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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小语,小语快过来”
我的视线从面前的一对斗彩花卉狮纹小碗转向了小艾,她双目放光,正兴奋地招着手,悄声示意。
我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走到她身边,低声埋怨:“大小姐,说好只是出来取修好的笔记本,怎么又转到这种地方来了明天策划方案就要交了,我们还在这儿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小艾翻了个白眼,也压低了声音:“这次的明清艺术品展览也就截止到今天,好不容易弄来的票,难道就白白浪费了别啰嗦啦,快看这个”说着,用手戳了戳面前的玻璃展台。
我无可奈何地直起腰,转头望向她手指的地方。视线定格的一瞬间,心脏忽然“咚”的一声,狂跳起来。
紫色丝绒衬垫,中间放着一片雕琢成羽毛状的小小白玉石,在灯光下发出柔和的莹莹宝光,清澈可爱,仿佛吹一口气,就会悠悠然飘走飞去。
心脏不受控制的缩成了一团,我头晕目眩,目光牢牢停驻在白玉石上,只觉得仿佛灵魂也胶着在那里。是什么这样春潮一样涌来的情感,几乎要“蓬”的一声,炸开我的心
“怎么了,小语你在发抖。”手掌一暖,小艾拉住了我,“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很冷吗”她焦急地低声询问,捻了捻我的衣袖。
“这块玉是我的。”我低语。
“什么”她瞪大了眼睛。
“这块玉,是我的。”我定定注视着玻璃柜,喃喃说道。
“你发什么神经”小艾皱眉,继而失笑:“这是故宫借出的展品,不是私人收藏,怎么会是你的”
心底忽然泛起一种奇异而微妙的感觉,涟漪般地层层扩散。这种感觉似乎从没有过,却又仿佛似曾相识。我只觉得全身发冷,双臂环抱住自己,依然簌簌颤抖。是呀,这不过是一件展品,可是填塞于心的巨大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呢
疼啊我痛楚难耐地弯下腰,忽然,耳畔响起了重重叠叠的回声,回荡在脑海里。一幕幕刷刷飞掠过的画面,像一阵铺天盖地的急雨,哗啦啦敲打在我的心上。
“小羽小语”
“花了许多心思,你倒好,一语道破。”
“唱首歌吧。”
“给你唱,你要记住,好不好”
眼前是迷蒙的春色,胸膺中充盈着无边无垠的欢愉喜悦,仿佛又回到了天地鸿蒙初开时分,那样一种不由分说的甜蜜、惊喜与酸涩。泪水决堤,似醒似醉,听到耳畔他的声音,融融带着热气,喃喃低如耳语:“我要你一辈子都这样为我唱歌。”
脑中空茫,柔肠寸绞,泪水涟涟流淌,滑入唇舌之间,一重重泛作苦涩的五味,象刀一样割着咽喉,带来难以名状的战栗。我闭上眼睛,终于忍不住嘶哑地喊了声:“胤禛”
冰冷的湖水漫过我的头顶,像一千一万根寒冰铸成的钢针,齐齐扎进我身体每一寸。黑暗,无休无止的黑暗,将我包裹在没有边际的黑色玄冰里。呼吸越来越艰难,周身无处不在的冰寒沿着每一根毛孔渗入四肢百骸,我痛苦得只想嘶喊出声。
“咳咳咳”胸腔剧痛,身子微微一颤,我吃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力一点一点聚焦,终于重回清晰。
一根暗黄的木梁,在阴暗的光线下,旧得好像随时都会坍塌下来。枯楬的茅草横七竖八的搭在房梁上,泛出一阵阵潮湿阴晦的气息。我咬着牙根,用尽全力,一寸寸扭过头,努力睁大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间摇摇欲坠的小屋,除了我栖身的这张木床,空荡荡别无他物。从无遮无拦的门洞外望出去,尽是荒草。天色很暗,不知是黄昏还是凌晨。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腿,积蓄了半天的力量,才缓缓爬了起来。再也无力走下床,我索性靠在土墙上,静静闭目养神。
一切都只是个梦显然,我没有死。
那个时候,我记得自己明明跳进了湖里。周围空无一人,难道,御花园的湖其实与宫外某条河相连低头再看,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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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不是守孝穿的白色宫装,而是一件最普通的青布衣裙。
略一翻检,竟从腰间的香包里倒出了几锭银子,骨碌碌滚在床上。我愣了半天,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再一摸,不由得苦笑:不但衣裳换了,辫子打散了,那双标志性的花盆底鞋更是无影无踪,不知是被取走,还是落在了湖里。发簪,耳坠,手帕,就连颈上从不离身的白羽玉坠儿,也都不见了。
这并不是巧合,一定有人把我从湖里救了出来,又将我带到了这里。这个人,他是谁又有什么目的这间茅草屋破旧荒凉,难道已不在宫里
我套上了床前摆放的绣花鞋,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不知是在水里冰了太久,过于虚弱,还是因为五年没有穿平底绣花鞋,我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总踩不踏实。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屋子,我在屋子附近兜了几圈儿,心里差不多有数儿了。
这里大概是城外近郊,一片树林的边沿,淡淡的暗香在山野的空气里静静地浮动,偶尔有清脆的鸟鸣凌空而过,衔着露珠的清新。远远望去,山坡下有村庄和农田,根本没有皇宫的影子。看来,不管是谁把我带到了这里,总之,这个人希望我离皇宫越远越好,瓜葛越少越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回去,眼不见心不烦,大家两下里干净。
八阿哥十四阿哥德妃还是他
每一方好像都没有自找麻烦的理由,皇宫里可没有雷锋同志。以前总觉得自己明察秋毫,又占了知晓历史的便宜,对每个人的心思不说了如指掌,起码也能猜出个七八分。可是现在我才发现,相比这些“人上人”之心思深沉、图谋算计,我这样一知半解却自作聪明,能活到现在实属侥幸。
我坐在门槛上抱头苦苦思索许久,终于颓然放弃。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不过是棋盘上的一个小卒子说不定还是个弃卒。与其费尽心思揣测,不如顺其自然。
此时天已大亮,我到不远处的小溪里略微梳洗了一下。冰冷刺骨的溪水拍在脸上,不由得精神一振,心里的不安疑惑也像被冲去了几分。我简单地将披散的头发编了个长辫子,身上不用检查了,反正那位不知名的“雷锋同志”不会让我身上带上一丁点皇宫的痕迹。只是望着溪水里流动着的清澈人影,我忍不住苦笑:就没想过替我准备一套男装吗
下山的路看似不远,实则非常难走。虽然只是个不大的小山坡,可是杂草遍布,荆棘丛生,一片荒凉,根本无路可走。待我连滚带爬、蓬头垢面地走下山,已不知摔了多少跤了。筋疲力尽之下,我一见路边上有个小小茶摊,就一屁股坐了下来,半天才缓过气儿。这里并不是先前所想的荒郊野村,眼前一条笔直的官道穿插而过,宽阔的路面上满是蹄印和车辙,不时疾驰而过的骏马和马车腾起漫天的黄土,驿路上的烟尘亦给了小家门户养家糊口的最好机会。
反正尘土满天,我也懒得遮盖,索性就敞着茶碗儿,一口一口慢慢抿着。这样的粗胚茶砖,和宫里的极品茶叶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知为什么,喝惯了新采贡茶的味觉,反而觉得这样的粗茶淡饭别有滋味。旁边那桌儿就比较麻烦了,又是吆喝着翻找随身携带的汝窑薄胎瓷碗,又是嫌弃路边灰尘太大,一会儿呵斥仆人拿来的茶叶不是新下的雨前龙井,一会儿又张罗着另寻一套干净的桌椅板凳。我在一旁看得有趣,不由“哧”一下,轻笑出声。
还没等眼珠子瞪过来,开茶摊儿的老婆婆连忙高声招呼搭讪着凑到了我这桌儿,借着倒茶的功夫,悄声劝道:“这位大姐,孤身一个儿在外头,可莫要招惹旁的事。”
“婆婆,我省的。”抬头甜甜一笑,我将攥在手心里的温热的银子塞到了老婆婆的手中,“多谢您的茶水。”
“这太多了。”老婆婆忙放下了茶壶,惊得有些呆了。这样一块银子,能换上好多贯铜钱,足够庄户人家过个大半年了,估计是茶钱的一百倍不止。可我身上除了银子没别的,正想催她收下,只听她道:“不如大姐儿到前头城里兑了吊子钱,隔天儿再来补上不迟。”
我心中微微一动,抬头道:“前面就是京城么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