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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再见到漠歌,没有了从前简单而清澈的快意,因着上次的事,不得不承认我对他是存了一分戒心了。然而他却如无事人一般先是替拓跋朔谢了允祯护我之情,而后又自责未能护我周全,以至于我七月产子,身体受损,肃了面色定要向我请罪。
我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引咎自责,裣衽在一侧坐下,他这才站起身来在另一侧坐定,口中与允祯说着话,眼角却是时不时便睨我一眼。“王爷目下实在是无法亲自拨冗前来。”他语气有些低沉,看了看我。“不过王爷对王妃与小王爷当真是十分挂牵,这才遣我速速前来迎接王妃与小王爷归返天水。”
允祯淡淡一笑。“思贤王英明神武,手下精兵良将无数,如此小小内乱应当早已顺利平定了罢”
漠歌一怔,点头道:“这是自然。”
允祯挑眉望他,“那么,思贤王可是忙于在清除叛党余孽么”他呵呵一笑,容色便渐渐肃静了下来。“怎么王妃与小王爷归国如此大事,王爷也无法亲自拨冗前来呢。”
允祯声音虽是平静,然而话中诘问之意却是再再分明。漠歌自然听了出来,清咳了一声便隐隐有些尴尬,陪笑道:“内乱虽镇,然而仍有底事未平,与高句丽国毗邻而居的新罗国此番突然与敝国振威乱臣贼子联手,先是攻击了高句丽,跟着又助振威对付王爷。王爷虽平定内乱,然而为免唇亡齿寒,不得不助高句丽一臂之力,所以才无法亲自前来迎接王妃,还请皇上见谅。”
允祯没有应声,一双澄静的眸子却是直直望向了我,眼中的愤郁情绪几乎掩盖不住,然而对着我一脸的平静到底也是无可奈何。“宓儿,你待如何”
我忽而轻笑。“漠歌,你既然来了,不若便在此多呆几日罢,我请皇上安排几个腿脚儿麻利的陪着你也到处逛逛。”我见他讶然望我,不由笑意愈深,“这偌大的洛阳城你若不到处走走,委实可惜了。”
漠歌闻言便很有些不情愿,低声劝道:“王妃好意属下心领,只怕王爷等得心急”
我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口中只笑道:“王爷既然有要事在身,那么归返一事也便不必急在一时,何况”我若有似无睨了他一眼,语气愈发清淡。“拓跋安败走,新罗国又介入其中,倘若有人在这个时当存了对王爷不利的心思,我与惇儿、恪儿岂非首当其冲”
“王妃言之有理。”漠歌被我看得隐隐有些不自在了,忙低了脸去,“只是如此一来便要继续叨扰皇上,王爷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我尚未开口,允祯轻笑道:“贵国思贤王妃本便是敝国圣平公主,只要公主自己愿意,莫说三五月,便是数十载也是住得,有何叨扰麻烦”
话已至此,漠歌纵然再不情愿却也莫可奈何了,只怔怔望着我,缄默不语。一旁的蓝裙小宫女奉了茶汤上来,我静静持着那暖润滑泽的盏盖漫不经心得撇着茶汤其上的浮沫。“绣夜与静竹可好怎不将她二人一并带来呢”
听到我发问,漠歌忙道:“很好,只是路途遥远,属下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曾让她二人跟来。”抬眼觑我神色,他忙又道:“是属下的疏忽,王妃恕罪。”
我淡淡一笑,小口啜了一口清香的茶汤,缓缓咽入喉中,一时只觉心肺皆润。“绣夜如今可是你的妻子,你体惜她原也是应当。无妨,无妨。”
允祯闻言倒微微吃了一惊,问道:“宓儿将绣夜许给了这位漠将军”
我颔首笑道:“漠将军对宓儿可是有着数次救命之恩,其间的曲折也不必多说,总之漠将军的人品自然是一等一的,如此人才,宓儿当然不能便宜了外人。”
允祯哑然失笑,站起身便缓缓走下玉阶笑道:“原来漠将军与宓儿还有如此之深的渊源。既然如此,还请漠将军更勿要推辞,容朕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漠将军一行。”
允祯已然发话,漠歌自然只得点头应允,沉声道:“恭敬不如从命,漠歌谢皇上、王妃美意。”
随后允祯便大设宴席款待漠歌一行,同来的除了漠歌,余下两名副将倒有些眼生。我带了惇儿与恪儿赴宴,漠歌见到恪儿亦很是慨然,尔后又怪责自己来得匆忙,不曾备下礼物送给恪儿,我只依依笑道:“你带来恪儿父王大获全胜的消息,便是送给恪儿最好的礼物了。”他闻言便很有些讷讷,又探头看了恪儿一眼,缩回身去不再言语。
允祯确是真心真意款待漠歌,将晚宴安排地奢华而不失温和,朝中重臣元老皆受邀进宫,董翰伯与董致远自然在列。琉璃宫灯绽辉彩,玉树琼枝作烟萝,歌姬舞伶鱼贯列,重按霓裳羽衣,端得是清音袅袅,乳燕归巢,水袖如云,环佩叮当。一时宾主尽欢。
惇儿倚在我身边坐着,也不仔细看那歌舞,只专心与面前银盘中我专程为他准备的水晶肘子较劲,一张小脸腮帮子吃的鼓鼓的,满手满嘴的油腻,很是憨稚可人。我自他身上当真是领会到了何为乐不思蜀,他跟着我在楚朝待着很是惬意,仿佛半点也不盼着回返天水了。
酒上三旬,秀莲弯身附在我耳畔低声道:“王妃,夜深了,莫如奴婢抱小王爷先回去休息罢”
其实本无须带着恪儿前来的。然而恪儿虽有乳母哺育,摇床却是一直放置在我房中,许是为了这个孩儿得来不易,我对着他便总有些患得患失的情绪,去到哪里总是要将他带在身边才能安心。此时宴席将将过半,我亦不便请辞,听了秀莲的话,也担忧影响了恪儿休息,少不得只好让她带恪儿先回离忧宫。秀莲得了我的许可,福了一福,抱着恪儿便要去向允祯请辞,脚下走得略略急了些,竟然一不留神撞上了一名正捧着红木托盘预备踏上玉阶的内侍身上。两人均吓得惊呼一声,秀莲见那托盘上的玉壶眼看便要倾倒下来,本能便抬手护住恪儿,未料这一抬手却将那内侍推了个趔趄,玉阶凉滑,他立足不稳向后仰倒,袖中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登时滑了出来,锵啷一声落在地上,又滚了几滚方才稳稳定住,似在示威一般,大量的烛光下闪着耀眼的寒芒。
“有刺客”几乎是瞬间,围绕在允祯与董挽晴身后的侍卫立时呈半月状将他二人牢牢护卫住,而站在阶下的侍卫也几乎是立即将那倒地惊慌不已的内侍团团围住。一时大殿静默,歌姬舞伶钗落鬟倾,乱作一团,瑟瑟而抖。
秀莲吓得抱着恪儿便疾步跑回我身边,拉住我的手臂颤声唤道:“王妃”
我不动声色在她手背轻轻一按,一手将惇儿拉到我身后站好。漠歌紧着嗓子喊了一声“王妃”几乎是立刻便要冲到我身边,然而却被我身后的几名侍卫拦在了身前。他圆睁了双眼瞪着那几名内侍,又望一望我,待要开口却听得允祯咳了一咳,跟着紧紧挡在他身前的内侍便向着两边散开,允祯站起身静静凝望着那已然被押起身来的内侍,面有愠色沉声问道:“你受何人指使,如实招来,朕赐你全尸。”
方才还热闹不已的大殿中静得呼吸可闻,已有内侍出动将歌姬舞伶们尽数驱散了,偌大的宫殿登时冷清空旷起来。董致远目光幽深得看看我,又看看那袖刃的内侍,目中很是复杂难明。董挽晴脸色惨白得扶着允祯的手臂,显是受了不小的惊吓。那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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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被四把亮晃晃的钢刀抵在了脖颈上,动也不敢动一下,惨白着脸颊瞪了允祯片刻,突然一侧身子伸手便指向漠歌,口中嘶喊道:“漠将军救命”
漠歌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大了双眼扭头瞪向那内侍,口中叫道:“你说什么”而我身前的侍卫,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便剑拔弩张,明晃晃的刀剑齐齐指向了漠歌,与漠歌同来的那两位副将身后也立刻有侍卫拔刀相向。漠歌冲上前一步又生生刹住脚步,扭头向着我道:“王妃,属下冤枉”
我一惊之下静默不语。允祯拨开董挽晴抓着他手臂的手,走下两阶,他并不看向漠歌,却向着那内侍冷冷道:“若有不实,满门抄斩。”
那内侍慌得连站也似站不稳了,一叠声道:“皇上饶命是是漠将军指使小人如此做的,漠将军担忧皇上软禁着王妃不让离宫,所以”
“你血口喷人”漠歌脸皮涨成通红,怒吼一声,上前一步便要去掀那瑟瑟发抖的内侍,然而他身侧身后数把钢刀却瞬间搭上了他的颈项。他一怔,扭头看我,“王妃难道也不相信属下”
我仍是静默不语,凝目望了允祯片刻,我淡淡道:“漠将军乃是妾身夫家部下,如若果真如此,妾身也难逃干系。”
允祯却道:“宓儿不必引咎,仅凭这逆贼一人之言,朕也不会妄断漠将军之罪,只是”他蹙了蹙眉,言语间便似很有几分为难,“来人,押下”
几名侍卫随即将漠歌与同来的两名副将押了起来,那两名副将犹眼睁睁望住我:“王妃,属下冤枉,属下冤枉啊”
我无奈蹙眉,耳听得允祯又道:“朕必会下令彻查此事,倘若漠将军当真无辜,届时朕会亲自向漠将军谢罪,在此之前还望宓儿谅解。”
“王妃”漠歌死死等望住我,眸中闪烁不定教人瞧不分明,口中却是欲言又止。
我分开身边的侍卫近前一步静静望着漠歌,“漠歌,我知你从来都是全心护我。”他闻言眼中一亮,待要开口却被我摆手制止。很快有侍卫取来绳索将他三人的手臂反缚在身后,他若有所思得望我,咬了咬嘴唇,终究是点了点头,被推搡着走出殿去。心头突来的紧张迫得我忍不住追上一步,“漠歌”
他回身望我,一双黝黑的眼瞳在琉璃宫灯下闪闪烁烁,表情沉默,似极了我初见他时那憨憨傻傻的模样。我心头一酸,轻声道:“你究竟有没有做过对王爷不利的事”我问的隐晦,然而听者心中也是明白。不管是他将我骗出王府还是此刻这桩闹剧,如若坐实,都是对拓跋朔相当不利的。
漠歌沉默了,低下脸去没有应声,我摇头叹道:“你两次救我于危难,所以我给你两次机会。”
我话中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端看他是否肯对我说出实情,静竹曾说见到他从王府中出来,似与拓跋安有所牵连,我却怎样也不愿相信我这样相信着的漠歌会作出这样的事,背叛拓跋朔,背叛我。我要他亲口回答。
他迟疑了片刻,终于抬头望我,又望了望允祯,摇头道:“我没有想要行刺皇上,不是我做的。”说罢便扭头自行向殿外走去,再不回头。
我怔怔立在当下,耳边只回想着漠歌最后那句话,连允祯何时走到我身后都不知道。允祯低声唤道:“宓儿。”
我扭头望他,他眸中的情绪太过分明,我几乎立刻便坐实了自己的判断。扭头望着大殿已极快恢复了原状,众侍卫按刀而立,歌姬舞伶再次按部就班,我淡淡一笑。
好一招请君入瓮,还是借着我的名头。虽然这与我的计划殊途同归,然而我深心里却仍有一股不甚妥贴的感觉,仿佛是为了被人算计,自然很是不快。
允祯低声道:“未曾与你商量便擅自行事,宓儿莫要怪罪才是。”
我缓缓摇头,眼中只是静静望着大殿中央彩袖飞舞,歌舞升平。“闻弦歌而知雅意,皇上一番好意,宓儿岂敢辜负。”我口中说着话,微微屈了膝头向允祯一福,不待他开口便自行起身向座位走去,拍了拍惇儿茫然惊诧的小脸,顺势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允祯微微苦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向玉阶走去。我静静握着手中的酒盏,脑中却是片刻也静不下来,面前的一切的歌声舞步都成了虚无,心中只是怔怔想着,允祯变了,当真是变了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温润静和的少年,他会让对月不择手段将我带了回来,尽管初衷是为了我好他会察言观色,斟酌推敲,我并未对他说过漠歌的问题,他却从我推脱的态度中自行琢磨出来,不与我商议便布下了这个局将漠歌引入牢狱我什么都没有对他说过,这一切的一切在我自己都还在猜疑之中,我只是怀疑漠歌此来并不单纯,或许,甚至并非果真是受命于拓跋朔,而他,却又是如何看出来的呢
允祯,允祯,他当真变了可是,我抬手揉了揉额角,不由也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我认下了公主的身份,断了允祺的后路,这才有了允祯的高处不胜寒是我默许并鼓励了他被推上这个位置,事到如今我又有何资格怪责他变得不再纯白如故那纯金的皇帝座椅便如置在炭火之上,允祯居其位,或幸,或悲,若不时时自省,时时算计,只怕也是要寝食难安的罢我有何资格怪责于他
物是人非,当真是我所能感受到的这世上最狠毒的词语。忍不住怔怔想起从前那些被我刻意封存在记忆中的美好韶光,相爱的人只会懵懂而真诚地向对方靠近,没有试探,也没有心机。可是当感情被作为某种利益的牺牲品在天平某端高高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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