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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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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爱(胤禛番外)(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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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忧心忡忡地和我说,弘历弹琴给她听了。

    闻言,我心亦生忧。

    隔日,我找来弘历,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阿玛认为我可能知道了点什么呢”他目光皎皎,语声淡淡,反问我道。

    一时间,我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这个儿子,小小年纪就已这般聪慧,行事说话滴水不漏。

    福兮祸兮

    衡量再三,我决定向他坦陈。

    主要是考虑到,以这孩子的眼力才智,十之,他已然看穿。

    果然,听到我的解述,他丝毫不感到惊讶。

    “生母不一定就比养母好,疼你的那个才好。”

    这一句,是我的肺腑之言。

    “孩儿懂了,多谢阿玛教诲。”他含笑颌首,态度疏离。

    暗暗叹息。

    三个儿子没一个和我亲近的,其中又属他与我距离最遥。

    尽管我已经格外落了大力气,想要拉近我们两个的关系。

    结果却只是徒劳无功

    我知道她特别,但完全没有料到,她地别,会引起皇阿玛那么大的兴趣。

    我怔视她留下的那张“勿言爱我,以策万全”的字条,好久也没琢磨出个头绪来。

    一定,一定有些什么是我不知情的

    未知何故,她激怒了皇阿玛,被勒令罚跪。

    听到这个消息,我一阵心掣,生生帝。

    她这些年来伤病不断,身子弱极,如何能受得住

    不曾想,后面的消息,更让我心掣,闷闷的慌。

    他们传说,她自昏迷之中苏醒的那一刻,神情肃穆,目光犀利,那凌人的威仪,仿若君临天下,接纳万方朝拜,那周身的气势,就是连当今圣上也远远地输给了她。

    我突然发现,原来我压根不清楚她的底细。

    我的爱人,如果你真的也爱我,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是没有声音回答我。

    她正忙着与这片土地上最伟大的人,进行一场我甚至不明白其来龙去脉的战斗。

    更难堪的是,我似乎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爷,别再喝了。”年氏拉住我的胳膊,幽泳一声。

    看着她眼里满满的雄,我心蓦然一动,低头吻上她的红唇

    我需要些什么来让我忘记,而酒和性,是一个男人逃避现实最佳的选择。

    一夜激盛欢愉过后,在头胀欲裂中醒来,我浑噩多日的思维,乍然清晰。

    我多么愚钝,时至今日方才读懂她的留言。

    我并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到。

    只是琴儿,你又知不知道爱上你之后,伪装之于我,不再那么容易了

    她染上怪疾,奄奄一息,群医束手无策。

    这件事紧接着我们在花园的见面发生,我不确定,这是某人的惩罚还是试探,亦或是她的金蝉脱壳计。

    再一次察觉,任何事,只要一牵涉到她,我就完全失了主意。

    寒风彻骨,有雪花融化在我的眼角,打湿了我的眼眶。

    仓皇擦干。

    这不是我,不该是我

    我该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云淡风轻、从容不迫、拿捏有度的。

    潭拓寺。

    我对方丈说,“有些人,有些事,我放不下,怎么办”

    他给我一个茶杯,接着往里倒茶水,水满溢出来,我受烫松手。

    “这不就放下了”他眉宇宁静,凝视我道。

    我若有所悟。

    走出房门,我看到年氏。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廊里等我,风扬起她身上宽大的雪披,像旗帜一样飘扬。

    心底泛出淡淡的酸意。

    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却忘了,身边也有一个人,一直在等我

    “我们回家吧。”我慢慢走过去,拉起她冰凉的小手。

    王府门口,遇见弘历。

    他轻飘飘瞥过我和年氏交握的一双手,眼底眉梢没有起一丝波澜。

    但我知道,我们离得更远了。

    她生气勃勃的从白云观回来了。

    同在那天,我搭着年氏的脉,沉思半晌,吐出一个字,“赏”

    是喜脉。

    我又要有一个孩子了。真好,不是吗

    六十年万寿节,熙春园。

    她径直从我的面前走过,步履轻盈平缓,节奏纹丝不乱。

    并不是才知道她的演技好,可我还是感到一阵心寒。

    忍不住猜度。

    这些年来,是我在给她搭戏,还是她在给我搭戏

    究竟,谁在谁的手心里打滚

    那个破庙,她静静看着我,一字一顿威胁道,“放他走,否则我自刎于你面前。”

    我心盖满冰雪。原来是真的,两个人里,我才是比较傻的那个。

    回到府里,我疯狂地砸开那个密柜,扯出那副画卷,双手一夹,就要把它撕毁,却又不知为何,迟迟下不去那个手。

    胤禛,你没救了我听见心里有个声音慨叹道。

    我沉默好久,张口回答它:“不,你错了”话未完,先撕烂了那张画。

    日食下,我拥吻她,“我来,是因为,只有这一刻,才没有人能监视我们;只有这一刻,我才可以拥你入怀;只有这一刻,我才可以吻你”

    这段谎话虽然拙劣,但我认为她会信,因为,她吃准了我爱傻了她。

    你说“勿言爱我,以策万全“,我倒要看看,得知我与你私会的消息,上位那个人会如何反应。

    不知道,会不会搅了你缜密的布局安排呢若是连累你输了,我的罪过岂不是很大

    匆忙离开,我灌下一大壶备好的苦丁茶漱口,冲走她释放在我唇齿间的香甜蜜毒。

    面对她,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我的设计果然见效。

    凌向我汇报,说他们遇袭,杀手来路不明,数目众多,若非弘历的武艺精湛超群,他们三人定然无回。

    我惊愕不已,脊背生寒。

    弘历会武而且技艺精湛超群

    他从未显露丝毫,我亦从未觉出半分。

    其城府之深不可测,难于想象。

    怎么样的一个人可以教出这样一个孩子

    六十一年除夕,千叟宴。

    十四弟早早离席,我心中微诧,悄悄跟随。

    竟然是为了去见她

    远远的,我看见她。一身男装,脸盖面具,但我认得出她独特的气质。孤单单地坐在亭子里,痴痴然等待。

    然后,我看见他。慢悠悠地走过去,脱下身上大麾,小心翼翼罩上她单薄的肩。

    我略一怔,默默回身,静静离开。原来,她永远都可以给我惊奇

    夜,凄冷苍茫。

    我步履凌乱,漫无目的地行走,耳边飘起一个遥远的声音。

    “胤禛,我爱你胤禛,我爱你胤禛,我爱你”

    一遍一遍,不断重复。

    这一句台词,你是不是,也对他说过是不是,也像对着我一样,眯着眼睛笑得迷人,对他说“胤祯,我爱你”

    一种厚重的无力感,似水银沿四肢骨骸流淌,我渐渐觉得胸闷,呼吸困难,眼前发昏,仿佛受了重伤,失血过多。

    “嘭”夜半空突然炸开一团光束,明亮刺目。

    顷刻,喧哗更甚,人群更盛。

    我跌跌撞撞,被挤到园心那个温泉水池边。

    退无可退,总算暂告停歇。

    头顶,烟花接次绽放,耀眼多姿。

    蓦然一个垂眸,我又看见她。

    揽着一个蓝袍少年,盈盈立在那儿,旁边没有十四。

    我疑心自己看错,眨眨眼,又再确认了一回。

    真的是她。也真的是弘历,不是十四。

    看清这一点,我莫名地周身一轻,笑了起来。

    “给你到了这一刻,你又记起来她是你的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

    “你究竟有没有长眼睛啊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任她一次又一次地受伤”

    “我当年定是让猪油蒙了心,才会让她跟你走”

    乱石堆里,直面十四咄咄逼人的冷嘲热讽,我的心上好似有一层什么打破了。

    才明白,一直以来,都是我小人心作祟。

    “胤禛,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弱点。”

    解释她一早就给了我,是当天的我,听得不够认真。

    琴儿,请原谅我,原谅我对你有过那么多的猜忌。

    “孙儿以为人君以敬天为心,则必不敢慢其臣。人臣以敬天为心,则必不敢欺其君。君臣一德而天功亮,天功亮而治化成。”

    皇阿玛没赞错,弘历这一段话是真的说得好。

    我的脑中涌现无数纷乱的片段,奇异地串联起来。

    如,她紧跟着弘历的落地而来。

    如,那年秋天,弘历抓周,什么都没拿,蹒跚走上来,呈给我一个土疙瘩。

    如,三年刮目相看,弘历若有神助的快速成长。

    我感觉自己好像无意间洞悉了些什么。

    从心底里腾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原来,弘历才是她借尸还魂的理由,我不过是个偶然相遇的路人。

    重新审视她笑望他的眼神。

    毫无疑问那是发自真心的爱,不含一丝犹豫,不掺一丝虚假,不带一丝保留。

    可那是一个母亲对一个儿子的爱呢,还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

    这个猜想实在过于恐怖,我身心绷紧,险些忘记呼吸

    弘历被召进了宫,我寻思了一阵,将弘昼派到她的身边。

    测试的结果令我难过。

    同龄的两个孩子,显然的,她把一个看作成人,另一个看作儿童。

    这意味着什么我没有勇气深想下去。

    围场,我看着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言笑晏晏,亲密无间。

    左边胸膛下似乎有什么“嘭”一声爆了,震得我全身发麻。

    然后,我又一次醉了。

    昏昏沉沉之间,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走近我。

    她温柔地托起我的头,喂我喝醒酒汤。

    药汤的腥味窜入我的鼻腔,我觉得它难闻,手一搡,把碗打翻了。

    “胤禛”她突然抱住我的头,有滚烫的液体大颗大颗地滴到我的脸上。

    胤禛我心一颤。

    是你吗不,不可能是你。这个时候,你一定是在他的身边。

    那么,是梦可是为什么感觉如此真实我甚至可以触到她的唇

    “爷,爷”睡梦中,忽听见高无庸着急地迭声喊我。

    “怎么了”我心一警,坐了起来。

    他看看我身侧,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侧身对上年氏温良清亮的眸子,一瞬间我记起这一夜全部的事,心骤然一片烦躁。

    “说”我不悦地喝一声。

    “是琴格格出事了。”他支支吾吾回答道。

    “什么”我霎时从炕上跳起来。

    匆忙穿衣,打马追上去。

    可等我赶到,已是太迟。

    我眼睁睁看着她中箭跌入湖中,蓦地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滚下马来。

    “额娘”身后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喊。

    迟到的不止我一个。

    当她被从水中捞出,送至医治。

    弘历转向众将士,淡淡开口问道,“那一箭是谁射的”

    没人回答。

    他静静扫视一周,突然掠身而起,就近抄过一把长弓,身未落,箭已离弦,嗖的从人头间穿过

    一箭贯喉。

    众人瞠目。

    而他的脸色由始至终平静如水。

    我愣愣看着他,全然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没有杀错人。

    在他问出那一句后,那人旁边的几人下意识地往外挪了挪。

    这个人也确实该死。

    可是,下手这样干净利落,且如此无动于衷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做到。

    “你要,快快好起来。弘历他,需要你雍王府,也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我借着垫枕,向她倾诉出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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