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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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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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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康熙六十一年,三月初三。

    这一天,黄历上写着,宜祈福,忌移徙。

    我独坐在什刹海旁的一间茶室里。

    没有带弘历,就连凌也是让他在大堂里候着,因为,有些时光,只适合一个人。一如此刻。

    冲一壶陈年普洱,暖胃暖心。看一窗大好春景,柳叶新,百花开,丝绦千垂,胭脂万点。

    这样的地点,这样的阳光,实在很适合把尘封多年的往事拿出来,晒一晒。

    不吸烟,少喝酒,常压马路,偶尔去吧,喜欢夜晚清晨,不爱睡觉。

    为人懒,惯饮速溶咖啡,粗通烹饪,有时会煲汤,偏好猪骨和蘑菇。

    乐山乐水,中意四处走,不畏惧人群,过马路走斑马线不闯红绿灯。

    qq永远隐身,手机长年不响,n忘记密码,信箱满是垃圾邮件。

    迷恋手表和戒指,但不会买。乱穿衣,喜欢赤足,一向素面少化妆。

    那些点点滴滴的琐事,清晰地浮现,仿佛湖水中的泡沫徐徐飘起,涵盖了那个灰色空间里平凡的我。

    二十一世纪的我,孑然一身,无依无靠,觉得生命漫长,前路难卜。

    十八世纪的我,良人已定,膝下有子,却陷进历史漩涡,身难由己。

    这便是我的人生在心底暗暗叹息。

    茶过三道,坐得久了,我觉得有点儿乏,凭窗望,韶华昭昭,水波漾漾,盈翠浸人衣,乱红迷人眼,遂买单离开。

    漫步湖堤,柳絮初飞,纷纷扬扬,如尘似屑,落在地上,像是打了薄薄一层秋霜,偶见其中凌乱点缀着些花瓣,一片一片,行人过,履留香。

    途中时常遇到有儿童游戏,他们头上戴着柳条编织的花环,放纸鸢,抖空竹,踢毽子,斗蟋蟀三三两两,嘻嘻哈哈,蹦蹦跳跳,很是快乐。

    我为他们天真烂漫的笑颜吸引,不由得将脚步放得很缓慢,细细观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忽然风中有一缕清音传来,其声空灵悠扬,竟不似任何我所知乐器。

    我怀着疑问,觅声而去。

    在水边,我找到了吹奏之人。

    是个少年,约莫和弘历一般大,面容精致优美,双目黑白分明,歪歪倚靠在一棵老柳树上,十指纤长莹白,捧一片柳叶贴在唇边,那音律就是从那而来。

    暖阳从叶间缝隙漏下来泻在他身上,疏疏落落的光影在他的眼眸里游离漂浮,像万花筒一样缤纷斑斓,魅惑迷人。

    我遥遥打量着他。微风拂来,遍地斑驳零乱逃窜。空气中,乐声如淡淡花香轻扬飘洒,像少年的神色一样纯粹灵动。

    一曲毕,少年直起身来,拍拍衣衫转身。

    我挪开目光,扮无事人路过。

    不料他竟叫住了我,“琴姨。”

    我一怔,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他嘴角上翘,自我介绍,“我是弘昼。”

    斜飞长眉,乌亮大眼,挺直高鼻,如削薄唇我哑然失笑,分明是那个他的孩子,刚才怎会没能认出来呢

    我讪讪然道歉。

    他挥挥手做不介意状。

    一路并肩而行。

    他很是活泼有趣,有讲不完的笑话。说到兴起,还会手舞足蹈,演给我看,诙谐幽默堪比卓别林,逗得我笑声连连。

    最后,他送我回府。

    我留他吃午饭,他面有豫色,婉拒了,说先与友有约。

    我没勉强。

    临走,他眉眼弯弯,笑着说自己还会口技,改日邀我去听。

    我点头应好。

    午睡起来,方方拿进来张帖子,打开一看,竟是三福晋请我今儿午后过去熙春园坐坐。

    我觉得奇怪,但琢磨了半晌,又想不出什么门路来,左右思量,觉得不好拒绝,毕竟论起身份来,她高出我许多,这是用了个“请“字,也就是好看,实际意义等于传唤。

    于是,我叹了口气,吩咐凌备好马车,稍候启程赴约。

    上次是跟着宜妃去的熙春园,我乖乖坐在宫辇里,一眼也没望车窗外瞧。

    这次再去,才发现原来与通往圆明园的是一条路。

    天青云淡,山明水秀,木擎花闲,景致如此鲜明熟悉。

    我扒着车窗帘,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眼酸。

    突然,车身一拧,转右。

    望着越来越远的岔路口,我终是轻叹一声,垂下手来。

    帘布轻轻飘落,霎时,车内一片昏暗。

    我慢慢阖上双目。

    那些浪漫的往事如画,一帧帧从我的面前走过,绝美明亮,好似坐旋转木马。

    那样的灿烂如光戟,扎进我记忆的神经,传来隐隐约约细细的疼痛。

    很想问,刚刚那个路口,如果左转,会不会见到你

    很快,我得到了答案。

    危险来得毫无征兆。

    马车极平稳地行驶着,道路开阔,空无一人。

    陡然间,轰轰轰几声炸响,世界分崩离析。

    我只来得及感到周身一阵炽烈的剧痛,然后很快便不省人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恢复了一点儿知觉,感到地面有微微震动,但仍旧是恍恍惚惚的。

    手脚不能动,身下粘稠湿润一片,胸口有重压,呼吸困难,鼻息间硝烟与血腥的味道充盈。

    看来我一定伤得不轻,流了很多的血。那么凌呢

    我尝试出声,几度张口,无果。

    气力飞速流泄,没一会,我又感到头晕目眩。

    耳中隆隆声渐剧,我捕捉到马蹄和马嘶的声音,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我想。

    很快,那缓慢整齐的马蹄声变得纷乱,其中有一串急速靠近来。

    然后,我听见那马停了下来,有个人跳了下来,落地声很大。

    那人跌跌撞撞奔过来,脚步凌乱,挑起的碎石哗啦啦响了一路。

    之后,胸上重压被卸去,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汹涌灌入我的胸腔。

    一双温暖的大手抚上我的脸颊,不住地战栗着。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琴儿琴儿你睁睁眼,看看我你不可以有事,不可以”

    他的泪水大颗大颗地落到我的脸上,很烫很烫。

    他喃喃低语着,双手快速地移动,检查我身上的伤。

    其他人姗姗来迟,停在了狼藉外。

    有轻轻的脚步声向这而来,含着细细碎碎的石子摩擦的声音。

    听见来人,他双手探到我身下,抱着我站了起来,动作很小心。

    他抱着我转身,面向来人直直挺立,全身肌肉紧绷,僵硬如顽石。

    “把她给我。”来人淡淡开口。

    听到他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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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声音,我顿时热泪盈眶。

    “给你到了这一刻,你又记起来她是你的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十四爷抱着我,轻声嗤笑道。

    “这是我的事。”胤禛回道,语声低沉,波澜不兴。

    “你究竟有没有长眼睛啊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任她一次又一次地受伤”十四爷声线拔高,怒斥道。

    “我说了,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胤禛的语气依旧平静。

    “好你很好”十四爷凄然笑道,“我当年定是让猪油蒙了心,才会让她跟你走”

    胤禛默然。

    “今儿我还就不放手了,你待如何”十四爷愤恨道。

    半晌,我听见胤禛的回答,一字一顿像刀子,“我不会怎样,倒是你,这便成了杀她的凶手。”

    我感到身侧躯体打了一个激灵,全部的肌肉哗然松懈,仿佛他周身的精气神顷刻间被抽空。

    又有人来了。

    他站得很近,小声劝道,“十四弟,给四哥吧。兄弟们都看着呢。”

    “八哥”十四爷唤他,语声含糊,饱含哀怨。

    八爷喟叹一声,接口道,“给四哥吧。你也不想耽误了救治,对不对”

    寂静。

    “四哥。”八爷温言喊道。

    一,二,三三个轻微的脚步声。

    我换了个怀抱。

    檀香淡笼,他的指腹温柔地擦过我的眼角,拭去了我的泪。

    午后艳阳烤得他的衣袖像着了火似的烫着我的脸,然而他的手却冷得像深冬里封冻三尺的寒冰,沁凉刺骨。

    胤禛我心口蓦然一紧,紧接着头一歪,倒进了他的臂弯,再次失去了知觉。

    醒过来,有个人紧紧握着我的手。

    万籁俱静,是深夜。室内昏暗,没有点灯。

    门口房梁上悬挂的灯笼释放出圈圈金芒,渗进屋来,我能勉强视物。

    床侧卧着一人,正熟睡。

    我探出另一只手,费力扯过锦被,盖到他身上。

    他骤然惊醒,抬头。

    四目相接,他眸里倏然亮起两团小焰,喜道,“您醒了”

    很快,他站起身来,“是不是想喝水孩儿这就给您倒去。”

    听他提及,我方发觉自己确实渴了,口干舌燥,喉咙冒烟。

    烛盏燃起,他倒来碗温水,扶我坐起,喂我喝。

    我就着他的手,咕噜咕噜,大口喝下,水碗不一会就底朝天了。

    “还要吗”他柔声问我。

    我轻轻摇头。

    烛光摇曳,我看清了他的模样。眼窝深陷,两颊高凸,下巴尖削

    这孩子怎么瘦成了这样我心疼地伸出手去,想要摸他的脸。

    他看见我动作,连忙凑过来,捧着我的手贴上他的脸。

    我越摸越难过,问他,“守了几天”

    “您昏睡了五天了。”答非所问。

    “你多久没睡过了”我抚上他乌青的眼圈,又问。

    “孩儿不累。”他唇微扬,笑一笑,回答说。

    我动动身子,腾出些空间,叫他,“上来睡会吧。”

    “嗯。”他脱下靴子,钻进来,依偎着我躺下,脖紧缩,头埋在我的肩窝,像一只雏鸟。

    他诚然累极,只一会就眼皮一沾,又坠入了黑甜香。

    我却无法立即睡着,脑中诸多思绪纷杂繁乱。

    烛影悠悠,释放出团团光圈。

    我现在才注意到,这是圆明园里我的房间。

    心中一下子五味杂陈。

    门帘被掀起,烛火跳了跳。我抬眼望过去。

    “你来了。”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他走进来,缓慢、无声,到了床前,停下来,凝视我静立片刻,才幽幽出声,“我来晚了。”

    烛光打在他高高的个子上,投下巨大的阴影,仿如他眼里巨大的悲伤。

    我知道他的意思,不是指没能成为我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而是指没能成为我出事第一个到场的人。

    “你来了,就已足够。”胸中千言万语来不及诉,只化作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和面上清清浅浅的微笑。

    他默默注视着我,双眸黝黯,若千尺深潭,孤寒、凄冷。

    我的心一阵又一阵地抽痛,这一番折腾下来,他额角又多了许多银发,熠熠地闪着灼人眼的细芒。

    画面静止,此时无声胜有声。

    梆梆梆,更鼓响。

    他低低长叹一声,几度启唇,最后说的却是,“这孩子守了你四天四夜,怎么劝也不肯离开半步。”

    我看着他虚浮红肿的双眼,没有接话。

    他是如此,你又何尝不是不能守在我身旁,只怕你还要更加心躁不安,难以眠休。

    “你看见了,我没事。回屋睡一觉吧,再一个时辰,你又要上朝了。”我对他说。

    “嗯。”他轻声应。

    而后,他又开口,“那件事,莫费神想了。”微顿了顿,他转了话题,“上午我请太医过来看看,歇息吧。”

    话音落,他吹熄了烛火,出去了,无声无息,只撩起若有似无的一丝轻风,夹着似有还无的一声叹息。

    窗纸上,剪影模糊,我看着他远去,融入黑暗。

    拧头侧脸,我的泪如地下河,无声流淌,须臾枕上即湿了大片。

    后来,我从十七口里得知,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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