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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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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伤了,痛了,懂了,就能好了吗

    京杭大运河。

    船舱。

    我放下手中的书卷,揉揉僵硬的后颈,悠悠出声问道,“到哪儿了”

    隐拱拱手,回答道,“禀主人,前面就是杭州了。”

    杭州那是要上岸了

    我堕入沉思。

    一个月的随波逐流,虽然疲惫,但却轻松满足。

    也许,漂泊才是我生命应有的方式,才是我心灵安处。

    无牵无挂,任意漫步,才是我最习惯、最钟爱的生活。

    从前的我怎么会那么愚钝,竟将这一切交付,甘心固步自封,做那笼中之鸟

    多可笑

    西子湖边,我见到雷峰塔。

    残阳照残塔。赤壁栖霞,山光倒映,气象敦庞,十分壮观。

    蓦然心有戚戚。

    于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街市。

    摩肩擦踵的拥挤。

    我觉得欣喜。

    天知道我有多久没有与人群如此接近。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时不时有人与我招呼,想要向我兜售。

    也难怪,我今天的装束是学的弘历,小帽蓝袍折扇,俨然一副贵公子模样。

    乔装打扮并不是为掩藏行迹,这个问题有暗影帮我料理,不足为虑,仅只是图个清净方便罢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一个单身女人出出入入,总是惹人注目的。

    蓦然,前方一阵鸡飞狗跳。

    人群哄散,一片骚乱,隐连忙护我到安全处。

    “别跑”“快抓住她们”原来是官兵抓人。

    我微微蹙眉,正要回避,却见他们追捕的两名女犯其中一个格外眼熟。

    是谁我凝眉思索。

    “丁当”终于记起,我低呼一声。

    “主人”隐撇过头来看我。

    “你去帮帮这两个姑娘,记着,不要伤人。”我轻声吩咐道。

    “是。”他答应着翻身出去了。

    紧接着,街心炸开一颗烟雾弹。

    浓烟笼罩之下,什么都看不清楚。

    当烟雾消淡,那两名女犯已无影无踪,围观的人群里暴起一阵大笑,气得那带兵的将领提着大刀不断骂娘。

    我躲在阴影里,轻声叹息。

    其实皇帝也不算有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维护一个国家完整,不能不抵制封杀那些会动摇其统治基础的言论。

    只是,中国人从来心地善良,爱好和平,憎恨暴力,反对暴力,所以他们才会为两位女犯涤脱而雀跃欢呼。

    我为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感到深深的悲哀。他是这样地热爱他的子民,可是,他们又爱不爱他呢

    忽然又觉得讽刺,轻声笑出来。我何必关心这些与我有何干系那个人之于我,只不过是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暗夜,城外破庙,有猫头鹰躲在老树里凄凉沙哑地叫着。

    我缓步迈入。

    “谁”一人惊得跳起来,挑起了青钢剑。

    同时间,一记指风穿空而过,打中她的虎口,剑哐当一声坠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她警惕地护住躺在地上的另一人。

    “丁当,你不认识我了”我踏前一步,微笑。

    她怔怔看我良久,不确定地喊一声,“姐姐”

    “没错。”我含笑点点头,走近前去拉起她的手,感慨道,“看,你都长这么大了。”

    “可您一点没变,而且还更年轻了。”她放松下来,上下打量一下我,满面疑惑,“今天是你救了我们”

    “是也不是。”我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一人身上,问道,“这是你的朋友她好像伤得很严重”

    “是。”她红了眼眶,“都是我学艺不精,没能照顾好她,才会遭了满鞑子暗算。”

    “看样子,你倒是接了你爹娘的衣钵,继续干反清复明啊”我凝视她双眼,叹息一声。

    “姐姐,我知道您是满人,也是好人。可是,有些事无关个人,而是一个民族”她面带羞耻,但语气坚定。

    “不说这个了。让我看看她的伤。”我无意与她争执,拍拍她的手背,转了话题。

    “还好,尚未感染,只是失血过多才晕了过去。用了药再补一补就会好的。”检查完伤口,我站起身来对她说道,“你若是相信我,就带着她跟我走吧。我住的地方很隐蔽,没有人能找得到你们的。我向你保证,你们会很安全。”

    她咬着唇考虑好一阵,点点头,“好。那就麻烦姐姐你了。”

    “什么话想当年,你和老爹又是怎么照顾我的”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对了,老爹现在怎么样”

    “爷爷被满鞑子的狗腿子打死了”她热泪盈眶,哽咽道。

    我看着心下难过,别开了脸。

    “楚哥哥呢他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她抽抽嗒嗒问我道。

    我心室一缩,欲语泪先流,“他他也离开了人世”

    圆月夜,钱塘江,萧山观潮。

    四野静谧,我披一件白狐大麾,端坐在一块凌空兀石之上,苍天皓影、黑水银浪环绕,脚下惊涛拍岸、声隆震耳,感觉凭虚御风、飘飘欲仙。

    仙我不自禁想起那个耀比繁星,光比霁月,谪仙一般的白衣男子。

    烟水浩渺,清气涤荡,悠扬笛声,随风自在流,我的心思在往事里跌宕起伏。

    这世上再没什么比天人永隔更令人遗憾。

    这些年来,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

    他们都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都有着最洁白无暇的灵魂。

    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我不配得到爱与幸福

    那么,我究竟犯了什么错,天要这样惩罚我

    笛声渐激越,蓦然音破。

    颓然垂手,无言撕下那张崩裂的笛膜,扬手扔进风里,起身拾级下山。

    山下,我见到有人在等我。

    一高一矮,高的是丁当,矮的是她那个朋友。

    “伤养好了”我淡淡问道。

    “托您的福,都养好了。”丁当朋友严色道。

    “要走了”我转眼看向丁当。

    “是。”丁当低垂眼睑,点头。

    “这就走”我看看她们身上背着的包袱,又再问道。

    “嗯。”丁当轻声应。

    “那你们去吧,路上多小心。”我云淡风轻嘱咐道。

    她们肩并肩走出一段,丁当朋友突然回过身来,冲我噗通一声跪下,清清朗朗道,“四娘这条命是夫人您捡回来的,日后夫人若有何差遣,四娘誓死服从。”

    我挥挥手,转身踏上了另一条路,没有作答。

    真心不需要誓言,不是真心再动听的誓言也没有任何意义。

    返还住所,我幽幽抛下一句,“收拾行装,我们也走。”

    不是怕她们会将我,我只是早就腻了这个地方,一直逗留,不过是因为四娘养伤需要。

    下一站去哪儿呢不知道,走着看吧。

    山不转哪水在转,水不转哪云在转,云不转哪风在转,风不转哪心也转。

    一路上跋山涉水,到达我的目的地风花雪月、四季如春的大理之时,已是夏季,冬天早就过去。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到了这里。

    我兴致勃勃,觉得这里的花也比别处的香,水也比别处叼,就连小鸟的叫声也比别处的要来得清脆。

    买屋装修,雇仆安顿,很快,我有了一个新家。

    我是爱流浪多于安定,但人总会有老了、累了、走不动的一天,这样做,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之所以选择大理,不仅仅是因为它温和的气候,更主要是因为这里聚居着我欣赏的白族人。

    而之所以欣赏白族,是因为这个民族,极为难得的,从远古时代就开始实行了一夫一妻的小家庭制。

    一夫一妻,多么美好

    恰是雨水充沛的时节,空气清凉湿润,舒适养人。

    裹一条蜡染的彩绸披肩,我在摇椅上躺下,阖目品味这一段安逸静好的时光。

    睡思昏昏之间,恍惚感觉到有一抹轻柔覆上我的额。

    是什么骤然清醒。

    它似有所察觉,振翅飞翔而起。

    我连忙睁眼坐起来。

    原来是一只大蝴蝶。

    它停在我面前一米左右的地方,扑腾着双翅,静静看我良久,似有灵性。

    我亦愣愣地看着它,浑然不明。

    门扉吱呀一声打开,蝴蝶受惊,从窗窜溜出去。

    “主人”隐轻声唤我。

    “什么事”我撇头看他,语气微愠。

    “有封急报,属下认为您不可不看”他略一怔,双手递过来一张纸条。

    我皱起了眉。

    暗影人手众多,事务繁忙,可我又是懒人,所以很久之前,我就吩咐过下面诸人,与国家大事有关的一律找路子上折子,给皇帝处理,只有极少数的情报,才会送来我这里。

    那么,这会是什么事呢我忐忑不安地接过来,打开了。

    震惊,不吝于晴天霹雳。

    我捏着纸条,指甲扎破纸,卡进肉里,流出了血,在纸面上晕染出一朵朵鲜艳的红花。

    十三死了。

    我的心无力地跳着,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两腿发软,感觉像踩着棉花。

    刚才飞走的大蝴蝶不知什么时候又飞了回来,停在窗台上,缩起一双翅膀,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

    十三,是你吗我茫然地看着它,问不出口。

    次日。

    山色空蒙,天色微熹。

    “我走后,叫人把这卖了吧。钱银仍旧划回暗影账上。”我抚摸大门上的铜环,淡淡说道。

    隐问我,“主人,您确定吗”面容生硬得像一块铁。

    我哑然失笑。

    我真的不

    陈柏达居士帖吧

    擅于做人主子,就连被康熙得这么忠旋话的奴才,跟了我几年也都没大没小了。

    然而却也深深明白,他是真心关怀我。

    不是问我是否确定要卖,而是问我是否确定要回去。

    我亦知道,此去艰辛,很可能一去不回,所以才说要卖了这房子。

    又有什么办法呢始终我是欠他的。

    我仰首看向院墙顶上,那只大蝴蝶依旧跟着我,注视着我。

    你能不远千里来看我,我诚该去送你一程的。

    漫漫回京路。

    车赶得飞快,轻飘飘的,我的身心却沉甸甸的,意志在溃散、混乱。

    跋涉很累,却累不过做人,累不过,物是人非,生死离别。

    八月底,到达京城。

    贤良祠,新建成。

    我从街角的楼上,透过单筒望远镜看过去。

    左右石狮镇守,朱漆的匾额上书写的是我熟悉的字迹。

    “崇忠念旧”。

    念旧我来,亦是念旧。

    随手点一炷香枯坐,耐心等待夜幕降临。

    时间缓慢流淌,袅袅青烟如股如绳,将我密密缠绕捆绑,不留一丝缝隙。

    苍天荒芜,秋虫寂静。

    悄然潜入。

    我默默屈膝在蒲团上跪下,将一早裁好的黄纸一张张扔进火盆。

    徘徊一圈回来,我是真的看淡,真的释怀。

    还记得多年前听到过的这样一句,“theonlywaytowile.”

    人之一生,浮沉若梦,一切皆空。何必计较何必执着不如放手。不如忘却。

    一沓纸钱烧光了,我拍拍膝腿站起身来,要走。

    地面顿时传来微微的震动。

    我轻声叹息,终于都还是逃不过。

    只见侧面墙上一幅壁画缓缓翻转,现出一道暗门。

    须臾,从中走出一人。

    奢华的明黄色,霎时间映亮了整个大堂。

    我平静凝视他,看到他眉间深刻的皱纹,和满鬓的尘霜。

    他更瘦了,目光炯炯直视我,唇线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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