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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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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小菊的眉毛用眉石画成长长弯弯的，眉心点了个梅花妆，脸用范阳粉刷了厚厚一层，象纸一样惨白，两颊摸得象猴子屁股，下唇涂得猩红，上唇只点了一点比黄豆粒稍大一些。化妆的喜娘很满意地展示自己的作品。
我问这胭脂是不是太红了，还有这唇。喜娘说这才喜庆，还有那唇可是正宗的樱桃小口。心里有些犯怵，在晚间室内的灯火忽明忽暗，掀开头盖时伴着某些阴影效果，在席间喝醉的新郎会不会被吓到呀。
快到吉时，喜娘将绣着鸳鸯戏水大红盖头罩在了小菊头上。坐了三柱香的时间，还没见人来请。小菊有些坐不住了，掀了几次头盖。陪在身边的姐妹打趣她道“哟，新娘子等不及了”，众人笑成一片。小菊脸羞红得快象关公了，急忙把头盖放下。
“这些小妮子，这会在笑人，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找人拦在大门，不给个大红包休想进，看你们急不急。”小玲故意气咻咻的帮小菊教训一群小丫头。
不说小菊，等这么久我都坐不住了。站起身揉揉屁股对小玲道“小嫂子，和我上前院看看，让他们别闹这么凶。”
前院静悄悄的，连振林和柱子都不在，我讷闷地问管事的怎么了人都去哪了他面露难色“回小姐话，前面的巷子被官兵执行公务封了，新姑爷迎亲的队伍没法进来，少爷和四表少爷去看看能不能通融。”
还真是麻烦事，在前巷找到一筹莫展的振林和柱子，看来事情不好办呀。
“这京城卫戍应该是步兵营，今天来的却是正红旗下的护军营，估计楚宗那边也没办法。”振林摇着头。
一听振林这么说有些急了，他们到底是何公干，什么时候才撤呀。柱子手搭在我肩上，安抚地说“别急，我再去问问。”
和柱子走上前，我眼尖瞄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有门了，我不管合不合适，隔着大老远扯开嗓门大叫“老苏”。
老苏徙然回首，一看是我，张着嘴，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睛，定在那里。用力地向他挥了挥手，他走过来，和我闪到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怎么这.这身打扮，今天你不是”
我奇怪了，有什么问题，低头看了看，今天穿的衣裙湖蓝底色，隐着白色的小碎花，京城老字号林家衣铺的精工。头上梳子着两个小包包发髻，胸前垂着两条细辫，标准的发型和着装。难道奇装异服才是我的风格
没时间和他纠缠我着装问题，直接指着把守路口的兵勇问他“那些是你手下”
“呃呃这个这个”见他吞吞吐吐的，我急得一跺脚“你到给个爽快话呀”
“你急着去哪”老苏有些小心地问道。
“唉，我姐出嫁，迎亲地给拦在外面了，吉时就快到了。”我焦急地看着他。
“嗯你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姐姐”老苏很诧异
“我娘的干女儿”简短地回答。
“哦”老苏长疏了一口气，很没营养回道。
“时间可不等人，老苏今天求你了，帮忙说个话，通融通融，好不好，家里急得不行呀”霹雳叭啦地快快把话说完，我摸了摸额头急出的汗。
老苏最怕我摸额头，报郝地低首。乘热打铁，“老苏，行行好吧，要怎么答谢，随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他抓抓脸，向后望了望，一个巨大的身影晃了出来，原来胖九这尊大佛也在。胖九微眯着眼，颔颔首，老苏向巷口领兵的做了个手势。
“撤”一声令下，围在巷口的人一下子干净了。
“谢了”我欣喜地福了福身，抬腿往回跑。
“小葫芦”胖九在背后叫住我“我府上明儿个请了堂会，还有阳澄湖大闸蟹，你也一块来乐乐。”
“不去”想也没想干脆地答道。
“嗯”估计胖九没想到我这么回答。
“九爷，你府上规矩多”现在可不能得罪他们，只好堆笑着回答。
“呵，规矩，你在我们面前什么时候讲过规矩”胖九歪着嘴，轻笑道“刚才你那个是什么姿势，有你这么福身的吗”
“让九爷见笑了”我揉着发髻“明天你家亲戚肯定不少，我怕给九爷丢面子。”
“再揉头发就散了”胖九走过来，拿着他的惯用凶器，啪地打掉我的手。“那后日，春华楼，给你留上好的澄蟹，我差人接你”口吻不容商榷。
“好”先把今天的事办了才重要。
很快，林浩身着礼服，胸前戴着朵大红花，被楚宗以及男方的亲友前呼后拥，意气风发地来到府上。因为前面误了不少时间，林浩逃过一劫，没有被“拦门”，吟“催妆诗”，直接进里堂给娘行了稽礼。小菊在喜娘的带领下出来，娘嘱附她道：“今后要时刻小心、恭敬、谨慎，不要违背你夫君，公公婆婆的意愿。”然后由柱子将小菊抱上门外的花轿。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往男方家走，一派喜庆景象。因为林浩上个月调到京城任城门史，所以家安在了离我们府上不远的胡同里，那是一个两进的小院子，也是小菊的嫁妆之一。送花轿出去的时候，扫眼看见胖九和老苏还在那里，估计是瞧热闹，我心情很好，和他们做了个鬼脸。
晚间宴席的时候我在女傧客中找到小翠和小蓉，编了个借口将两人从她们娘那里约了出来。带她们到偏门处，指指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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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吧，等着呢。”
小翠雀跃地蹦蹦跳跳过去，走了几步，回头拉上害羞止步不前的小蓉，“走吧，一起过去”，我也在后面推波助澜。她们一走，我爬上树偷看。柱子和小翠一会就不见了，只有振林和小蓉站在原处，两人隔着老远，中间都可以并排两驾马车了。看了半天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泄气地回前厅祭五脏庙去了。
胖九如约地差人来接，当我再次站在牡丹厢前的时候有些踌躇，手中的骨扇捏得咯咯响。打帘的小二轻声唤我“李少爷”，深呼吸，做了几个伸展运动，眦牙咧齿扮个鬼脸活动脸部肌肉，调整好状态，忽视掉小二的目瞪口呆踏了进去。五爷，胖九，老十和老苏都已经在里间坐着。
“咦，你怎么穿这身来”老苏一见我劈头就问。
我回道“方便”言简意赅。老苏也真是奇怪，穿女装他看不惯，现在这样他又有意见，
和他们依次问好，刚坐下，菜就一一端了上来“没有其他人来了吗”小心地问。
“你还想有谁来”胖九好象有所指的问。
“呵呵，我是想说，如果还有人来现在开席好象不太好。”
听胖九说了句“没人了”心情立刻放松下来，绕有兴致地开始打量今晚的菜式。以蟹为主，汤式，清蒸，闷炒都有。
旁边的侍从拿起吃蟹的工具，就要动手侍候。我挥手，让他放下工具“我自个儿来。”
我动作熟练地将蟹放在小圆砧上，用圆头剪剪下2只大螯和8只蟹脚，用腰圆锤敲打蟹壳，用长柄斧劈开背壳，用钎、镊、叉、锤等取出蟹黄、蟹膏、蟹肉，用小匙盛放作料，就此品蟹。吃完后，还贪玩地将残壳拼回一只只蟹的形状。
吃得兴高采烈，不经意抬头的时候见他们只是小酌，并没有吃什么东西，身边的随从全都撤了出去，四双道目光正若有所思地投在我身上，有种压迫感。忽地没了胃口，放下工具，五爷问道“怎么不吃了，还有好多呢。”
我环视了一圈，嘟嘟嘴说“好象有赴鸿门的感觉。”
五爷沉吟了一会开口说出今天的意图“其实今天请你来这里，主要是想说说你和十二弟的事情”。
被人提起自己那不愿意触碰的事情，身体紧绷，立即进入戒备状态，很生硬地道“我和十二爷没什么事。”
“你”胖九刚出声就被五爷做手势制止。
“十二弟这两年过得很苦，我们都看在眼里，十二弟对你用情至深，我们就是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们不合适”从牙缝里蹦出两年前的那五个字。
“哦，身份问题我们可以帮你，刚进府的时候地位可能不高，但十二弟断不会委屈你，有机会一定帮你抬上去。”
“我不愿意”意思应该表达得很清楚了。
“你十二弟有什么不好，他对你的情意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份”胖九终于忍不住跳起来。
老十连忙把他按下来“是啊，将来还有有我们帮你撑腰，以后十二弟府里的人也不敢欺负你。”
头抽抽地痛，有些事情就算我费尽口舌也不可能和他们沟通，三百年的代沟在这个时候清清楚楚的隔断在我们面前。
不打算做无用功说服他们，就象柱子对我一样，我能感受到他们对十二少的维护。走到博古架前，拿下小沙漏。“我们打个赌好吗”他们几个狐疑地看着我，想我是不是要耍什么花样。
我继续说“五爷，你做个公证人，不管用什么方法，如果在这个沙漏漏完以前我能出得了春华楼，以后就不要再管我和十二少的事情。而如果我输了，我就会照你们的意思办。这样可好”
“你一个我们三个”老十指指胖九和老苏问道。
点点头，将沙漏倒了过来。沙漏中的沙子缓缓滑落，我黯然的神伤看着它们一点一滴的流逝。一点一滴的压迫着我颤抖着的心。
“好”胖九答应下来。
我看看五爷，他神色凝重地坐在那里，也点了点头。
胖九很快地移到窗前，光都透不进来，老十则堵住我的前路。老苏守在门口。
缓缓走到五爷面前，“请五爷转告十二爷，蒙十二爷错爱，是李荷没这个福气。”
“得罪了”我一扬手，快速地将藏在手心里的花生米发射出去，他们三人被定住，胖九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我怕他们招呼门外的侍卫进来，也同时打了哑穴。
回头对五爷道，“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解开”又歉意地对他们三个说“对不住了”侧身偏过老苏走出牡丹厢。
胃里忽地一阵翻滚，喉咙间仿佛有东西在涌动，我冲进一个巷子，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剧烈地呕吐起来。背后有人轻拍，侧头一看是承志，忙让他走开，他只是扶着我，继续帮我拍着背“没事，吐出来就舒服了。”
“算你倒霉，碰上我这样子。”
“唉，我看见你进了春华楼，以为按惯例会有什么好东西，谁知道还要做苦力背你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十二少的问题总能让我筋疲力尽，我远没有自己认为的那样洒脱，勇敢。
“哎，我知道我的背结实舒服，可你不能留口水在我衣服上啊。”
我无力地趴他在背上，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惨淡的月光将我们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