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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尔去,忍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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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战役 (下)(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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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紧紧的拥着我,他的情绪又变得燥怒不安,“太医,太医怎么还不来”

    “你听我说完我,我或许没有机会再和你像现在这般说说心底话了。”眼泪,模糊我的视线,我痴痴地笑出声来,“忽然忆起,你领兵出征那会儿,我和你、还有素柔、还有刹、带着子谦一起去君且留溜达那时的我们,虽然各有各的心思,却还是故作平和的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笑着告诉自己,我很知足、也很幸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幸福就离我越来越远了”吸吸鼻子,我沙哑着嗓子再次问道,“你告诉我,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真的是我一个人的过错么”

    “”

    喘息着,我尽力克制着自己满腹伤感。惟有如此,才不会痛哭失声。顿了顿,我忆起了更重要的事情,“我,我想瑾娘了似乎有很长时间没看见了,我还想见她。李玄琛,你能不能让我再见见她她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待我至真至诚的人你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好不好我想和她说话。”

    “瑾娘已经离开长安了,似乎是回老家探望重病的父亲。”他的声音,低哑而又有些许干涩,“等你好起来,再去看也不迟”

    “回家她回家了”泪,混合着不断涌出的鲜血汨汨的流淌着。而神智,却越来越缥缈、迷离。哽咽着,我断断续续的诉说道,“我也想回家真的,我好想回家。哪儿也不去,就安安分分的待着,不哭不闹可是,我的家又在哪儿呢”

    “”

    “小玄子”惶恐不安的,我用力握紧李玄琛的手,“你要记得,记得在墓碑上刻我的名字,是林婉之,不是叫小如。你一定要记得,记得我姓林不不不,不姓林,我应该叫萧林婉之,应该给我冠上夫姓。”

    恍惚间,似乎是李玄琛把我扶着站起身,“婉儿不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我不走,我不离开长安”徒劳的挣扎着,我无法克制的哭诉道,“我要留在长安,哪儿也不去。”

    “不离开长安,是李府。你还记得李府么就是康定六年的中元节,我曾经带你去过的废弃宅院那儿,是我的家。”蹲下身子,李玄琛让我趴伏在了他的背上。背着我,他步履沉重的往殿门迈去,“你或许记不大清楚了,你曾经是在李府的宗祠找到了我十几岁的时候,紫丫头喜欢和我捉迷藏,我总爱躲在那间屋子。可是,他每次都忘了去找那间屋子婉儿,我带你去那儿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回去。”

    半眯着眼睛,我轻轻地把头倚靠在他宽阔厚实的背上,任由他带我离开这所囚禁了太长时间的殿所。然而,无论他走到哪里,他的身后总是有亦步亦趋、默默追随的侍从。

    “婉儿,你怎么不说话”背着我步行了良久,李玄琛低低的问出口,“你是不是累了别睡着,我们马上就出宫了真的,我们很快就能到宰相府。”

    泪水,在此刻潸然而下。

    叹息一声,我努力睁开双眼,认真而仔细的看着他的侧面轮廓。原以为自己在此刻会心如死灰、毫无波澜没想到,居然还是感受到了几分酸楚。悄然取下别在发髻之中的珍珠簪,我凑近脸,以曾经最为亲密的一种方式倾诉道,“小玄子,人都是会死的。”

    “的确,人都会死”顿了顿,他却迈开步子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神情坚定而又镇静,“但是,我和你的冤孽还没有算清楚,你现在绝对不会离开我。不会,不会”

    “人都是会死的,有些人命中注定会长命百岁,而有些人,也许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活不过六十大寿。你不知道,其实我早就应该死了。所以”轻轻的,我用珍珠簪抵在了李玄琛的颈椎死穴,也就是哑门穴的穴位,“所以,我愿意用我们的骨肉、用我将来近四十年的光阴,来换取你对我毫无防备的一瞬间。”

    他的身子,蓦然僵硬。

    “开城门”面无表情的,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的提醒他,“李玄琛,吩咐京兆尹把四道外城门全都给我打开,放辅国大将军和刹一行人离开长安城。如果你胆敢说半个不字,我让你立刻去见阎王”

    “你”李玄琛的神情,瞬时间又恢复了惯常的诡谲。

    “你无时无刻不在防备我所以,这是我唯一能近身接近你的机会。”苦涩的笑着,我伏在他耳边倾诉道,“既然早晚都得死,为何不能让自己死的更有价值一些李玄琛,我的确在利用刹来报复你,但是我还没有疯狂到不顾刹的死活说句真心话,我应该感谢乔楚楚。我已经等了太长时间,就在我苦于找不到两全其美的法子、而几乎濒临绝望的边缘,是你的皇后,是我的意外加入,给了我一线希望。正是因为你能够赐死我,我才可以将计就计、在这最后一场争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林婉之,你只剩半口气了都还想着算计我你”这一刻,李玄琛几乎于咬牙切齿的怒吼,“你这个疯子”

    “不,我没疯,我现在非常清醒,也很冷静乔楚楚给我准备的鸡汤,我特地只喝了两小口,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争取你最后的同情。”哑着嗓子娓娓道来,我得意于他眼底透露出来的恼怒情绪,“李玄琛,不论你对我是不是恨,但你在最后关头还是心软了。你不是不知道,心软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因为一时心软,将会导致你万劫不复,无力回天。”

    痴痴的笑着,我笑得更是张狂,“小玄子,你先是输在我手里,而后是输给了自己一天之内,你输了两次这种苦涩的滋味,怕是你余生回想起来,都将难以忘怀。和素柔相比,我是不是比我更聪明”

    “你居然”

    “快开城门”剧痛,一阵又一阵的袭来。我竭力隐忍着,用珍珠簪紧紧地抵在了他的颈椎穴上,“我虽然疼痛难忍,可是轻轻刺一下的力气还是有倘若你真是不相信女人的绝情,我倒是不介意与你同归于尽。”

    稍稍侧过了脸,李玄琛的面容近乎于憎恶,“好朕答应你,开城门。”

    “圣、圣上”尾随而来的太监总管,惶恐不安的开了口。

    恼火的瞪了老太监一眼,李玄琛压低音量,怒吼道,“传朕的口谕,命驻守四道城门的神策军全都把城门打开,放辅国大将军出城”

    心满意足的笑了,长长的舒纡了一口气,我依然用珍珠簪抵着他的死穴,低低的吩咐道,“小玄子,你现在可以继续带我出宫了”

    并没有犹豫太久,李玄琛背负着我,再次迈开步伐一言不发的朝前步去。他虽然沉默不言,但是从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质,还是如此冷冽、骇人。

    所有的压力全部释放,在这一刻,我有一种超脱的感触。只是从嘴角汨汨流出的鲜血,却仿佛是流到了眼睛里,让我的视线更是模糊。我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得清楚,可眼皮却越来越沉。而这一刻,我亦恐惧的发现,在我的视野之内,整个天地都在一片淡淡红色薄雾中旋转。

    攥住珍珠簪的手,轻轻颤抖着。

    晃晃脑袋,我试图让自己再保持最后一丝清醒。舔舔干涸的唇角,我困惑的问出声,“小玄子,你在想些什么怎么不说话”

    冷淡的笑了,他的声线,并没有太大的起伏,“我在回忆回忆我们重逢后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头,愈发的疼痛难忍,而视野范围内的红色,却越来越扩大。依稀之中,似乎眼角滑落的,不是泪,而是殷红的鲜血。

    “重逢我也想起来了我们,我们是在三清殿前相逢”

    “记错了,是含元殿。三清殿是你被萧兰儿责罚的地方。”他忽然笑了,只是依然紧皱的眉宇之间,却流露出几分悲凉与伤感,“记得当年,你也像现在这般冲动鲁莽无论做什么,从来都不计较后果。”

    “呵呵,我那时太冲动、太年轻气盛;而现在却太顽固、太自欺欺人。”视野,不知不觉居然被红色模糊了全部,疲倦的闭上双眼,我凭着身体的知觉紧紧攥着簪子抵在他的颈椎处,丝毫不敢松手,“可能是仗着自己年轻,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自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小玄子,难不成你是因为我让你流了太多血,所以刻意报复我”

    “或许是吧。”他声线里的笑意,明显而了然。顿了顿,他再次低声问道,“如果重新来过,你还会再救我一次么”

    “会。”毫不犹豫的,我脱口而出,还想当年那般无所畏惧、无所顾忌。只是,握着珍珠簪的手却颤抖的愈发明显,几乎快要不能把持住,“小玄子,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活捉了子谦和刹,你能不能留他们一个全尸不要让他们经受太多痛苦”

    他的呼吸,顷刻间变得有些急促。

    “不能如果你真死了,我会让他们去地下陪你。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会让他们好好陪你么惟有这样,你才不会孤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我依然听到了,有一声很低沉很低沉的叹息,“婉儿,你想太多了,你不会死你有没有想过刹他还想和你一起远离尘嚣、平静的生活。在柳州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他是真心喜欢你。”

    “不想他,我不能想他”泪水,不断的从眼角滴落,“男人比女人更坚强,因为女人的心只装男一个人,而男人的心,却包容了整个天下。小玄子,你看范大将军,虽然没有西施相伴,不也成了鼎鼎有名的陶朱公么或许,他还娶了很多妻妾,生育了很多儿女,快快乐乐的活着。”

    “但是刹不同”

    “他这一辈子,太会为别人着想。或许我的离开,反倒是对他的解脱,他亦不会再受制于人。至少,他能从现在开始,选择他可以选择的,过他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恍惚之间,那些依稀的往事,虽是如此杂绪缤纷、让人唏嘘感慨,在岁月流逝中,它们无声凋谢,却亦是如水一般凝定。我曾经急切地想要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去装点那些遥不可及的时光;我也曾经热情欢畅的期待我最爱的人和我一起过着甜美的田园生活;我也曾经勇敢而大胆的将内心的一切情感及隐秘的如数交与他,任他负载著我的灵魂去演绎那些豪迈而壮烈的爱表与权谋。

    只是

    闭着眼睛趴伏在李玄琛的背上,我静静感受着生命力的缓慢流逝。依稀中,仿佛看到了林婉之和不同的男子擦身而过最早的,是李玄琛;后来,是程玄佑;接着还有刹,还有萧奕安无论是谁,都曾经是最深刻的记忆。蓦然回首,让人心头一窒。

    “我想,我当初喜欢上的应该是程玄佑,是那位把我从冰凉地面扶起的大将军,也是我自己一个人臆断妄想的大将军”闭着眼睛,淡淡的诉说着,我已经分不清流露出来的是泪水还是鲜血,“我的大将军会在我最害怕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我的大将军会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他会保护我不让别人伤害我我的大将军会言出必行,在处理完所有纷乱复杂的事务之后,毅然与我离开”

    “婉儿”他虽然勉强镇定,但我依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起伏。

    “原来,每个女子都喜欢做梦,而且是晴天白日梦”剧烈的咳嗽着,喉咙深处翻涌上来的血腥气味,充盈了整个口腔。叹息着,我断断续续的低喃着,似乎随时都有一种陷入深睡的可能,“美人爱英雄,然而英雄未必钟情于美人。站得越高,实际上越习惯于一个人。因为对于英雄而言,他身边的人,不再是深切的眷恋,而是一种不得已的羁绊。小玄子,我说得对么悲情英雄对于美人而言,不是幸运的伊始,而是灾难的最初报恩和报仇,男人会选择哪一个报仇。因为在男人眼里,报仇比报恩来得更有成就感。小玄子,我猜测的对么”

    “”

    “还记得你领兵出征时我给你写的书信么我,我好像还记得一部分”睡意,逐渐席卷我全身。攀附在他肩头的双手,也在缓慢无力的下滑。舌头,在此时竟也逐渐麻木了,“小玄子,你知道么这么久没见到你,我六神无主只想自杀我,我尝试过用面条上吊,用豆腐砸头,用棉条割脉,用米酒做毒药结果,结果都没有死成。”

    “别说了,别说了婉儿,宰相府马上就要到了。”他的声音,有几分潮湿。

    “小玄子,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依依不舍爱过的人,却都是有缘没有份。无论我怎么苦苦守候、怎么耐心期盼、怎么虔诚祈祷,却还是莫非,是我为人太失败还是我得罪了月老”嗡的一声,我似乎听到了来自内耳廓的一声细微的鸣声。

    “这可能是命中注定。或许,你上辈子对不起我,所以这辈子换我来折磨你。”他的身躯,似乎是在轻轻颤抖。顿了顿,他忽然低低的笑了,“婉儿,你以前不是赠予我很多很多类似于天上星星的小玩意儿么我还保留着一颗。昨天我刚刚拆开来,发现里面竟然是你写给我的话。你说你梦见上辈子了,上辈子你是男儿郎,而我却是女儿家。”

    “是么我不记得了”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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