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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昏昏沉沉似睡非睡,再睁眼,屋里已经掌灯了。
胤禛坐在灯下看书。我掀开被子翻身坐起,他道:“醒了”又道:“起来吃点东西,说说话,省的晚上走困。”
我不动,定定看着他,苦笑。他微微一笑,神色淡定沉稳:“你放心。”
放心怎么放心叶赫勒语禾是早就死了的人,还有圣旨着意抚恤嘉奖。既然死了,就不该还阳。即便是现在回家,阖家大小也不会愿意看见我,包括那些名义上的生身父母、骨肉兄弟。
我呆呆坐在床上,忽然想哭。他长叹,合上书走到床边,我立刻紧紧抱住他,不想抬头。衣襟上熟悉的淡淡气息传来,好像只有被它包围着,我才能安下心。
他轻拍我的背,没有出声。好一会儿,低低道:“跟我回府。”
只觉得嗓子里哽得难受。这些日子以来,我有意无意的拖延他一定都看在眼里,却从没说什么。也许他也想再给我一些时间,他是懂得我的,必然明白,不是不想光明正大在他身边,不是嫌弃身份不够高,我只是没信心。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我嘲讽地想着,果然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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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郁闷的日子里,居然有了一件喜事:胤祥又添了一个小女儿。
这个孩子因为是侍妾所出,位份很低。满月酒府里也没有大办,只请了几个相熟的兄弟摆了两桌酒。我自然去不成,好容易晚间胤禛回来,我迫不及待地问孩子什么模样,乖不乖巧,可不可爱。追在他身后磨了几转儿,他笑了,一把拉住我搁在膝上:“十三弟的女儿,你干么这样上心”
我顺势仰靠在他身上,美滋滋:“上回胤祥还说,孩子出生了定要让我取名字,你快帮我想想,小丫头叫什么好”他哧哧笑了:“皇阿玛此时指不定已经想好了,圣旨眼看就来,你何苦白忙。”
我不悦,拍拍他的手:“真能扫兴。还不兴取个小名儿皇上的写在玉牒上,咱们想的日常用着。”
他哈哈笑了:“怪道这两天一直磨在书房,尽翻些诗经楚辞,原来是在想名字。”
我没好气地推开他:“诗经怎么了我给陶大哥家的丫头取的名儿,就出自诗经。”他微愕:“陶泓添了女儿”我讪笑:“是啊,在她娘肚子里待着呢再过三五年也就出来了。”
他一脸好笑,敲了我一个爆栗:“尽胡说八道。什么好名儿倒要听听。”
我兴奋起来,掰开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写给他看:“陶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他略一怔,摇头:“夭字不吉。再说哪有女儿取夭字,念起来岂不成了妖。”说着又笑了。
我扭身回头瞪他:“就是要不同凡响,不懂别乱说。”他忍笑:“好好,取得好。你跟陶泓提过没有”
我呆了呆,尴尬摸摸鼻子:“当然等孩子生出来再说了好啦,先想想胤祥家的丫头。”
他笑着揽紧我:“说说看,忙了这些天,想了什么好的”
我舒服地躺在他的肩上,握住他合在腰间的手:“想想。”
他嗯了一声,过会儿又道:“想出什么”
我哈哈大笑:“想想啊,就叫想想。云想衣裳花想容,不错吧”
他哑然。我得意洋洋地扭身揽住他的脖子:“赶快把这个好名字告诉胤祥去,再帮我问他,什么时候让我瞧瞧小丫头”
他失笑:“这么个古怪名字,你还是亲自告诉十三弟吧。孩子身子弱,在京郊别院养着呢,什么时候想去,说一声儿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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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说”了足足半个月。总算这天跟我说,明儿个就去看想想。果然,胤祥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不过,胤禛转述时用的是“竟然”。
好久没串门子了,我兴奋得手脚没处放,在马车上坐立不安,不停掀帘子朝外看:“到了吗怎么还没到还有多远”
胤禛叹气,按住我的肩:“
豪门强宠:做你女人100天帖吧
坐稳些,郊外路不平坦,当心磕了头。”
胤祥已经在庄子上等着我们了。一进门,我放下贺礼,迫不及待从奶娘怀里接过孩子。小丫头细眉大眼,宽额角和高鼻梁简直和胤祥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小心翼翼捧着她,细声细气叫她:“想想,想想。”
小丫头一咧没牙小嘴,给我一个甜死人的笑。我大喜,低头“叭”的一声,使劲亲了一口。想想笑得更欢,挥舞着小手咯咯直乐。
“小格格跟福晋真是有缘。”奶娘赔笑。我一愣,转头看了胤禛一眼,他微微含笑,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小心翼翼交过孩子,我甩着胳膊,跟坐在椅上喝茶的胤祥打趣儿:“如今才知道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丫头片子能瞧出什么”胤祥不假思索,笑着接口:“你没见四哥家的弘历,那才叫虎父无犬子。”
弘历。
我心一动。胤祥神色微变,转而微笑:“瞧我,竟不懂得待客。庄上有兔肉,还有早上才送来的鲈鱼,请四哥四嫂尝个鲜。”
一直在庄子上留到天擦黑,用过了晚饭,他们两个还有正经事商谈,我就一个人先走了。胤祥道:“叫侍卫们跟着吧。”我笑:“一个时辰的路,侍卫们跟着作甚么”又抱过想想亲了又亲,小丫头已经换上了我送的红绫袄儿,胸前绣着嫩黄的小鸭子。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眼瞧着快要到了,车子一顿,“咯嘣”一声歪到一旁,我一个趔趄,差点摔了出去。
“怎么回事”我扶住车门。
“回格格,车轴崩坏了。”帘外有人恭声答,“请格格移步,奴才这就修理。”
小厮打着帘子,我慢慢爬下车,刚站定,冷风一吹,机泠泠打了个寒战。荒郊野外,周围黑漆漆的,我环顾一圈,拢了拢衣襟:“还得多久”
车夫正蹲在车边查看,小厮站在旁边打火把照亮,扭头道:“回格格,车轴整个儿断了,得换下来。”我点点头,明白了,相当于爆胎。刚想凑过去出出主意,忽然肩上一沉,眼前骤然一暗,套上了一个布袋。我大惊,正待挣扎,忽觉颈后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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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风摇得木窗一阵急响,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被关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已经一个月了。醒来时,以为是地牢黑屋,没想到却身在一间窗明几净的屋子里。一日三餐、饮食起居都有人照料,唤一声“来人”,还能有丫头搀着到园子里转转。可惜,这些就是我全部的生活空间,除了那个一问三摇头的丫头,见不到任何能喘气的活人,园子外面倒是无人把守只有一扇铁门,挂着冰冷的大锁。
头两天,我像困兽一样焦躁。吃吃不下,睡睡不好,阖上眼就梦见胤禛从天而降,醒了就整天坐那儿琢磨这是哪里,绑我的是哪路神仙。
这样熬了两三天,我幡然醒悟,再这样下去,等不着人来我先就垮了。一想通,立刻宽心,胃口也跟着大开,索性放下忧虑,专心吃喝玩乐。实在穷极无聊,就挖空心思要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笔墨纸砚、话本小说、京味点心、新鲜鹿肉,一睁眼想一个古怪点子。那丫头初时有些诧异,后来见怪不怪,我要什么东西,她就出去传话,问这是什么地方,你叫什么名字,她就低头:“奴婢不知道。”
我无奈。也想过趁她不备跑掉,但观察了两天,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不知道绑我的家伙是谁,可是客厅里那一对不起眼的靠椅,仔细一看竟是小叶紫檀料。紫檀木质地坚硬,香气芬芳,历朝为贵族所爱,生长却极为缓慢,非数百年不能成材。前朝采伐殆尽,清时尚未复生,来源沽竭,所以珍贵已极,富商巨贾亦等闲不能。
轻轻抚摸着紫黑色的椅背,我淡淡的笑。皇亲贵篑们都爱在京郊建别院,看来这里就是其中一间小小角屋。即便让我走出这重重门户,后院驻守的侍卫有马,有猎犬,我还能插翅膀飞不成
看来只有等救星这一条路别人不知道,雍亲王的本事我还是极有信心的。想通此节,干脆安下心来,乖乖当我的米虫。躺在铺着厚毡的湘妃竹躺椅上咬一口驴打滚,惬意之余,忽然想笑:从那个别院搬到这个别院,生活质量还是一点也没下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