何做,他是首位的。”“我明白。”洛无极点头,再抬首时,面前已是空无人影。直到用过晚膳,仍不见洛程、洛自清、洛自持回府,洛自节似乎也存心留在酒楼中浇愁,迟迟未归,洛自醉只得回宫。离开洛府之时,洛无极感觉到暗处有数道视线跟随着他们。用灵力搜索一番,他不禁微笑起来。没料到,洛家堂堂的铁血汉子们都似乎不擅长面对离别场景。黑夜中,伫立在附近屋檐上的四条人影宛如石雕。扫了他们一眼,驾马飞奔的洛自醉抿起嘴唇,再也抑制不住离别的伤怀。晚上,黎唯独自来到紫阳殿。洛自醉一面引他入寝房,一面笑道:“拾月大哥中午醉了么”他们离开的时候,惟独他仍是浅笑淡然,浑似平常,想来应该没醉。“你们何时离开,我都不记得。”黎唯淡淡笑回道,眉眼之间俱是微微的愉悦,“醒来便在宫里了。”“是么拾月大哥的酒品真是如其人啊。”今日齐聚,的确畅快。只是,以后恐怕再不会有这样的日子了罢。两人在榻边坐下,洛自醉斟了茶。黎唯大约还留有些酒劲,并未推辞,端起茶盏,啜了口清茶。“差人特地唤我来,有什么事”洛自醉瞥了瞥一旁立着的洛无极,道:“你且出去罢,一会儿叫他们送些茶点来。”洛无极虽有些意外,面上却未显露出任何情绪。朝黎唯恭身行礼后,他便走向门外。见洛无极退出房,黎唯瞧着洛自醉的神色,问道:“什么机密之事,连无极也不能知道”洛自醉没有回话,走到屏风后的床边,自床底取出一个大乌木盒来。小心翼翼置在榻上,他以手势示意黎唯打开。黎唯掀开盒盖,扫视一眼后,抬眸望着他。洛自醉一册册翻了翻盒中的书,浅浅笑道:“这九年我虽睡得多,但也尽量抽空
有凤来仪小说5200
做了些事。”“这些书,是栖风二弟作的”“我怎会有此能耐”洛自醉不免失笑,取了一册青皮史记一,大略看了几页,“这些都是昔日我最喜欢的书。看了又想,想了便记。因病不能去学堂,只能在家看这些书窥视过去。我那世界中的历史,大体都在这三十本书中。虽有记得不全之处,大意应是没有错漏的。那世与此世固然不同,时间的流向总归不会错。因此,我将自书中看得的未来,尽数体现于新政中。所有新政的律令,都在这些书里。”“世族寒族门第之别渐消,经甄试选择人才,是大势所趋。关于这些,拾月大哥可看看隋书、唐书,必定大有收获。”黎唯寻出唐书,略看了看,笑道:“这不都是无极的字迹么为何要避开他”“我这人哪有写下三十本书的耐性自然不会自己动手。”洛自醉自嘲道,喝了几口茶。“你要瞒他何事”他也不明白,潜意识中还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念头。“此行凶险,我无法确定,我们能否安然无恙。”闻言,黎唯的面色柔和许多,合上乌木盒,轻声道:“我定会助你。”“多谢拾月大哥。一世受追杀的命运,恐是不能免了。我只担心会给家人惹上麻烦,烦劳你替我照料他们。”“我尽力。不过,你也知道,凭你家二哥的手段,实在不需担心。而且,命中自有转机,冥冥之中便会有机遇来到,你不会一生都有此困扰。”“若真有你所说的转机,恐怕更是艰险。”洛自醉苦笑道,“我没有自信不会心生退却之意。但,舍下无极,又是万万不能的。”“这万万不能,是出于百年之约,亦或”黎唯一语中的。洛自醉一怔,半晌,低低道:“我早便清楚自己生性自私。不过,时至今日,才明白自己的私心有多重。我亦不知道,是哪个缘由的分量更重一些。”“私是人之常情,谁都想平静度日。你不愿时时刻刻都有性命之忧,也在情在理。”黎唯婉言宽慰道。洛自醉苦笑着摇首。他的极度自私,让洛无极事事以他为先,而罔顾自己的野心和血脉。但,他又不能给他足够的回应补偿。喜欢他,洛无极真是几乎没有半点回报。他丝毫不计较付出,然而,他却不断地不停地为自个儿打算,用尽全力折磨他。是的,他只会折磨他而已。他几乎从未认真地替洛无极的将来想过,也从未考虑过他的心境。人的自私应当有限度罢。而人的感情,应当没有限度罢。卧房外,洛无极静静地倾听着,良久,闭上了双眼。仍是平静无波的神情,遮掩了他心中的暴风骤雨。三月初一,文宣帝携栖风君、拾月君出京,赶赴例会。定远将军封念逸护驾随行。在此期间,太子代为理政。分别时,皇戬似乎也已猜得好友此去将不复归,塞给洛无极一些金银和一张与暗行史联络的令牌。洛无极沉默着接下,没告知他,昨晚洛自醉已清点了大部分家当,金银器物,样样不少。宝物更是精美绝伦,随意卖哪一件,都足够他们过上百年。当然,钱财虽是身外物,却也是生存之本,多多益善。皇戬见他不语,又驱马到车前,悄声道:“太傅多保重。”“殿下也要多为陛下分忧解难。”洛自醉望着他的双眸,淡然道。昔日那个顽皮慧黠的太子殿下,如今已有君主的气势和风度,他倏地升起为人师的骄傲感。不过,几乎不可能亲眼看他登基,也是一种遗憾。“太傅的教诲,我都谨记在心,定不负期望。”“如此便好。若有缘,他日再会。”“一定会再见面的。”车马前行,高大的宫墙、城墙陆续被抛在后头。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洛自醉突觉得,似一步步走向自由,又似一步步踏入深渊。然而,无论前方是自由还是深渊,都已无法回头。三月中旬,四帝再度齐聚平舆。短暂歇息几日后,帝皇与国师们便开始秘密讨论此回议题。此次议题定然与后亟琰休离之事相关,结果如何,自是毫无悬念,因此,洛自醉唯一期待的便是宴会。届时,他既可寻个机会向溪豫帝询问后亟琰的近况,且能近距离观察献辰帝的神情举止。接连两天,皇颢的脸色都冷沉沉的。洛自醉和黎唯猜想他定是受了不少刁难。打从例会伊始,他们便已料想到这种景况疼爱幼弟的溪豫帝断然不会放过任何打击前弟夫的机会,甚至可能新仇旧恨一齐报。然而,就算有心,不能赴会的他们也爱莫能助。这几日,除去协助批阅奏折,洛自醉并无其他活动。虽然可支配的时间增多,但他嗜睡的习惯似乎一夜之间便改了过来,闲着的时候也忙着制定种种详尽的出逃计划。依常理来说,预备方案越多,安全逃脱的机会也越大,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生机。此外,他不厌其烦地数次整理清选紧急时刻要带走的行李。自然,收拾金银的时候,不免又想到若有银票便方便多了。洛无极看出他的心思,提醒他:别说是没有银票,就算他们有,也无钱庄兑换现银。大概收拾下来,极尽简便。包袱里头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少量金银和珠玉饰物。其余贵重物品,洛自醉打算托付给四位国师保管。洛无极在帮他解忧的同时,也在思考如何进入东之宫探察情况。他从不轻敌,在东之宫外围盘亘了许久,才确定前去的时机。宴请之日终于到了。与上回相较,三帝的神色并未有多大变化。洛自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献辰帝的神色,并未看出任何异样。及回宫时,溪豫帝驾与皇颢卤簿同行了一段路。与黎唯一同坐轿的洛自醉特地下了轿,放慢脚步,待溪豫帝驾近前,恭身行礼道:“陛下,二皇子殿下近来如何”溪豫帝的目光越过他,直射向前方皇颢的背影,露出个满意的笑容:“好得很不必委屈自个儿看人脸色,也不必担心有小人暗算,又有如花美眷相伴朕还特地赏了他二十名舞姬,给他解闷”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恰能使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前头的冰寒气息缓缓地发散开。溪豫帝笑得愈发畅快了。洛自醉忆起,后亟琰曾经如此形容他皇兄平日是旷世明君,沉稳有度,一旦事情关系到爱弟,便如十岁稚儿般无度量。果然如此。虽说为了特意刺皇颢的痛处,这些话可能有不实之处。但依这位陛下疼后亟琰之心,也难保他不会真赐下几十名舞姬美妾。这厢尚是一片愁云惨雾,那厢却是美人笙歌,洛自醉一时也无语。“他若开心,臣便放心了。”好不容易哭笑不得地挤出这话,洛自醉心中喟叹不已。后亟琰可得好生权衡界限,以免适得其反。“多谢栖风君多年照顾他。”“陛下言重了。殿下待臣更是一片赤诚。”溪豫帝微微笑道:“他在池阳唯一的得益,便是交了你这样的挚友。”好厉害的乘胜追击“臣也十分珍惜殿下的情谊。惊陛下御驾,十分过意不去,臣恭送陛下。”“改日得空,栖风君可否前来南之宫洛四公子才绝天下,朕慕名已久。”“臣惶恐,定当择日觐见陛下。”目送溪豫帝驾行远,洛自醉这才回到皇颢辇前,行礼。御驾早已停下了,皇颢支着额,合上眼,疲惫之态尽显。洛自醉回到轿中后,黎唯示意侍从继续前行。两人相视良久,静默不语。当晚,洛自醉和黎唯都陪在帝寝宫内。皇颢始终沉默,似乎仍未从方才的惊人传闻中摆脱。洛自醉和黎唯见状,低低地议论起来。他们所论的都是三十史中的人物,很快便引起皇颢的注意。二人便十分默契的将几位人物与史实一一道来。皇颢明白他们的苦心,疲态渐消,兴致盎然。三人讨论着人物得失,每人的观点都十分独到,尤以皇颢从帝王的角度所作的分析最为特别。洛自醉从未听过如此精辟的见解,心中惊叹不已。直到次日卯时末,天已渐明了,兴致勃勃的君臣三人才觉得有些疲惫。不久后,洛自醉和黎唯便恭身告退。临出殿时,皇颢忽问道:“这些是栖风君所知的前史么”洛自醉转回身行礼。“是,陛下。”“以史为鉴,得益良多。爱卿可有成书”“臣已将初稿赠给拾月君。”黎唯颔首回道:“回宫之后,臣立刻呈上初稿。”皇颢望了洛自醉半晌,似是察觉了什么。“那回宫再阅罢。”“是。”待洛自醉睡足四个时辰起身,已是未时末了。洗漱后,他便来到殿侧的阁子中,一边品茗,一边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竹林出神。此次入住的正是上回住的宫殿,仍是美景如画,僻静悠远。然而,风景虽然相似,心境却大不相同了。蓦然回首,三岁左右的银发幼童站在他身后,不知已来了多久。为何模样又小了几岁心中虽有疑惑,但洛自醉深知重霂极在乎年龄和外表的不一致,所以并没有问出口。稚嫩的面孔与深沉的眼神极端不协调,仿佛灵魂入错了身体他能理解他的不快。“重霂,何时来的为何不出声”重霂坐下来,一改漠然的神色,轻轻笑道:“你正出神,不好打扰。”“只是一时发怔罢了。”洛自醉淡淡道,斟了茶,推向访客。重霂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似乎想看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然而他失望了,今天的洛自醉和以往并无不同,平和内敛,且带着淡淡的疏离感。他只得直切主题:“方才见洛无极闯东之宫,他疯了么”洛自醉捧起茶盏,浅笑应道:“你不信他的能力”重霂四眸微动,半晌方道:“献辰已知道他的身份”他能猜出,他并不意外。洛自醉点点头。“准备何时离开若还留在这里,处处陷阱危机,防不胜防。”“这不处处小心了么”“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难不成非得愁云遍布,天下皆知才好”重霂长叹,脸上却露出几分笑意:“就算如此,你也太过信任洛无极了。你的武艺、灵力都不及他,有个万一便都仗着他了。将命交托给他,惜命如你,竟能放心”这算是疑问还是离间呢“不信他,便谁都不能信了。”洛自醉扬起眉,微微笑着回道。两人静默了,各自啜着茶,吃着点心。一切尽在不言中。良久,洛自醉复又望向窗外:青翠的竹林随风发出柔和的沙沙声,林子深处,洛无极飞掠而至,如翩鸿般落在窗前。不自知的,他的笑容深了。重霂目不转睛地看着二人的神态,倏地起身:“改日再来看四公子。”洛自醉待要挽留他,洛无极已然出声:“白毛狐狸,谢你方才的一臂之力。”虽是言谢,他的神色却没有分毫变化,语中也无半点诚意。重霂也似并不在乎,头也不回地哼道:“我只是顺手罢了。”声音传出,人已在几步之外,随即如烟雾般消散在半空中。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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