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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梦钟声(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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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树晓还密】(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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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陈廷敬须发皆白,看上去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见康熙问,他沉吟着停了笔,道:“皇上的意思臣明白了,这是福荫千秋的良策,足见皇上重视文事。臣这就下去拟个章程,理藩院、翰林院底下选拔些人,名单一并呈给主子过目。”

    康熙仰脸思索了一会儿,缓缓道:“历朝历代,修文典者不在少数,惜乎字汇失之简略,正字通涉于泛滥,司马光之类编分部或有未明,沈约之声韵后人不无訾议,洪武正韵仍依沈约之韵。如今,朕欲详略得中,归于至当,增字汇之阙遗,删正字通之繁冗,勒成为书,以垂示永久。”

    陈廷敬浑浊的目光中闪现着激动的光芒,倏地离座,颤巍巍拜倒在地,声音也微微地带了一丝颤抖:“臣愿穷毕生之力,为我大清修纂亘古未有之大典”

    我听得不甚了了,但也知道似乎是要修一部书。难道是四库全书不对啊,四库全书是乾隆时期编修的,康熙年间有什么典籍编修问世么

    康熙微微一笑,蹬了青缎皂靴下炕,背着手橐橐踱步,良久,才转脸道:“自朕登基以来,内忧外患不断,虽有心好好整治,复兴文事,可惜总不得空,腾不出手来。如今算来,朕已入暮年,国泰民安,四海既定,半世大业已成,该当一了夙愿了”说着,长叹一声,喟然道:“廷敬,你我君臣合力,为后世留下一部至善至美、至完至备的辞典,你道如何”

    康熙字典

    我一下子直起了身子,激动得两眼放光。

    我怎么忘记这一茬了鼎鼎大名的康熙字典

    这部修纂于康熙朝末期的宏大字典,可说是我国古代字书的集大成者,极大方便了后世的封建士子,自问世以后,社会影响巨大,它的文字、音义、书证被广泛引用,它的体例也成为了后世出版字书的蓝本,故而被誉为“体例精密,考证赅洽,诚字学之源薮,艺苑之津梁”。时至今日,康熙字典仍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是阅读古籍、整理古文献、从事古文化研究的重要参考书,尤其是在俗文学研究如敦煌学领域,它是手头必备之书。当年在学校修古汉语专业时,为了交论文,我们还专门从图书馆里借来了简写本

    没想到,今天我要见证这本书的诞生了

    君臣二人喁喁而谈,我在一旁跪得直直的,竖着耳朵,凝神细听。“每子毕载古体改从隶书兼载重文、别体、俗书、讹字皆缀于后凡古籍所载,务使包括无遗”“每字之下先列唐韵、广韵、集韵、古今韵会举要、洪武正韵等书音切,次训义,广征典籍例句、字书释义例句,有所考证则附于后,次列别音别义、异读异体。凡一字所出现的形体、意义均要条理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似有些乏了,踱至炕边弯腰坐了下去,方抬起头,正看向我这边儿,目光一闪,倒仿佛有点儿意外。

    我心脏蓦地一缩,顿时紧张了起来。看来,这位康熙爷方才压根儿把我给忘了,怪不得一直没有遣我走。按理说,后宫中人是不能涉政的,我刚才被动听了这一会儿,应该不算我的错吧

    不过也难说。眼看着康熙的眼睛慢慢儿眯了起来,我心里长长地哀叹了一声。康熙老佛爷,可不是我让你把我晾在一边儿的呀

    来不及多想,我重重地磕下头去:“奴婢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哦”康熙一怔,目光微微闪烁着,“喜从何来”

    “皇上修纂文字典籍,从此,上至目不识丁的妇孺,下至尚未开蒙的小儿,亦能以此为依傍,读书明礼,沐浴圣朝教化。岂不是皇上的文治之德”

    屋子里静得鸦雀无声,我保持着以头抢地的姿势,半点儿也不敢含糊。屋角的金自鸣钟滴滴答答不紧不慢地走着,忽然“当当”响了起来。我一个激灵。

    “起来吧。”是康熙淡淡的声音。低沉清越的钟声整整敲了五下,掌灯时分了。

    “鄂托教养得好女儿啊。”

    终于发话了。像是感慨,又像是别有深意。我一时有些糊涂,闹不明白该赶紧磕头请罪,还是顺着他的话装傻充愣。脑子里正在飞快地天人交战,忽听康熙又沉思道:“恪勤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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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怀抱观古今。各勉日新志,能为岁寒姿。嗯,这字儿是你的笔墨,倒像是又进益了些。这几个句子集得很好。”

    果然啊

    我想起那天四阿哥借十三阿哥之口提点我,换下花盆上十三阿哥的笔迹,不由得暗暗佩服得五体投地。当日我已经模模糊糊体会到一点儿他的用意,而在今天的情境下,如果此刻花盆上是十三阿哥的字儿

    我打了个冷颤。耳听得靴声橐橐,从我旁边儿走了过去,陈廷敬也亦步亦趋地走出了屋子。我绷着身子,半点儿不敢松懈,直到脚步声走远,再也听不见了,才无力地坐倒在地板上,半天,方喘过一口气儿。

    那串紫藤这些日子以来美得有些神奇。春天里的花就是这样的,不但美丽,而且有那一份柔柔淡淡的韵味,风一过的时候,醉红乱旋,把怜人的红意都荡到隔窗的小室中央了。

    我羡慕地站在花架下,每天从那里经过的时候都忍不住驻足观望。动过摘一把的心思,爬到檐下方欲伸手,四顾行人良多,羞答答地又下来了。

    自那天意外听到了编著康熙字典的消息,我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儿,可惜,再也没有听到任何消息。有心打探,无奈“后宫不得妄议朝政”,乃是板上钉钉的铁规矩,有谁敢犯这个忌讳想想,究竟这事儿和我毫无关系,过了这么些天,慢慢儿的,兴致也就淡了。

    转眼间,四月已快到了头儿,天气渐渐回暖,恼人的倒春寒销声匿迹了,代之以浓艳明媚的烂漫春光。诗人爱说“一树一树的花开”,御花园里百花盛放,又岂止“一树一树”

    我蹲在湖边上,紫藤花被风吹得摇摆,花瓣儿细细碎碎地落下,我一一拈在手里,团成小球儿掷湖里的金鱼。正玩得不亦乐乎,远远儿的,听到有人声。

    一惊抬头,正看见湖对岸的假山丛里迤迤逦逦走过几个人来,不是十四阿哥他们又是谁

    十四阿哥眼神儿好,远远的,已经瞧见我了,摆着笑脸儿跟我使劲儿招手。我也原样儿挥了挥手,转身正准备开路,眼看着他们远远近近的,已经绕过来了。

    这下再走,反倒不好了。我堆了满脸的笑,还没等他们走近,已经扶着膝盖稳稳地福了下去。

    “上回我进宫,远远的就看到你在这儿发呆呢。紧赶慢赶来寻你,哪知道一个眼错不见儿,又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十四阿哥一边儿下石阶,一边儿笑吟吟地颔了颔首。

    我脸上一红,笑道:“十四爷倒是明说了好,我何曾躲你来着”

    十四阿哥一笑,道:“躲没躲不去管它,这会子不是又碰见了么你尽日蹲在这里作甚么”

    我顺口道:“没事儿,看花,看鱼。”

    “说到看花,”十四阿哥眸中笑意一闪而过,“前些时在额娘那儿看到良妃娘娘送来的水仙花儿了,开得当真好看我一瞧见,就说这保准儿是小语栽的”

    我眨眨眼睛,笑咪咪地福了福:“多谢十四爷给奴婢长脸儿。娘娘有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自然夸赞你灵巧”十四阿哥四处看看,就势坐在了湖边儿的山石上,随手扔了石子儿打水漂。

    我迟疑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没说十三爷他们几时回来么”

    十四阿哥侧过脑袋静静瞥了我一会儿,我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故作镇静,一脸淡然地回望着他。

    他静静望了我一会儿,嘴角慢慢儿挂上了一个含义不明的笑,半是不易察觉的讽刺,半是淡淡的挖苦:“早着哩这段日子把个安徽省折腾得鸡飞狗跳,这会子怕不是正起劲儿呢”

    这是什么话

    我被他说得一愣,蹙眉道:“这是怎么说的好好儿的办皇差,怎么就鸡飞狗跳”

    “你大约是不知道,”他哧哧地笑了起来,“四哥和十三哥这次捣腾得大发了。因着清理户部亏空,收欠款收得走火入魔,大小官儿上吊了十几个。姜宸英一个老名士,状元出身,因借二两公银,十三哥硬是把他写进参本,闹得个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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