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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忍孰不可忍,是可忍孰不可忍”脸上泪痕,不知何时已经干却。低哑着嗓子,我仍然不断在心底默念着,“他在利用我,他一直都在利用我我要报复,我要报复”
忽然间,冰凉麻木的四肢好像恢复了知觉,而在下一秒,全身血液亦似乎都涌上了太阳穴。冷冷的笑了,转身正准备往回走时,我刚好遇上了端着托盘的乔楚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在心底估算着时间,我强迫自己收拾好凌乱不堪的思绪,不敢让她看出一丝一毫的失态。
“乔夫人”对她点点头,我僵硬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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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是尴尬的笑了,乔楚楚面露难色,“五夫人,其实你错怪我夫君了。我夫君他,他也只是遵循皇命行事虽然玄佑他待人待事木讷、不懂通融,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断然不会故意为难萧家、为难镇远将军”
“了解你和程玄佑认识了多久你对他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嗤笑一声,我冷嘲热讽的开了口,“程夫人,你也不必为你夫君说话。毕竟,你夫君如今在朝中的威望是势如中天。自然而然,正一品大将军是不会把我们这些落魄之辈放在眼里再者,替我向你姐姐问候一声。想必,薛夫人也认定你所嫁非凡”
“我,我姐姐她”脸色蓦然变得惨白,乔楚楚说话亦变得结巴起来,“她,她只是身体不适”
“无妨,我们萧府攀不起薛家。”冷笑着,我摇摇头,“当然,萧府更不屑于攀权附贵。”
错愕地看着我,乔楚楚抿了抿嘴,口气亦变得不善,“五夫人,在我印象当中你一直是个温婉贤淑之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咄咄逼人了”
啧啧嘴,我笑了,“程夫人,这才成亲几天呢小两口居然连说话的口气、吐辞都变的一模一样了不过善意的提醒你一句,你不但察觉到了我变得咄咄逼人,而且等会儿,你亦会发现我还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悍妇你和你的姐姐,将最终为你们的虚伪傲慢付出沉重的代价”
话罢,我冷笑一声,转而向正厅走去。
行至正厅,如我预料般,厅内早已空无一人。放下托盘,缓缓地巡视了一周,诧异地望向我,乔楚楚姣好的面容上写满了困惑,“五夫人,你四嫂呢”
我不由得冷笑,“程夫人,这个时候你应该问问你夫君去哪儿了”
怔怔的看着我,乔楚楚仍旧是一脸茫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再理会乔楚楚,我转而离开正厅,穿过回廊往厢房步去。我自信,乔楚楚不会料到我会如此熟知程府的布局对,没有人会知道我是如此了解程府院落。正是因为有这个能力,我才能够在这错综复杂的楼台轩阁里准确地找出任何一间隐蔽的屋子。
面无表情的,我用力踢开一道又一道屋门,穿过重重回廊,我来到了一间密室。
“五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一脸焦急的,乔楚楚拦了过来,“你四嫂不可能在这里,你不要乱闯”
乔楚楚的话,蓦然止住。而她的表情,亦在下一秒变得震惊、惶惑。
似笑非笑的,我神色漠然地看着散落一地的衣衫,以及遗忘在地的火精剑。缓缓的,我的视线移向被纱帐笼罩的床榻。依稀之中,还可以清晰地辨认出两具纠缠着的赤裸身躯。男人低低的喘息声,女人细细的呻吟声,肉体拍打所发出的靡靡之音一声又一声,刺激着我和乔楚楚的耳膜,亦在这被火热馥郁的激情暗香所弥漫的室内显得特别清晰。
牵扯着面部僵硬的肌肉,我挤出一抹冰冷的微笑,“程玄佑,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你们”惊恐无比的望着床上那对交缠在一起的男女,乔楚楚的声线突然变得尖锐刺耳,“程玄佑,你这个混蛋”
程玄佑的动作突然一僵,似乎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逾矩行为背后所意味着的惨痛代价。而在此刻,被压在他身下的上官紫儿毫无预兆地用力推开程玄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救我,快救救我”
“程玄佑,你好大的胆子”脸色为之一变,我大声斥责道,“你色胆包天任意妄为居然垂涎镇远将军夫人的美色,不惜写下逆反文书故意陷害镇远大将军及萧氏一族。最卑鄙无耻令人发指的是,你竟然在自己的府邸公然玷污二品诰命夫人的清白我问你,你该当何罪”
被我一闹,闻声赶来的程府下人们也在房间里越聚越多。乔楚楚也在此刻回过神来,急切的拉住我,她满是哀求,“五夫人,不是你看到这样的,我夫君他不会”
冷漠的推开乔楚楚,我捡起地上的衣衫走上榻,神色凝重地披在了紫儿的身上。沉着脸,我赶紧扶她下床。似笑非笑的,我扭过头对一脸迷离的程玄佑开了口,“大将军,有什么冤屈,你直接去对圣上、对御史监察大夫解释。”
他那本是流露着迷离茫然的黑眸,在听到我的斥责后闪现出了几分清醒。一脸迷茫地拉着衣衫遮盖着自己赤裸的身体,他转头看向泪流满面的上官紫儿。定定的看着上官紫儿,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清醒彻悟,而又在顷刻间,转为沉痛与复杂。
冷笑着,我的心头涌起一股报复过后强烈的快意对,我林婉之是个任你程玄佑恣意玩弄欺骗的傻瓜,但我同时亦是个在策略上不输于你的狡黠之人。你既然敢把阴谋玩弄得如此声势浩大、如此人神共愤,那我就有本事让你蓄谋已久的政治迫害通通演变成南魏国史上最旷古绝今的桃色新闻我要让你不论是在政事、还是在家事上通通输得一败涂地我要让你声誉扫地,如丧家犬一般,被人人唾弃、鄙夷
搀扶着泪流满面的紫儿,我压低嗓音在她耳边低语道,“四嫂,你受委屈了。别哭了,至少四哥的命暂时保住了,他会得救的”
看着紫儿有些红肿的双唇,我不由得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没想到,那瓶合欢散的药效竟然如此强烈,将一个冷感、理性十足的男人变成了不受理智控制的欲望之兽。
无声的笑了,上官紫儿突然没有预兆的推开我,从我地上捡起火精剑,快速地拔剑出鞘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处,她深深呼吸一口,暗淡无光的面色忽然添了几分释怀后的解脱,“弟妹,昭临就托付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他我只是觉得累了,倦了容许我偷偷懒,少受十四年的罪孽罢”
“四嫂,你不要做傻事”声调陡然提高,慌乱的看着上官紫儿,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笑着,我故作平和地安慰她,“一切都过去了,把剑放下来你忘了么临儿还痴痴地等着你和四哥回去。你别吓我,我答应过他,要带着你平平安安回府”
“回去回不去了。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回不去了”绝然的摇摇头,她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让我心惊的悲凉与失魂落魄,“我这一生,不曾有始有终地爱过一个男人,也不曾完完整整地表露过我的心迹,更没有无怨无悔无牵无挂地活在当下。我总是念念不忘着过去,却又在过去的记忆迎面扑来时选择了仓皇不知所措我是个贪心的女人,我希望自己能幸福,却总觉得自己还遗落了什么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和你四哥共享生活与爱情毕竟,我这一生,最对不起,最问心有愧的人就是他”
话罢,剑身突然离开了她的脖颈,然而却在下一瞬间,她执着刀柄,不曾犹豫地身体迎上前剑身,无情地穿透了她的腹部。血,顿时汹涌而出,染透了她的衣衫。
“不”一声悲哀的呼唤,程玄佑冲到了上官紫儿的身边,紧紧地搂住了她,他惊慌失措地以手按压着她腹部的伤口,语无伦次,“紫丫头,你不能死你刚刚还承诺过的,你不会离开我了我回来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不要离开我”
“我,我对不起你我承诺过,只,只爱你一个人可是,我居然还是爱上了奕轩我,我对不起”血,源源不断地从她的伤口,嘴角涌出。喘息着,她似乎是用着全身的力气说出最后的心底话。
一滴清泪,悄然无声的,从程玄佑的眼角滑落,“没关系,只要你活着,我不介意你爱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对,对不起,我不该爱上他”吐出一大口血,她无力地睁着双眼,神色变得迷离,“临儿,我的孩子和你一样,都是九月初八所生我,我好希望,他是你的孩子琛哥哥,原,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你,原谅你只要你活着,无论怎样都好”慌乱的点着头,程玄佑紧紧地搂着气若游丝的上官紫儿,悲恸的低喃道,“我记得你最喜欢君子兰,等你好起来,不,明天我就带你去沁苑赏花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们打赌,赌沁苑里有多少株君子兰结果我输了,你告诉我你要吃什锦馅的饺耳,我带着你跑遍了长安城的小吃店”
泪,无声地从紫儿的面颊流落。静静地,她阖上了双眼
“紫丫头,你还记不记得你告诉我,你并不是想吃饺耳,你只是想我了,想多和待我在一块儿那个时候,我还觉得你麻烦。可是,可是后来你不在我身边了每每想起你的话,我便觉得难过我告诉我自己,不要想你,不要想你”仿佛没有察觉到怀里的她正逐渐丧失温度,程玄佑自顾自地诉说着,神情无限感伤。
“夫君”惊慌失措地,乔楚楚低低的唤了一声。
猛地抬起头,程玄佑忽然转头看向了我。定定地瞪着我,他的目光充满了铭心刻骨的憎恶与不共戴天的仇恨,“是你,是你杀死了她是你杀死了她”
强烈的恐惧向我袭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抵着墙,我惶恐不安地摇着头,结结巴巴地开口辩解道,“不,不是我,我没想过让她死真的,相信我,我没想过要害她”
话,中断于火精剑那银亮的剑身直接刺入于我的身体。错愕而无力地看着刺眼的鲜血汨汨地从胸前的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流出,仿佛感觉不到痛,我只是忽然有了一种解脱。缓缓的,我笑了,笑的悲哀、亦是笑得释怀,“痛么我以为如今平步青云的你,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了这样也好,至少你还是知道痛的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有多痛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既然你不爱我,可是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要来利用我对,这就是我的目的。我就是要让你程玄佑这一生最最重视的女人再一次亲手背叛你,再一次刻意伤害你我要让你这一身,永远落魄,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厌恶的看了我一眼,程玄佑稍稍用力拔出一部分剑身,却再一次深深地刺入我的身体。薄凉的笑着,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你该死”
铭心刻骨的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了过来。这一刻,我仿佛又立身于一个孤苦隔绝的小岛,任凭心中的悲哀把自己淹埋。血,顺着嘴角涌了出来。绝然的笑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以一种漠不关己地口吻开口道,“骠骑大将军,你行刺三品诰命夫人罪,罪加一等”
“林婉之,你该死”阴鸷的凝视着我,程玄佑正欲再次提剑时却被乔楚楚强行拦了下来。声嘶力竭的哭喊着,乔楚楚哑着嗓子劝说道,“不要,不要你如果杀了她,就真的”
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吐出一大口血,我喘息着,望向哭得像泪人似的乔楚楚,我忽然大笑起来,“夫人,你,你家相公的右脚是,是不是缺失了两个趾节”
“你,你”乔楚楚惊愕地看着我,“你怎么会知道”
大笑着,不顾胸口处莫大的伤痛,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笑着。侧过脸,目不转睛的凝望着程玄佑,我的视线忽然变得不清晰,“你该问问你相公我,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你,你们”
“程玄佑,你要记住不是我欠你,是你欠我是你欠我一个幸福”泪,模糊了双眼,混淆了我的视线。感觉着血液正快速的流离我的身体,莫大的头痛袭来,我已经完全看不清楚程玄佑的面容,“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亲手造成。你,你怨不得别人我林婉之对天发誓,不久的将来,我要连本带利悉数讨回”
而这时,我忽然听见有人鲁莽地闯了进来,,语气满是焦急不安,“将军,刑部刚刚派人来了说,说镇远大将军在狱中突然暴毙身亡”
心,已经痛到麻木,毫无知觉了。萧奕轩他居然还是连一天的时间都不肯给我。
无声地笑着,我用手按压着不断往外涌血的伤口,凭着自己的身体直觉,仓皇地逃离了那间让我快要窒息的屋子,逃离这让我快要窒息的骠骑大将军府
血,不断地往外涌。
身体,越来越冰冷,而神智,亦越来越模糊
“夫人,夫人”依稀中,我似乎听见了轿夫的呼唤声。
眼睛,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事物了。下意识的从袖子里掏出之前在北院匆忙书写的信笺,我塞进了对方手里,“传散开去命人传遍大街小巷我要让长安城所有的百姓都能诵读这首天下佑”
翻开史书,清清楚楚记载前朝大唐国史神尧皇帝未受命时,天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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