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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较。”从初四到初五,兰敏异常的平静。每天收拾要带回娘家的东西,或者独自写写字,念念经。她也不去见那拉氏,只打发了玉华过去。那拉氏大概是想着她还在气头上,并没有计较,还赏赐了她几匹上用的罗纱。初六那日一早,她穿戴好了来和那拉氏辞行。王府的护军把她们从侧门送了出去。出了门后不久,兰敏偷偷撩起了车帘,看见后面有个小轿远远地跟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又端正地坐好。没进大门,兰敏就看见哥哥敦敏正在门口候着。她也没顾得上等周嬷嬷把凳子放好,就扶着哥哥的手跳下了车,弄的周嬷嬷一脸的不快。倒是敦敏替她陪了不是,给了很大一个荷包,周嬷嬷也就不说什么了。敦敏扶着她往里走,打量着她叹了口气,“看肿的这样宝音还比你好些呢。让额娘替你调理两日。”兰敏没说话,只笑了笑,向哥哥努了努嘴。敦敏点点头,“周嬷嬷,你先去西厢房歇息一下吧,我额娘要和兰敏说说话。”周嬷嬷刚拿了人家的荷包,自然答应了,随着玉华去了西厢房。兰敏看着玉华和周嬷嬷离开的身影,小声说,“出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个轿子在后面跟着。不知道是不是他。若是他来了,我不能见,还要拜托哥哥你了。”敦敏瞪了她一眼,“若不是五福晋和我亲自说,我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的。荒唐”兰敏拉了拉他的手,“哥你看我几时胡来了小时候不懂事,难道现在还不懂事”她顿了顿,“五福晋呢”“今晚咱们派人去请。我上次已经打发人和她家娘家说了。”敦敏站住脚,“兰敏,这事儿,我本来不该帮你,只是牵扯到你的安危,我才如此。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兰敏郑重的点点头,“我心里有数的很,你放心吧。”没过半个时辰,就有人来报,外面有人要见敦敏。“丹珠尔,你就好好歇着。回来我自会与你说。”兰敏斜倚在炕桌旁,笑的还和做姑娘时一样甜,“我要好好睡一觉,谁也别来烦我。”敦敏放了心,出了门。这一睡就是睡了三个时辰,直睡到下午,太阳斜照着东厢。起了身,就看见炕桌上搁着凉糕。宝音坐在另一角裁衣服。“醒了我去叫敦敏进来。”“嫂子,白衣保呢”“小孩子去宗学里念书去了,晚上回来一准缠着你。这么大的小子,是最烦人的了。”兰敏笑了笑,鼻子酸酸的想哭。敦敏走进来,端来碗红豆汤,“给你的”。他关上门,“老赵想见你呢,看来是贼心不死。”兰敏瞪了他一眼,“他都有了家室了,哥哥什么时候也喜欢胡说八道了。”敦敏摸摸鼻子,笑了,“不逗你玩儿么。真不经逗。”“对了,他打听到了什么”“赵致礼也是前两日才得了准信,话并不是章嘉活佛说的,倒像是京里的传言。不然,怎么会连五福晋也知道了呢。其实宫里是派人来府上问过两位怀孕的格格的情况,那日还是赵致礼陪着雍亲王见的太监。”“王爷是怎么对应的”“王爷倒没见什么特别说辞,只吩咐让他去见福晋了。”“这事儿我倒没听说啊。也没有谁来问过我什么话。”兰敏有点疑惑。“那么,说不定只是问了福晋”敦敏想了想。“那他知道是谁说的异兆吗”敦敏摇了摇头。“我只奇怪一条,你十二岁时和大阿哥世子赛马的事情,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怎么这也能有人翻出来。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当年阿玛也为这个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只是当时你病的重,也没有提起。后来也就这么过去了,怎么现在又撕扯这旧账呢”兰敏没说话,心里泛起嘀咕。她这么多年来,既没发明过什么火器玻璃,也没做过什么买卖,非常识相,知道她是非古人身份的,也就五福晋一个,但五福晋并不知道当年赛马的事情。也许看透她身份的,也只有章嘉活佛,但老和尚对她很好呀,也不像要害她的样子。敦敏掰着手指想了想,“我看还是因为你肚里的孩子。谣言皆从此而起。”兰敏有些头痛。“赵致礼还说什么了”“也没说什么。只让你自己小心。他说的很隐晦,我倒是想,也许是有人想借机给雍亲王找事儿,不过是用你们当幌子。京中也是一汪水下暗潮四起。我们当侍卫的,还是能听到不少事情。”兰敏翻了个白眼。“赵致礼是怎么找到你的呀。五福晋的信上都没怎么说”敦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咱家又没搬过家我还奇怪他什么时候跑去雍亲王府上做了门客呢。当年他求亲的时候,我就和他说了,你早就是四贝勒的人了。那日包裹里送的那几样东西,还是他送来的呢,还是他妻子腌的酱菜。我和他,当年是什么情分”兰敏正听着郁闷,却生生被最后一句话,乐的笑趴了下来。第二日五福晋来了,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废话,兰敏终于没忍住,“是不是弘历到底是不是你上次糊弄我”伊文摊手,“理论上来说,是。”兰敏脸刷地白了。“怎么会这样啊”“你知不知道,我上初中历史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乾隆了”她瘫在桌上,喃喃自语。伊文楞了楞,有点哭笑不得,“嗯,记忆犹新啊。”她呻吟一声,“我是在做梦,我是在做梦,我是在做梦”伊文翻个白眼,“你就当你在做梦好了。”又是足足一刻钟,兰敏没说出话来。伊文担心地摸摸她的脑袋,“没发烧吧。现在生病了也不能吃药,够惨的。”好半天她才抬头,“我问你个事儿。老五有格格一类的女人生过孩子么。”“有啊。”伊文撇了撇嘴。“自己带的,还是交给别人带的”伊文沉默了两秒,“马佳氏的孩子是福晋带的。白佳氏的孩子是瓜尔佳氏带的。我家欣儿一直跟着我。怎么了,难道”兰敏托着腮,“嗯,四福晋和我说,孩子生下来交给她照顾。”伊文同情地拍了拍她,“你去和老四说吧。那滋味我看得出来。”兰敏叹口气,“到时候再说。他还在热河呢。”伊文走的时候,特意强调,“不管怎么样,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委屈自己。”她拍拍兰敏的肩膀小声说,“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同是天涯沦落人,哎”她微笑,“放心,不找你,我找谁”八月十二那天,北京城下起了大雨。北京的秋天不下雨则罢,一下就是瓢泼大雨,雨一下完,气温就下降一点,一层秋雨一层凉。只是今天这雨有些奇怪,一般都是快到傍晚的时候才下,今天刚过正午,雨就突然铺天盖地了。天色阴沉,昏暗得如同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