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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满座的人,皆是一脸错愕的盯着这位神色凛然的大将军。所有的人,都在那一刻嗅觉到了某种不和谐的气息。程玄佑周身散发出来的咄咄逼人气势,竟是如此飞扬跋扈。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压抑。
“且慢。”放下酒杯,萧奕轩一扫方才的喜悦,神色也变得凝重肃穆起来。不慌不乱的站起身,他镇定而平静的问道,“程将军,为何让神策军包围萧府”
“近日来,北方边境数个军事据点悉数被毁而今,刑部得一密报,原来是有人故意将布兵图泄露出去”面无表情地环视着厅内所有人,程玄佑语气冰冷的开了口,“镇远将军切莫见怪,程某也是奉圣上口谕行事,对一切可疑地点进行搜查。望您有所通融,不要为难了程某。”
“大将军,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夫君他怎么可能”见此情景,上官紫儿也神色激动的站了起来。只是那只紧紧揪住衣摆不住颤抖的柔荑,泄露了她此刻甚是慌乱的心情。
闻言,程玄佑忽然无声的笑了,只不过他笑得是如此漠然。摇摇头,他的语速却刻意放缓,一字一句的,他慢慢张口道,“萧府上下,即使是翻得底朝天,也要全部给我搜清楚”
心底暗自惊呼,我错愕地朝萧奕安对眼望去此刻,他亦是紧抿着薄唇,神情是如此凝重,甚至是有几分阴霾。
“小婶婶”拉拉我的衣袖,临儿一脸惶恐的低喃道,“小婶婶,临儿觉得怕。”
把临儿搂进怀中,轻轻摩挲着他的脸,我故作轻松的回答他,“好孩子,别怕”
“笑话同样都是将军,凭什么你想搜就搜”突然,三哥萧奕铨拍案而起,恼怒的瞪着程玄佑,他毫不示弱的反诘,“要搜,就从你的府上搜起”
话还没有说完,一支冷箭忽然毫无预兆地擦着萧奕诠的脖颈呼啸而过,硬生生地刺入了他背后的圆木柱。低笑着,程玄佑面色阴鸷的再次开口道,“违圣上命者,斩立决。左右神策军,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搜”
禁军开始鱼贯而入,任何一个地方都被他们恣意的占领,搜查。不知是谁先起身,厅内所有的宾客纷纷离座,皆是神色慌乱的朝正厅外跑去。场面,顿时变得嘈杂而混乱。哇的一声,临儿也在此刻放声大哭起来。连声哄着昭临,我将他搂的愈发紧了,“临儿乖,别怕别怕,小婶婶在这里,别哭”
一会儿的功夫,方才还是座无虚席的正厅顷刻间变得冷清空荡。哄着临儿,我朝萧奕安瞥眼望去。此刻,未发一言的他,神色亦是愈发暗沉。而我现在的心情,也是混乱焦躁惶恐不安的。我有预感,今天,可能再劫难逃了
漫长而焦急的等待着,过了良久,一位禁卫军突然来报,“大将军,锦盒里有一封密函。”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程玄佑一双眸子所流露出来的得意与欢畅。心跳,顿时变得愈发急促。下意识的,我搂紧了昭临。
锦盒里面放置的是一个羊脂玉瓶。拿出净瓶,程玄佑居然从锦盒的底层中取出一封书信。凝神屏息,我无比紧张的盯着他的脸。令我觉得困惑的是,他的眸底,居然流露出一抹意外的色彩。
清咳两声,程玄佑念出了那份书信的内容。信上的内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道明了是来自包括梁州刺史、青州刺史在内的几个南方郡县官员的联名信。信上提及,一旦北方边境再次开战,这些地方官员希望萧奕轩与萧奕铨能起事与之接应,希望萧奕璋携同京兆尹迎开城门,共同围剿京师。
“荒唐”不可置信的看向程玄佑,大哥萧奕璋当即提出置疑,“程将军,此封信函并没有加盖上述刺史的章印,根本不足以采信。只怕,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栽赃陷害。”
“这些话,萧大人你届时大可自己对圣上解释。而眼下神策军,把所有的人全部给我带走。”冷漠的笑着,程玄佑侧过脸,目光落在了一直未曾开口的萧奕安身上,“至于使司大人,圣上亦传下一道口谕,即刻召你与户部尚书入宫谒见。”
淡定的瞧我一眼,萧奕安无声的笑了,“敢问程大将军,这会儿,想必你以是谋逆罪论处我们”
“自然”
“按照南魏律典,谋逆罪的确是祸及九族。可是,刑部若一天没有对天下公布诏命,那我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罪臣。”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萧奕安朝程玄佑缓缓步去,“天子脚下,我相信如此一桩骇人听闻的大案断然不会敷衍了事。大将军放心,我们四个自然会随你去面圣。至于眼下,你不过是奉口谕行事,没有刑部碟纸,更无权带走萧府家眷。”
“奕安”心脏,几乎是快要蹦到嗓子眼。咬着下唇,我低低的唤出声来。
他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踌躇了会儿,他终于转过身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神色依然是云淡风轻,“娘子,一个不喜欢思考的人,常常会选择循规蹈矩、明哲保身地生活。但若是因为古板而葬送了全部激情,他只会变得平庸起来。为夫一直很感激你的狂热,正因为你的狂热,才让我们的生活变得如此不平凡。”
说完这番话,他只是静静的盯着我。只是从他那如水般平静的双眸中,我看到了一抹不同往日的柔情。莫名的,仿佛是受到鼓舞般,我一颗慌乱的心瞬时镇定下来。同时,我亦明白了他此刻的心意。
“不用多说了,走吧”皱起眉头,程玄佑不耐烦的打断萧奕安的话,随即先一步转身离开正厅。眼见着四个男人在神策军的变相扣押下被迫带离萧府,我的心情,竟然有些酸涩低落。这种处境,亦是我不曾预料到的
“爹,临儿要爹”红着眼眶,昭临再次哭出声来。
陷入低潮情绪之中的紫儿被孩子的哭声惊过神来,神色悲伧的朝我步来,焦急地将孩子抱在怀里,她终于隐忍不住悲伤而恸哭出声,“孩子,我的孩子,别哭”“娘,临儿要爹”白白胖胖的小手抚上紫儿的脸颊,小人儿哭的愈发厉害了,“娘,临儿要爹爹,要爹爹”
这一哭倒好,本来就已是心乱如麻、惊慌失措的二嫂三嫂也不由自主的红了眼。悲悲切切的,她俩居然也用丝帕掩面、不能自己的哭了起来。
无奈的看着这群女人,看着这群哭的愈发不可收拾的泪人,本来已是混沌不堪的大脑被
我们是密友,我们是天敌:世间男子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抢我这一个最新章节
她们的哭声扰得愈发不清醒。晃晃脑袋,艰涩的咬咬下唇,我忽然一咬牙,怒吼道,“嚎个屁啊男人还没死呢,嚎什么嚎要哭丧,留着披麻戴孝的时候再哭”
一个孩子、三个女人被我嘹亮的嗓门顿时骇的一愣,神色错愕的看着我,她们目瞪口呆。
“来福,去把大门给我关上从今天开始,若非他们回来,任何人都不得擅自离开萧府半步否则,按家法处置。”深呼吸一口,我对管家来福大声吩咐道,“还有,记得和账房知会一声,自现在开始,下人们的月钱均加十两银子。”
怔怔的看着我,老管家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
“愣着干嘛还不快下去办”蹙起眉头,我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另外,选两个人武功高强的侍卫,让他们来正厅一趟。”
“这”来福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照我的话去做,除此之外,什么都别问。”沉下脸,我语气冰冷的吩咐道。
待来福离开之后,深深呼吸一口,面对着眼前三位女人,我尽量保持镇定的低声询问道,“三个嫂子,方才婉之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谅解。也请各位打起精神来,萧府现在还没亡,也不会亡。”
顿了顿,我再次开口,“我想请各位嫂子好好想想,几位哥哥们有没有在府上私藏比较重要的折子或文书比如说比如说和兵饷一事有关的”
紫儿最先镇定下来,深深地思索了会儿,她非常肯定的回答道,“不会,奕轩他不会”
“各位嫂子,现在是有人在故意设下圈套害萧家,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婉之希望,待会儿你们各自回院之后,仔细的搜一搜,凡是可疑的信函,通通烧毁,只字不留。”细细查看着她们的神色,万分艰难的,我把最坏的结果一字一句说出来,“方才骠骑大将军只是把他们带走或许,或许不久的明天就是抄家了。婉之更希望,在最坏的结局到来之前,各位嫂子能谨言慎行、稳定各院的人心。切莫切莫在这个紧要关头再横生枝节。”
“奕轩是被冤枉的他一心一意辅佐皇帝,怎么可能会与南疆刺史们勾结我不信”紫儿的眼眶蓦然红了,语调亦开始止不住地轻颤,“只要核查礼单,一定能查出来是谁送的那份贺礼,就可以知道是谁”
“四嫂,根本不可能查出来骠骑大将军敢来萧府提人,必然有他行事的把握”叹息一声,我也有些无奈了,“各位嫂子,你们都别慌。走一步看一步,我们切莫自乱阵脚。眼下,你们先各自回院,记得把改清理的文书通通销毁。”
哽咽着,二嫂和三嫂点点头,最先离开。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无奈之下,抱着昭临,紫儿亦先行一步回到西院。
没等多久,老管家领了两个身形高大的侍卫走进正厅。细细的打量着这两个人,我缓缓的开了口,“我可以信任你们么”
这两人对视一眼,即刻屈膝下跪,一脸坦诚的回复道,“属下愿为夫人效力,愿为萧府效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很好我代表我的夫君,代表整个萧府感谢你们至高无上的忠诚”冷笑着,自其中一人的腰间抽出佩剑,我把剑扔在了他们面前,“既然如此,我需要一具不会说话的尸身。”
话音刚落,其中的一个侍卫就抢先一步执起剑,正准备自刎之时却被我赶紧出声制止住。笑了笑,我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行了,就是你了,先起来吧。”
挥退来福和另一个侍卫,待到眼前这位年轻男子起身,我好奇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姓齐名杨”低着头,他恭敬的回答道。
点点头,我神色一正,压低嗓子对他吩咐道,“我需要你做件事这件事,你必须完成得人不知鬼不觉,不可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是”
“我要你去户部北档房放一把火”
对齐杨交待完事情,我也是急匆匆地回到了北院。命人准备了火盆,我在萧奕安的书房和起居室里翻了个底朝天。凡是与盐政、账目有关的书函全被我一把火烧的个精光。我不确定四哥他们能不能逃过这次劫难,但是我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萧奕安此去,若是再被太子殿下与户部尚书查出一些纰漏,只怕他也难逃一死。
他们这一去,相当于在押受审。敌不动我亦不动,我眼下能做的不多,惟有尽可能地帮萧奕安解决来自财政方面的攻讦。
火盆里的火,一直在熊熊燃烧着,待到所有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毕,已经是大半夜。刚想缓一口气,月荷突然急急忙忙地敲门入内,拍抚着胸口,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小,小婉”
“又怎么了”
“小婉,有,有封太,太子殿下的密函”
惊愕的瞥了她一眼,我接过信赶忙展开来看信笺上只有简短的八个字: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愣愣的看着这封信良久,琢磨了字面意思良久,终于,我明白了太子殿下此刻的心绪。仿佛是自嘲般,我无声的笑了,笑自己的庆幸,亦笑自己的无奈。
深深呼吸一口,我快步走至书桌,执起毛笔赶紧写下一封信函然后递予月荷,“月荷,天亮之后把这封信送到君且留老板娘手上。”
“是”
“还有,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牢记。从今起往后,至少八日内,我因为染上风寒而卧病在床,除你之外,任何人都不得打扰我的静养。你必须无时无刻不守在我榻边,好生伺候。”
愣愣的看着我大半天,月荷忽然转过弯来,用力点点头,她忙不迭地应下,“夫人,奴婢明白了。”
待到月荷离开,我静静地坐在木椅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虚软而又无力。
李玄琛他终于等来了命运的最终垂青。今日的胜利,归功于他这几年的坚忍不拔的耐心和步步为营的良苦用心。轻轻的叹息一声,眼看着这些阴谋慢慢向我围拢,我只是愈发倦怠了,倦怠了这么无休无止的争斗。
罢了,就让这所有,都在我手上结束吧只是为什么,内心深处明明是前所未有得清晰,而眼角,却还是无法克制的滑下一道连我自己都觉得含义叵测的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