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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谙花不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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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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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二十八章

    等方娘醒来时候躺在车中软榻上,苏瑾坐在对面,面笼寒霜。

    方娘动了动手腕,已经被固定绑住,一阵阵剧痛钻心,却有更痛的东西从未明处升起来,一下下顶着心房。

    “喝水吗”苏瑾伸手插进她脑后,欲她扶起身。

    “别碰我”方娘冷冷地盯着他。

    苏瑾动作一滞,眸色冷沉地看着她,“你能拒绝吗”

    “苏瑾,你好卑鄙”方娘咬牙切齿,眼睛狠狠地剜着他。

    “为了杀掉沈谧,我将不计代价,花暝是沈谧的人必身负不可告人任务,不管他是不是沈谧都要死。”他回身倒了一杯温茶递到她的唇边。

    方娘冷冷地别开头,“你让我恶心”

    苏瑾俯首,心头狂怒,眸底冷寒凛凛,声音却依然波澜不显,“要么自己喝下去,要么我喂你你该知道我并不怜香惜玉”

    方娘瞪了他一眼,张嘴使劲咬住茶杯喝了两口,大半撒在软榻上,苏瑾又拿了锦帕来擦拭。

    他擦得很慢,一下下,仿佛要将她心头的怨愤一气擦抹干净一般。

    “你让我上京,就不怕我让沈谧杀了你”方娘冷嗤一声。

    “如果你想我死,方才便可以让常回动手,既然没有,你说呢”苏瑾反瞪着她,唇角抿出一丝浅笑。

    回去比来时短,从宽敞马车屏门望去,那些菖蒲依然傲然挺立,迎风照水。只不过陪她同行的那人,却不知在哪里。

    到了画舫处,常回等人亦不好奇,远远地砍树搭起木屋,苏瑾自带方娘回去画舫。连轻波一身轻薄纱衣,喝得微醺,醉眼迷离里看到苏瑾和方娘。

    “看来苏瑾的心思瞒不住,而你的心思没了”她抬指点着方娘,笑得狷狂。

    方娘冷冷地瞥着她,“准备静室疗伤吧。”

    连轻波水眸微掀,定定地瞧着她,“你小情人没了,你不伤心”然后瞥了苏瑾一眼,“去的时候我就料定,他是回不来了。苏瑾,看起来你倒是给我面子了”

    苏瑾听着她冷冷的讥讽混不在意,“花暝是我乾坤门劲敌,亦是皇帝要杀的人,就算我不动手,他也活不长久。”

    连轻波颔首,“你怕小寡妇让我保护他,所以在我的视线之外杀了他,这倒是符合你的作风。”

    准备一应物品需要几日,有苏瑾细心照顾方娘的手恢复很快。

    静立于画栏之内看着寒水映夕阳,金光凛凛,水天一色。她突然无可遏止地想,如果此刻他能披着斜阳,从那水天之间,飘然而降,该多好该多好,她不会再计较她曾经有多恨,反正自己时日无多,反正

    想着不禁悲从中来,心头酸痛难忍。随之身后传来一阵压迫感,苏瑾悄然立于身后。

    “我已经让人去告诉陶瑢他们,你要去趟京城,让他们不用挂念。”

    方娘转首看了他一眼,“多谢”然后起身,道,“晚上我去找常回说几句话。”

    夜里满天星斗灿灿,风声猎猎却并不十分寒冷。行在露水晶莹的草丛间,裙摆簌簌有声。一阵阵寒凉顺着脚踝蔓延而上,直逼发顶。

    常回见她来,立刻放下手里的酒囊,起身恭敬地迎接,“姑娘有何吩咐”

    方娘回头瞅了苏瑾一眼,“能否请苏掌柜稍候片刻”

    苏瑾眉头紧蹙,面沉似水,用力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常回看着苏瑾走出去的背影,似自言自语道,“苏瑾果然只是个经商的”

    方娘瞥了他一眼,“你怀疑那么多做什么”

    “姑娘请问,常回不敢”他笑了笑,抱了一床锦被铺在大石上请方娘坐。

    方娘坐下,常回又递了她一只小巧的酒囊,“里面是淡酒,特意给姑娘备下的。”

    方娘抱在怀里,也不道谢,片刻才道,“那个吕先生叫什么名字”

    “吕无名。”

    方娘微微蹙眉,慢慢地念着那三个字。又问,“吕无名三年前果然死了吗”

    常回点头,“三年前,陛下攻克西凉凉都,却也因为太过大意受了箭伤,回到军营多亏吕先生救治才保住了性命。返回京城途中在益阳休整,谁知道却遇到了刺客,吕先生为了救陛下而死。陛下感念他的恩德,在益阳帮他建祠庙,就地火化供奉。”

    方娘慢慢地喝了一口清酒,“你亲眼所见”

    常回肯定道,“吕先生一直是属下照顾,自然亲眼所见。”

    “那你跟我说说花暝,我在密宫或者皇宫之中时候,从没听说更加没见过他。他--到底是谁”方娘说完即刻逼视着常回。

    他对上方娘寒意凛凛的眸子,瞬间的犹豫,随即却道,“花暝主是凤宫主死后,陛下秘密培养起来的人,他原也是密宫的弟子,武功出神入化,陛下赏识,所以才--”

    方娘蓦地眯了眼睛,“他脑后的针是谁扎的”

    常回瞬间瞠目结舌,“针什么针”

    方娘忽的起身,逼视着他,“你跟我装蒜既然他是我师父的弟子,为什么会轻易为沈谧卖命凡师父的亲随弟子都死了,为什么他活着”

    她步步紧逼,常回步步后退,在一栏木墙之前停住。

    方娘抬手揪住他的衣襟,咄咄逼人,“常回,你给我个解释。”

    “姑娘,确实如此,陛下为了爱惜人才,让人封住了花暝主的记忆”常回说得飞快,避开方娘的目光。

    “可是他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他只有这三年的记忆。那金针到底是七八年前封的,还是三年前”方娘用力地攒着他的衣襟,身体微微发颤。

    常回叹了口气,怜惜地看着她,“柳姑娘,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方娘突然发狠地瞪着他,大声道,“我就是要知道。”

    常回双臂垂于体侧,任由方娘压着他,缓缓道,“金针是十年前扎的,陛下早就有意要除掉凤宫主,如果没有花暝主的合力,就算是宫主受伤,陛下也没有办法”

    “你撒谎”方娘身子猛地一颤,浑身顿时无力,常回忙接住她,将她抱起来放回大石上,“柳姑娘,说谎的不是我。”

    “他已经死了,你也知道如今是死无对证啦”方娘蓦地眼眶酸痛,心头一阵阵钝痛蔓延。

    “姑娘何必自欺欺人,不管是陛下,还是花暝主,还是凤宫主,凭他们源出一门的绝顶轻功,怎么可能死。”常回见她抖得厉害,忙用锦被将她包住。

    “这么说那个所谓吕先生也根本不是沈谧西征时候遇到的,对不对在他想杀死师傅的时候,就已经遇到了,对不对”她声音尖利,手自锦被中死死地拉住常回的衣襟。

    常回没有说话,却垂下眼算是默认。

    “你们都知道,都知道,独独瞒着我,一边跟我笑,一边那么亲切温柔,却这样对我。常回,你,你们”方娘激怒攻心,喉头一阵腥甜,自花暝坠崖拼命憋住的一股火生生地窜了出来。

    “姑娘”常回急忙扶她,想帮她运功。

    方娘却猛地拍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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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调息运功,忍住那阵头晕目眩,又道,“如今他怎么样”

    常回明白她问的人,“陛下现在不大管朝政,每日在寝宫打坐,政事有文家马家,武有萧家黄家,商有薛家,没有一丝错乱。”

    方娘哼了一声打断他,“他乱不乱,于我何干他让花暝来,让他来”她心头怒火肆意,无法排解,生生地咬破了舌尖。

    “陛下让花暝主来替他寻找姑娘,谁知道花暝主不知为何竟然脱离陛下约束,东躲西藏,他的功夫姑娘也知道,我们暗卫根本不可能抓到他。”常回低垂了眼,自始至终没有看她。

    方娘苦笑,事情越来越复杂扑朔迷离,让她越发想上京探个究竟,花暝坠崖,她也不相信他会死。

    但是如果花暝真的是杀害师傅的凶手,他和沈谧狼狈为奸

    随即她用力反驳自己,花暝就是沈谧,师叔当年能与师傅一搏如今才没有那么容易死。他一定对沈谧做了什么,常回这般说只怕别有用心。

    她要上京,要知道真相无可遏止地想,恨不得立时生了翅膀飞渡万水千重山。

    心念百转,表情却依然冷冷的,“你为何要送假药给我是沈谧的意思”

    “姑娘,回心粉能克制紫罂粟之毒,给姑娘更多的时间考虑。陛下想您自己回去,而不是我们逼着姑娘。多少年来陛下对姑娘一直如此,姑娘当年绝情离开,他希望姑娘会主动回去。”

    “常回,沈谧如今的性情,怎的大变从前他肯躲在寝宫打坐吗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

    “初始属下也不明白,可是陛下与吕先生交好,遇到刺客之后,陛下心有余悸,且吕先生至死,让他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所以”

    “哈哈”方娘放声大笑,笑到眼泪长流,“常回,你说的是沈谧吗就因为吕无名救过他,他便会如此重情重义我师父为他沈家至死效忠。”

    常回慢慢地在她面前跪下,“陛下爱的自始至终只有姑娘,陛下为何消沉,难道姑娘不知吗他睡梦中念着都是姑娘的名字,从前他为着完成祖宗遗训,灭西凉一统天下而不断的拼杀,伤害了姑娘。如今他已经完成祖宗宏愿,可是姑娘却不在身边,姑娘可想过陛下的心有多苦”

    方娘双手搭在他的肩头,定定地看着他,“那么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来他口口声声说这样的话,可是为什么不来我要死了,他却派个花暝来,为什么”

    “陛下的心思,属下不敢猜”常回神情淡然。

    “好,我这就自己去问。我就是要看看,他到底跟我说什么。”突然又想起什么,随口道,“你们知道一直刺杀皇帝的刺客是什么人吗”

    常回点头,“逆太子的余孽。陛下有言,只要清掉逆太子余孽,天下便定,就算他离开宫廷,也不会再有一丝波澜。”

    方娘放开他缓缓起身,“过几日我们便启程回京。”

    常回起身要扶她,却被她挥手挡开,目光森冷地剜着他,一字一顿道,“不许再追杀花暝”

    “姑娘难道--”

    “难道什么”方娘瞪他。

    “属下不敢”常回垂首。

    回去画舫的路上,苏瑾跟在她的身侧,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衣裾拂动沾满露水的草丛,哗哗作响。

    “苏瑾,你到底是谁”方娘突然顿住脚步,目光却望着前面银光闪闪的水面。

    星空闪烁,静夜迷离。

    苏瑾负手而立,束身黑衣让他在静夜里越发挺拔修长,面容在星辰之下清冷苍白。

    “你不过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杀沈谧而已吧”

    方娘静静地看着他,夜风吹动她散乱的鬓发,如烟柳飘荡。

    “我曾是密宫的人,沈谧杀了师傅,杀了我们所有的同门,我为何不能杀他”苏瑾踏前一步,面对方娘而立,蓦地银辉泼洒了满脸,黑眸如星,俊颜清寒,他复又逼问,“小如,为什么不可以杀人偿命,自古天经地义”

    方娘被他的目光锁住,心头慌乱,却强自镇定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又哪里记得住”苏瑾讥讽地看着她,“你少年时候恋慕师傅,青春时候爱着沈谧,就算如今,在我和花暝之间,你也不会记得我。”

    方娘蹙眉,用力地咬住唇,为他赤.裸裸的无礼而愠恼。

    “你是苏苏”她凝眸看着他,虽然没有半点印象,可是她记得那个少年火热的唇,渴望的眼眸。

    “他早就被你害死啦”苏瑾哼了一声,“现在你对我放心了”

    “你一定要杀沈谧吗”方娘喟然长叹。

    “对,不死不休我们那些人所拥有的不过是迷宫的生活,如今什么都没有,如鬼魂野鬼一样在世上飘零,他害我们如此,为何,我不能杀他难道你就不肯为师父报仇”他一句句质问着她,满目的怨愤不屑。

    方娘痛苦地闭上眼睛,无言以对。

    待方娘的手稍稍能动,便开始为连轻波疗伤。

    从前是想用师傅教的法子,以药养面,保守缓慢,如今看了鬼医的书之后,觉得他那种以毒攻毒,快刀斩乱麻的方法更为有效。所以直接给连轻波刮去脸上的腐肉,然后敷上草药先止住肌肤的溃烂,再慢慢地剔除烂肉,等终于开始长出新肉,便也恢复她自己的容貌。

    “你从前的法子是怎么用的”方娘慢慢地用冰鲛纱帮她缠住脸,每三日换药,剔除腐肉,都是她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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