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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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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中)(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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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脑中倏忽闪过叶知秋的形貌,心头却是再再无法平静。叶知秋叶知秋我仍是如此称呼于他,难道是我深心中果然是不曾能够将他纳入至亲的在意我仍在介怀他昔日对我所有的设计与伤害,甚至,我仍无法真正接受自己突来的血缘身份

    深深地吸一口气,为难的何止的心,足下一阵踯躅,却是怎么也跨不出这一步了。而耳边,断续的说话声仍是清楚传来。

    “既然如此,如今你有何打算”

    “这话该当是我问王爷的才是。苏承风如今大势已去,董家与赫连昭联手助宁允祯上位,董家狼子野心不必多说,那赫连昭恐怕也非善与之辈。”

    “会怎样呢”熟悉的轻笑声,只是凭生多了几分冷嘲。“本王既然能捧他上台,自然也能让他功亏一篑。”

    “只是想给王爷提个醒,王爷既然成竹在胸,我也便不必再多说了。”那声音顿了顿,却是隐隐迟疑着又道:“她近来可好”

    我心头突突一跳。只听拓跋朔笑道:“你想见她”

    我登时心如擂鼓。不,我并不想见他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我猛的缩回手来转身便要离去,未料这细微的一个动静竟立时警醒了拓跋朔

    “谁”

    跟着便紧上一步刷一声打开了房门。我听到身后动静,情知再闪也是不及,何况是当着众侍卫的面也不便如此折了他的脸面。因此只得收住去势转身福了一福,浅浅笑道:“臣妾见过王爷。”

    他眼见是我自然立时放缓了态度,面色亦和煦了许多,上前拉住我手臂唤道:“宓儿,你怎么来了”

    叶知秋亦跟了出来,抬眼见到我站在门外登时吃了一惊,口唇微动似要说些什么,却终是匆促垂下了脸去,一声不吭。我眼见如此,心中更觉郁郁,只得转向拓跋朔道:“臣妾听说王爷在书房议事,牵挂王爷尚未用过晚膳,因此下便让小厨房做了些王爷欢喜的酒菜送了来。”见他含笑点头,我亦垂下脸去,有些不甚自在地捻了捻衣摆下的细细流苏。

    “既然来了,就进来陪会我罢。”他温和笑道,转身便向书房内走去。

    我却颇有犹疑,只以眼色示意静竹入内将酒菜从食盒中取出放好,这才微笑道:“王爷既然仍有事要忙,臣妾还是先行回去罢,军国大事,臣妾不便”

    我话音未落,便见他拂袖在案前坐下,却是伸手招道:“过来。”

    语气虽轻,然而我与他夫妻一场,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不容辩驳心中很是无奈,然而却也只得敛衽走近他身侧,绣夜见状忙搬过一张椅子让我坐下。他一手执住我手,一手却是向着那叶知秋信手一挥,“坐。”

    叶知秋很快便在我对面坐下了,我这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他自然早已不是昔日老迈叶先生的打扮,暗青色长袍,乌发黑须,容光如玉,眉目自是清俊,虽已过不惑之年,仍能瞧出年轻时的几分风采。这样一个男子便是姨母昔年的爱人为了他,不惜以宫妃之身背叛先帝,甚至珠胎暗结诞下我

    他似是察觉到我在看他,颇有些小心地向我点头一笑,抬手便奉起面前的酒盏。“这一杯酒,是我要向王妃赔罪,还请王妃原谅昔日我不敬之罪。”

    “叶先生严重了。”我淡淡应道,不顾他登时黯淡的面色。淡淡一句赔罪,便要将昔日所有错待于我尽数抹煞了么我心头暗哂,尚未开口,拓跋朔已伸手将酒盏微微挡住,笑道:“心意领了,这酒却是不必敬了。”他顿了顿,笑意便愈发深浓了起来,更隐隐透着几分清楚的骄傲与快意。“宓儿如今怀有身孕,酒水自然是饮不得了。”

    “果真”他目中惊喜之色顿现,一惊之下甚至站起身来,盏中酒水登时倾洒了多半。顾不得失礼,他只是再再问道:“却是何时的事了”

    我沉默不语,只有些心不在焉得拨着面前莹润的玉箸。拓跋朔伸手覆在我掌上,微微使力按了一按,这才笑道:“自楚朝回返后不久如今却已是四个月的身子了。”

    我心中隐隐觉得别扭,并不愿拓跋朔将这些事情告诉于他,然而却又不便开口劝阻,只听他喜形于色道:“怪道我甫见到王妃便觉较之从前好似略略儿丰腴了些,不曾想竟是”他笑得赧然,顿了顿,兀自掐了掐手指算了算:“那么算算时日,小王爷当在来年一二月的时辰出生了,倒是好节气,当真是恭喜王爷、王妃”

    拓跋朔自是抿了一口酒水,笑而不语,我见他面上笑意愈发浓烈,心头只觉说不出的烦躁与厌憎,忍不住出言讥嘲道:“叶先生当真神机妙算,本宫方才四个月的身子,连御医都辨不出是男是女,叶先生便知定然是小王爷了”

    他面上笑意登时僵住,拓跋朔放下酒盏,伸手自我颊上轻轻一弹,笑道:“顽皮。”说罢又向着叶知秋道:“大抵孕中之人多少都有些怪癖性,不必理会在意,吃酒便是。”

    叶知秋低声道:“总是我自己作下的冤孽,自食其果,无话可说。”说罢将手中酒盏残余的半盏酒水一饮而尽。

    我眼见他既已说到如此,也不再多绕圈子,径直问道:“你去见了姨母了”

    “宓儿。”拓跋朔想要阻止,我却不理。本想避开却教生生撞了上来,此时心中只想着姨母与静妃娘娘的清净,干脆便豁了出去。“事到如今,你仍是不肯放过姨母么”

    叶知秋似是怔了怔,面上先是惶然,渐渐转至无奈,他摇头叹道:“你连她也是不肯相认么”

    我淡淡撇开脸去,并不愿答他,只听他低声又道:“没错,我是去见了她,然而却不是为了怪她,是为了答应你的事”

    “答应我的事”我讶然挑眉,跟着又忍不住淡淡讥道:“怪她你有何资格怨怼姨母难道就为了昔日她不曾肯与你一起谋逆,一起死在阵中么”我故意将“死在阵中”四字咬得极重,果不其然见他面色一变。我冷冷一笑,哂道:“如若那样倒是好了,起码本宫也不必枉活了十六年,不知何人是我生父母”

    “宓儿,够了。”拓跋朔伸手想要揽过我的肩膀,却叫我微微一闪给躲了开去,他眉头微蹙,“他去找了岳母,也是为了完成你的心愿,过去的事既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你如今又何必旧事重提”

    我不满道:“为何定要将姨母与静妃娘娘扯进这淌浑水若只是为了废伪帝,清君侧,相信凭着董家的势力与朝中流言,还有蠢蠢欲动的赫连家,就算没有那份所谓的太后遗诏也不是什么难事罢”

    拓跋朔一怔,“你都听到了”

    我起身立在一侧,并不否认狡辩,垂首道:“臣妾并非故意偷听,王爷恕罪。”

    他微微一笑,伸手拉我坐下。“无妨。”

    叶知秋摇头道:“王妃此言差矣,自古举事之势有二,一为军备,二为因果,二者缺一不可。若无这份太后遗诏,光凭坊间传布的留言根本不足以挑动天下。苏承风手握兵权多年,宁允祺继位后更是对他多加重用,光凭董家与赫连家联手只怕未必能敌得过苏承风手上二十万精兵。楚朝目下唯一能勉强与叶知秋平分秋色的便只得虎威将军萧颌。这萧颌虽已年过半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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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却仍然手握十万大军金印,在朝中声望极高,与苏承风一向貌合神离。在宁允祺继位之初,苏承风一手策划了那场兄弟倪墙,祸起宫闱,萧颌力保二王与七王性命,却都叫苏承风背地里做了鬼。萧颌个性耿直,虽不屑苏承风所作所为,然而却也肯对宁允祺忠心耿耿,因此要让宁允祯顺利继位,当务之急不是能不能拿下苏承风,而是能不能说服萧颌去反。”

    我理清楚他话中之意,这老将军生性耿直,自然也是个认死理的,亦即是说即便允祺做下再多糊涂事,他也是定然不会反了当今的皇帝。然而若有太后遗诏能够证明这皇帝并非皇家血脉,乃是外戚所生,这老将军的刚直不阿却又是另一回事了。我知他说得在理,心中虽仍有不快,却也不便再多说,只问道:“那苏”我刚要问他那苏承风兵败之后下落如何,会不会威胁到姨母与静妃娘娘的安危,然而脑中却蓦地闪过幼年时在苏府之中童稚无忧的岁月,抛去这些被纠正了的误植与错位,刻意制造维护的利益交换,他待我算是极好。我幽幽叹了口气,“可能确保姨母与静妃娘娘的安危不受威胁”

    他一怔,讶然道:“那静妃那董月芍三个月前便去世了。”

    “什么”我一惊之下几欲起身,“你说静妃娘娘她她已经去世了”这怎么可能我心中一阵酸涩,却也不由相信,这并非没有可能。静妃娘娘本来身体便染恙已久,许是为着心中一股牵念才强撑到了现在,如今姨母为了陪她也遁入空门,她心愿已了,病体羸弱无法再续,或许便果真一缕香魂随风而散了。想起数月前在紫金山上她拒而不见,那时只道是来日方长,或许尚有见面之时,就没有强求,谁料这才区区数月时间,便已是天人两隔,终我一生无法得见,我心下登时很是伤感,不由黯黯叹了口气。

    “那姨母她如今”我心头犹疑,静妃娘娘若已然仙逝,姨母会不会愿意回到宫里去允祯继位也断不会委屈了姨母,怕只怕董家人不得安生。

    叶知秋的脸色有些控制不住的沉了下去,“她仍留在慈云庵中。宁允祯亲自去接,也不曾答允,看来是铁了心了。”

    提及允祯,我饶是面上镇定,心底仍是禁不住微微地一动。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当自己生母已死,好容易得了生母的消息,却又这样生生地失去了。允祯,他一贯是那样多情而温和的人,那时我被迫的和亲对他已然是沉重的打击,如今生母的得而复失对他更是致命,纵然是坐上这九五之尊的位子,他也不会真正感到快乐。允祯,我连祝福的话都是说不出口,惟盼你余生能够安和喜乐,昔日你曾说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比我的性命、我的幸福更重要,你可知于私心里我亦是一般的心事不管面对命运怎样的颠簸与折磨,不管我们各自被摆在了怎样的位置上,我只希望你能够活着,好好活着,娶一个贤惠的妻子,生一群可爱的子女。然后一点点忘记我,忘记那个带给你欢笑也带给你苦痛的宜男。

    每每想到你绝望的微笑,每每想到你那句“倘若宓儿尚顾念半点旧时情谊,请代为保全我母家一脉”你可知我为何丢掉你送我的那支萱花钗

    我如忘忧的萱花,却给了你一生无法忘却的忧伤。公子好游赏春色,你是惜花之人,我不是。所以

    你丢不掉的忧伤,我来丢。

    我来做那个离弃的人。那么,到头来,你便还是那个允祯,最初的允祯,温润如玉,静雅如莲,生命中没有任何任何不纯粹的东西,守着你的娇妻稚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拓跋朔蓦地握住了我的手掌,紧紧包含在他的掌心,缓缓揉按摩挲,言语间尽是清晰可见的温存的担忧。“宓儿,你不可太过伤心。”

    我自然点头。

    叶知秋的神色很是灰败,那也是自然,我虽不知昔年他与姨母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情弊过往,然而十六年前姨母没有选择他,十六年后同样没有,他其实是那个最该伤心的人罢争了一辈子,报复了一辈子,到头来,竟不知究竟有什么是真正握在他手里的。

    想起允祺的下落不明,我登时带连着想起了妆晨,她腹中还怀有允祺的骨肉。我镇声道:“你自楚朝而来,可曾见到我从前身边那丫头妆晨”

    他沉沉摇头,我登时担忧不已,允祺出了如此大事,妆晨又对他一片痴心,如今她怀着孩子能去哪里呢只怕也快要临盆了罢

    叶知秋始终是静静凝望着我,然而在我回望与他时,便会极快地扭过脸去。我知道他心中的纠结与不甘,然而此时此地却更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烦扰,去计较了,连怨怼也成了奢侈的一桩事。

    我只是觉得乏累。

    起身便要告辞,余下的事,我不想听也没有心力去听。拓跋朔自是同意,接过我让绣夜带来的他的披风便亲自给我披在肩头,紧了又紧,再再叮嘱:“晚来风凉,仔细着了风寒。”

    叶知秋蓦地起身开口:“王妃请留步。”待我侧身回望与他,他这才自袖中缓缓取出一封信笺,双手奉到我面前,“这里头是她你娘写给你的亲笔信,本想交由王爷给你,既然遇上了,便恭请王妃芳览了。”

    我扫了一眼,吾女宓儿亲览。素白的信封上一笔秀丽的簪花小楷,正是姨母的字迹。我没有接,倒是拓跋朔伸手接了过来,微微的停顿后才递给了我,笑了笑。“宓儿那一笔簪花小楷莫不是便袭承自岳母”

    我但笑不语,只接了信去拢入袖中,唤了静竹与绣夜,这才转身向他福了一福。“臣妾告退。”

    回到重华殿中,绣夜见我只是怏怏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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