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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旧梦-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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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重叠悲伤(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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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三合春的厨子果然是从滇南请来的,汽锅鸡、乳酪蒸火腿、炸地参、白参蒸蛋每一样我都很熟悉,雅间里桌椅都是竹藤编织,我的眼角湿润,在这个有淡淡的家乡味儿的空间里,满心酸涨,被乡情愁绪紧紧围绕,抽身不得。

    “这锅子有意思,中间有个出气孔,样子有些象北京的涮锅,可又是紫吵陶制的,放在火上烧不是容易黑吗”牧仁凑着那锅瞧。难得见他对什么东西如此上心,忍不住嗔他一眼,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少见多怪,是汽锅,以为直接上火烧啊,是隔火蒸出来的,这鸡汤全是水汽凝结而成,所以比一般鸡汤要鲜美许多。”

    “看来公主对滇南之事也甚了解,这汽锅宫里也常备着,总想不起来用。”弘昼淡淡笑,也添了一碗,却放在跟前儿,不动声色道:“天儿冷,这汤喝了暖胃的。”

    我沉浸在家乡的美食中,万事不愿深究,就着玫瑰大头菜,一会儿功夫已吃了一碗鸡汤泡饭,犹觉不足,看他二人左一杯右一杯的敬酒,我虽未喝,人已醉了。醉倒在刻意求醉的心情里,醉倒在前世今生的乡愁里。不知道命盘改变后的爸妈和安如现在如何加拿大的冬天应该很冷,皑皑白雪下深藏于坚硬冻土中的种子来年能否发芽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安如能否遇见阿塔那个我,是否弥补了这个我的无情

    想着不自觉看向身旁的弘昼,喝了滇南的米酒,有些微醉,眼眸含笑,眼底已有红丝,嘴角轻扬,与牧仁谈起朝中趣事,又或是草原风光,两人都似乎没注意到我,但他们不经意的回身摆头间,知道两人都在偷偷观察。也许我今儿太反常了,很久没么任性,当然也很久没么情绪化。回忆起来,重回大清已有一年,这么隆重的周年庆再加上季节更替,引发了潜伏于心的万千愁绪和感慨。

    无声自嘲,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全无滋味儿。

    “要不,公主也喝点”弘昼话虽是问句,已拿起面前的空杯倒了一杯握在手里,挑眉看我,等我接过去。

    “吉雅”牧仁想什么,最后居然笑了笑,“少喝些也无妨。”

    接过那酒杯,不竟奇道:“今儿什么好日子连牧仁也松口了。”弘昼的手犹停在半空中,他的指尖微凉,喝了这许多酒下去竟没暖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倒难得战线统一,不肯解释,也不劝阻,由得我把酒浇愁,由得我把酒问醉。这家乡的米酒,乳白色微带些黄,入口甘甜,回味绵长,但就因为好下口,一杯一杯更容易让人醉倒。

    慢慢的,我的脸上有些作烧,眼皮涩重了,半倚在桌前,哼着记不全的曲调,看向窗外,已是黄昏,冬日的阴沉气里,黄昏很短,几乎一眨眼,夜就来,无星的冬夜,天空铅灰发亮,起身走至窗前,极远处的天有些隐隐的红光。

    “只怕要落雪。”不知何时,弘昼站在我身后,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悠悠开口。

    “落雪”下意识接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嗯,你看”他指着前面的天,“若是天空发红,只怕会落雪,难怪今儿这么冷。”

    “也好”我眯了眯眼睛,“是该下场雪了。”说着冲他们笑笑,“你们坐,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牧仁皱了皱眉,我笑了,拿起放在一旁的斗篷,“你也不能什么时候都陪着我不是眼见开春你父汗就来了,也许你和毓歆大婚后就会回科尔沁,那时候难道也带着我走”

    他张了张嘴,那个“不”字还未出口,我已淡笑摇头,披上斗篷,转身出了这个雅间。

    外头果然很冷,喝了酒的热身子更觉着冷,紧了紧斗篷,双手握住脸,在三合春背后的小院里跺着脚来回走动。天黑了、天冷了,白日浮躁的心情也开始慢慢平复。胤禛回宫了,今儿八成不会回碧水风荷,他的皇后、他的妃嫔、他的后宫应该都很高兴,我独占的那个人,偶尔回去陪她们一次已是天大的恩赐。而我,习惯了数日数夜厮守,偶尔有一天他不在身边,生生就被孤独寂寞吞噬。没有爱人是痛苦的,没有亲人朋友也是可怕的。

    散步也散够了,脑子也清醒了,低垂着眼,正欲回屋,迎面迎上来一个人影。

    “弘昼”唤道:“怎么下来了”

    他挑眉一笑,“从窗沿看见你一个人来来回回的走,也不怕冷着”

    “牧仁呢”我有些奇怪,这种时候,牧仁倒放心他独自下来找我

    “他”弘昼扬起嘴角,“爷和世子打了个赌,结果他输了,自然不得下来。”

    “什么赌”一面说一面往回走,不停哈着手,指尖冻红了,好象小时候难得下场雪,不管不顾的玩回来之后,才发现指头都僵了,也许第二天就得起冻疮。

    弘昼看了看我,微一蹩眉,“刚才出来也不带个手笼,”

    “那玩意儿累赘。”我打断他,“不碍的,回屋就暖和了。”

    “累赘在你眼里,什么都是累赘,这乍暖乍凉,容易起冻疮。”

    “嗯,小时候起过,又痒又疼。”我笑,始终把眼前这个其实算不上深交的五阿哥当作阿塔,亲近又自然。

    他微微一愣,转过头,似在赌气,半晌方道:“知道难受也不懂爱惜自个儿。”

    我也愣住了,这话题说着说着就变了味儿,再想解释已经无从解释,深看他一眼,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拐角之即,见弘昼若有所失立在楼下,嘴角还是那丝淡然又玩世的笑容,看上去却有些空洞。

    “牧仁”人未进屋,开口就喊,我也不懂为什么今天如此慌乱,才跨进门坎,牧仁坐在桌边,握着酒杯,米酒已泼在指端犹不自觉,怔怔的发呆。

    “牧仁,你还没喝够喝你也听不见。”走近才发觉,我离开时上的那壶酒已喝光了,他不看我,见我走近,仰脖干了杯中酒,起身拉着我就往外走。

    “去哪儿”

    “回圆明园。”

    “你们吃好了”

    “好了。”

    我不懂发生了什么,但牧仁阴沉着脸,和刚才迥然不同,紧紧拉住他停住脚步。“究竟怎么了我离开不过一会儿,你们又杠上”

    牧仁回身看,眼神竟有些凶狠,半晌方道:“若是父汗来了,若是我大婚了,你可愿意同我们一道回科尔沁”

    “科尔沁”我反问,“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他不答话,我们就样对峙着,直到弘昼上来,“哟,世子和公主这是演得哪一处”

    “弘昼”、“住口”和牧仁几乎同时出口,话音才落,三人都愣住了,撕破所有伪装,我们三人都有个心结,打不开,也说不清。

    “我累了。”第一个开口的人是我,看着层层的楼梯,果然感觉累了,身边不断有客人经过,投以几眼好奇的目光,都被弘昼瞪了回去,倒不是他的眼神厉害,实在是他的装束腰间那条黄带子,表明这是一个特殊身份的人。

    “回吧。”牧仁轻声道,稍稍放松刚才紧绷的神经,“喝了酒,又吹了风,再晚回去,该犯头疼了。”弘昼不再相拦,转身之即,却突然发觉他的背影也是如此寂寞。

    为什么人总是样不论得到多少,或者失去多少,或者有多美满,抑或者有多不幸,总是独自面对,幸福也许可以共同体验,但不幸呢比如胤禛朝中再忙,我也无法相帮;比如我再情绪化,他也无法一一化解;比如我明知他背弃了后宫,但我仍无法释怀那些错综的纠葛;再比如他明知再也回不去家乡,但也无能为力。

    坐在轿中,一时沉默无语,借着黑暗的掩护,我偷偷打量牧仁,他比弘昼看上去成熟一些,坚

    五年二班的吸血鬼

    毅的下巴很像阿拉坦,命运也似乎很像。数十年轮回一道,牧仁似乎是阿拉坦的另一道轮回。

    “吉雅”他仍侧着头,每次说到他最想的内容,他总是侧着头不肯直面。

    “嗯”

    “你不快乐,所以,回科尔沁吧,父汗,父汗总放不下。”谁都没有动,轿子里所有东西都是静物,包括我和他,只有声音在空气中传达,传达那些平日不会说出的东西。

    我愣住,良久方无声笑,“毓歆快乐,我就快乐。”

    “我知道”他打断我,“毓歆一定比你快乐,在科尔沁辽阔的草原上放马纵歌,在呼伦湖畔梳妆描眉,头上戴着格桑花编成的花环她一定,一定很美,也一定比你快乐。”

    牧仁描述的这幅图画,也让我愣住了,思维飘得很远,那些开遍草原的格桑花在记忆里变得有些模糊,蒙上一层层面纱的背后,是草原辽阔的土地、碧蓝的天空、繁星点缀的夜晚,还有牧羊人悠长婉转的歌声,伴着极远处的山峦起伏,一高一低、一扬一挫,听着听着不由就嘴角上扬

    “那就好”我淡淡接口,“毓歆就该去更广阔的地里,自由的生活。”

    “那你呢”

    “我”下意识将目光看向一个虚点,透过这个虚点,我看见胤禛在说:“在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我留在这儿,留在他身边。”

    “既便不快乐”牧仁紧接问,不肯给我一点喘息的余地。

    微一思量,我抬眼看他,目光相接的那一刹,牧仁将头转了过去。

    “有时候”我仍紧盯着他,几乎一字一甸道:“幸福的代价,甚至是快乐。”

    他猛然回头,眼中有些惊惧,这话太残忍,但这话是实话。没了胤禛,我到哪儿都是一幅空壳,有了胤禛才会充实幸福。然而我们相依相伴的背后,毕竟经历太多、面对太多,想要轻松恐怕是不能够的,天使也是折翅后才能获得人间的幸福,谁能说得清,究竟是折翅的痛苦更大些,还是由此换来的幸福更值得些人生是没有标准的,所有的标准不过是“我愿意”三字罢了。

    回到碧水风荷,虽然暗暗期盼,胤禛到底没有回来。将自己深埋于木桶中,让环绕的热水将我包围。外头太冷,屋里的蒸汽一会儿就凝成白雾,如梦如幻间,我惭惭放松了神经,几乎就要在热水里睡去,当春晓进来伺候起身时,才发现遗落了一滴泪在眼角,已和温暖的热水相融,分不清谁是谁非。

    第二天,京城果然落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不大,细细粒粒如同撒盐,灰蒙蒙一阵后,没等积上就化了。有些遗憾,独自站在碧水风荷的院中央,池塘水平静得可怕,我的胤禛,已经回宫三日。

    虽说往常他也回去,少则几日,多则十几日,可这次,没来由的特别想念。这种思念存在于任何时间地点,不论我在干什么,总不自觉想到他,想到他的笑或者他紧抿的嘴角,又或者他欣长有力的手指,还有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檀香

    无法忍耐种煎熬,又不想回宫面对那拉氏等人,提笔写信,一天里连着去了三、四封,信一送出,愈发按耐不住磨人的思念,我一面后悔催他,一面又忍不住再次提笔。如此往复着,第二日,胤禛回来了。

    不过三、四天时间,我只觉隔了无数日,满心欢喜迎他进屋,正欲开口,胤禛道:“什么事么急连着来信催。”

    “没事”我腻在他身边,“就是想你了。”

    胤禛敛了笑,“吉雅,最近朝中事多,我又多日没回宫,没什么急事怎么送了这许多信倒让我担心了夜,问太监又说你好好的,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撂下一堆事赶回来,又没什么正事,你”

    他的话还没完,我已乍乍起身,站在一旁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严肃得有些陌生的胤禛,不肯相信他为了我多送信而不高兴的事实。

    “你”说着他也发现的异常,可下面的话还是来不及收回,溜了出来,“能不能不么孩子气”

    闭上眼,多么讽刺,前几日牧仁说,“你不快乐。”是的,我承认自己有时候并不快乐,然后我回答,“有时候幸福的代价,甚至是快乐。”多么决绝。

    然后我满心期盼他回来,因为我害怕、孤独、寂寞,我想他在我身边告诉我,“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然后他回来了,他告诉我,“你能不能不这么孩子气”

    男人总是样吗发生的事才是事,客观的事才是事。女人的那些情绪起伏、隐密低落、落寞心事全都不是事。我们谁都没错,错在我是女人、他是男人

    “吉雅”胤禛也起身,上前欲扶住我的肩头。本性使然,我冷冷笑了,侧身避开,“皇上若是事忙,吉雅不敢相扰。”说着冲门外高声唤道:“高无庸,送皇上回宫。”

    他还欲上前,门被推开了,高无庸垂手弯腰立在门前,“皇上,才皇后派人送信过来,是宫里有事相商,这”

    胤禛一窒,我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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