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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梦钟声(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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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虚漏声永】(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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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天色一分一分暗下来,点亮烛火,古色古香的纱罩灯,映得满座晕黄,更觉得雨意盎然。

    长廊已经点上灯笼,晶莹剔透的琉璃宫灯,隔几步就是一盏。风吹得灯笼微微晃动,那光线也仿佛水一般轻轻荡漾起来,来人的眉目在这样的涟漪中变得模糊不清。

    “这场雨下得好。”十七阿哥笑着解下披风,扔给了身后的小厮,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点头示意我们坐下。

    陶泓微笑着坐了下来:“江南不比京城,过了年就算入了春,是十七爷来得巧。”

    我望了望廊外的琉璃灯,十七爷忽然含笑道:“外头只怕热闹得狠,程姑娘应该去赏赏灯,我看这儿的灯市也不输给京里。”

    我欠身道:“十七爷说笑了。今日专为宴请十七爷而来,赏灯自是末节。”

    十七阿哥一笑,转而与陶泓倾谈。我默默地低头夹菜,留心细听他们的话,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是这次运货的事,清清淡淡,不留痕迹。我边听边琢磨,心里逐渐有了七八分意思。

    说到下一批货,陶泓道:“京里要的四船花梨樟下个月就能起运了”我咬了咬唇,抬头道:“十七爷,大哥,我有几句话。”

    两个人一起转头看我,十七阿哥眼中飞快闪过一瞬含义不明的东西,微笑道:“请说。”

    我默默在心里酝酿了一会儿,理了理辞句,开口静静道:“那四船花梨樟最好不要进京了。”见他们面露惊异,又道:“不仅是花梨樟,最好年初起运的桦木、水曲柳、柚木、乌木、紫檀、酸枝都不要运了。”

    陶泓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沉吟不语。十七阿哥微微笑着:“愿闻其详。”

    我道:“这几年我们运到北方的木材,基本上以阔叶树材为主。阔叶树材质密而坚,多是用于家具和装饰。像去年运得最多的樱桃木和紫檀,价格虽贵重,到底用得起的人不太多。”

    十七阿哥点头道:“不错,北方这条线原本就是以贵重木材为重。”

    我抬眼道:“以前自是如此,不过打从今儿个起,咱们不能这样了。”

    陶泓淡淡唤了一声:“立雪。”十七阿哥立即含笑道:“无妨,请讲。”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定了定神,这才觉得心里安稳了些,遂缓缓道:“刚才听十七爷和大哥话里意思,刚刚入川的这匹货物,即日就要转运至京城,且是由十七爷出面从大哥手中购买”

    十七阿哥惊噫了一声,迅速看向陶泓,陶泓轻轻摇头,转目望着我。

    我不加理会,缓缓续道:“想来这批货物种类、材质如何,并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无非是让它从四川流入京里,而且是源源不断地运抵。这番周折想来只为一件:让旁人以为,我们率先打通了四川这条线。”摇摇头,我又道:“四川这边只怕我们反客为主,其实多虑了。”

    越说越顺,我见他们二人一语不发,都只是默默盯着我,遂淡淡垂下双眸:“这两年留心看来,北方能与我们一较长短的,只有孙记了。”

    沉默半晌,十七阿哥忽笑道:“那么,为什么又不能运阔叶树材进京了”

    我道:“棉布吸足了水,自然再无余力多蘸一滴。眼下阔叶树材在京城的市场,虽不至,亦不远矣。”顿了顿,轻声道:“听闻皇上开春要在京畿小汤山建行宫,不知是真是假”

    十七阿哥眼睛一亮,抬手狠狠敲了一记桌子:“妙极”

    我嫣然一笑,不再说话。木材按树种进行分类,即是针叶树材和阔叶树材。针叶树材如红松、落叶松、云杉、冷杉、杉木、柏木,往往密度较小,材质较松软,主要供建筑、桥梁、大件家具、造船、桩木等用途。京城里,打造奢侈品常用的贵重阔叶树材,市场已经饱和,如今改以针叶树材为偏重,正是时机。

    陶泓舒了一口气,不自禁的微微笑了起来:“如此,既可按原计划迷惑对手,亦可抢占先机,再赢一笔。如此一步领先,步步领先,赢回失地指日可待。”

    屋子里又是一片寂静,只听见炭火盆哔哔剥剥的声音。炉上的茶烧得滚了,汩汩冒着泡,腾起一团一团雾气。心中本来笃定,却被这沉默压得忍不住往下沉了沉。

    “程姑娘当真是真人不露相,这番我和陶泓可是一道儿走了眼。”十七阿哥目光一闪,微微一笑。

    我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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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道:“十七爷不必高看立雪。这些话是我连日来反复权衡、辗转思量的结果,绝非一时独到。”

    “哦”他仍是微微笑着,“程姑娘费尽思量,又是为了什么莫非”他锐利抬眼,“别有所求”

    我淡淡一笑:“十七爷真是快人快语,不过您多虑了,立雪一介女流,既无争权之意,更无夺利之心。当年落难,九死一生,幸得大哥相助,立雪眼中、心中时时只有一个恩字,旁的什么,都是其次。眼下我只想留在四川,帮大哥打理好生意。您看呢”

    十七阿哥斜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坐了许久,眼睛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半晌,唇边浮起一层模糊不清的笑意:“我看也好。”

    “小姐,公子请您到沉芳亭去。”我正坐在池塘边喂鱼,兰泽急匆匆寻了过来。

    我迟疑了一下,问:“知道为什么事么”见她摇头,只得作罢。绕过池塘,穿过一道月洞门,前面就是弯弯曲曲的回廊了。我一边走,一边低头忖度着,想来想去,终究还是为了三个字:不放心。

    也怪不了他吧这几天全无动静,换个人,不见得能如他这般沉得住气。我停住脚步,做了几次深呼吸,把要说的话在心里来来回回排练了两三遍,一抬头,假山已在面前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刻了棋盘的石桌。桌子做得极精巧,两旁各掏了一个暗格,棋子都是天然鹅卵石,不经雕琢,只依着黑白两色挑拣而来。亭子在假山顶上,四周敞开,周围的风景一览无余,流水潺潺,树木葱葱,小鸟在枝头婉转唱和,阳光自枝间洒下班驳的树影,宁静祥和。

    挑在这里说话,陶泓是费了心思的。转头望去,却见他自顾自沉吟着,手里拈着一枚白子,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着桌面。

    没有招牌式的温和,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看来他这次是真的为难了。我苦笑,暖场的重任还是交给我吧默念了几遍开场白,深吸一口气,抬头正要说话,他却忽然开口了:“你看这局棋,接下来又当如何”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棋盘,暗暗惊异。一局棋下了一半,白棋虽然先下,但是黑棋明显高明得多,牢牢地把握住主动,占据了东南角一片大好的形势。围棋一道我是个菜鸟,却也看得出来,如果按这个形势再走两三个回合,整个棋局就成定局了。

    可是白棋也并非没有活路,首先东南角被围的六颗棋并没有困死,根据我一扫而过的判断,也许在某个地方能找到活的办法。其次,西北角上的黑棋还不成确定的气候,如果把战局拖延,把战火延伸到这个地方,甚至可以有机会反败为胜。

    只是,西南角上

    “你也看出来了。”陶泓见我的眼神总是往西南角飘,微微一笑。

    “嗯,东南、西北形势明朗,倒是西南角这一块,纠葛胶着,似有玄机。我棋力不逮,更深的就看不出来了。”我摇摇头。

    陶泓笑看了我一眼:“你的棋风有股不服输的韧劲,但缺乏的是对整个棋局的把握。”

    不服输的韧劲我有些愣,不禁抬头细看了他一眼。他却是若无其事,嘴角含笑:“若你执黑子,下一步在何处”

    我不假思索地拈了一枚黑子,“啪”地放在了西北角。陶泓笑着摇摇头:“又想固势,又想挑衅”我扬眉道:“一举两得,何乐不为。”他执白棋逃了一子:“若我避其锋芒,又当如何”我想也不想,西南角又落一子:“乘胜追击。”白子又退,待我步步紧追之际,忽落妙手,与西北、东南角呼应成片,形势立时改变。

    我蹙眉,久久不语。陶泓淡笑道:“有时迫得太紧,也并不是好事。”

    “看棋形,对手棋风稳健,思虑又很周到,一定不会贸然出击,也不大可能对我的挑衅毫不理睬。”我瞥了一眼陶泓,“白子大致会选择左下角的挂,这是一步既照应了东南黑棋的形势,又加强了对这边黑子的戒备。我再连,白子跟粘,我扑一个,任他打吃,我就可以送给对手一个子而乘机把那边的四个黑子逃出来了。”一边说着,手上不停,黑棋长驱直入白子势力,放东南角白六子逃生,却也活了自家一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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