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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胤祀走,他告别,告别曾经的自己。那背影分明还是他的,却隐约有几分看透世事的超脱。留在原地,目光紧紧抓住他,然而转几个弯后,他还是消失在尽头。即使没有生死相隔,们从此也是两重世界。扶着门框,几乎忘身边的牧仁。
“是方丈给的。”身边的年轻人递给张纸条,愣愣接过来,展开看,不过写几句话:
来处来、去处去。
蓦然回首处,事事皆烟云。
苦心竭力成家计,到得尽时梦未醒
反复看二、三遍,直到胤祥也跟过来,“写的是什么让也瞧瞧。”
淡淡笑,那纸条几乎要随风飘落,胤祥伸手接过去。
“们常,唱的曲子,总是诗不诗、词不词的,如今大师的话竟也是样没个章法。没章法也就罢,看几遍,愣是不懂他想什么胤祥,素来文武皆通,且替解解”
胤祥皱皱眉,将那纸条揉成团,以为他会随手扔,余光却瞟见转身时胤祥将那纸条藏于袖中,“和尚能什么左不过是些禅机佛语,凡人若看得懂,那就不叫凡人。”
“敢情们都是凡人”笑,此时实在没心思去猜个谜语,“既是张纸条能完清,那就回吧,反正是梦,何必醒来”
胤祥与牧仁对视眼,两人都想什么,最后两人都没。只觉累得虚汗浮出,不是身累,是心累。他认得,也认得他,从此见,已是永别。生与死的距离模糊,以后,们都要为自己好好活着。
回到圆明园,幕已将落下,半明半暗的碧水风荷,看什么都影影绰绰不太真切。重重的影子和实物交叠着、烛光和将暗的光辉映着。好象多少往事藏于黄昏时分,欲诉未诉。历史自管自的向前推移,虽然与史书上记载略有不同,可谁又来证明史书的真实与客观就当人生不过是场梦境,梦醒时,们才清醒的面对自己。
以为胤禛还在前头议事,可高无庸在屋外候着,御前伺候的太监、宫、侍卫全都站在门口,见齐齐跪下,“娘娘吉祥。”
“起来吧,皇上回来”累,声音有些虚弱,鼻尖额角都是汗珠,还没等他们答言,胤禛脚迈出屋扶住,“早回,等些时。”
屋里摇曳烛光让人恍惚,倚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怎么累”胤禛挨着坐下,握住的手,兀自道:“不知让去趟是对是错,又怕挂在心上反而不好,如今既是见,自然放心。”
“放心”悠悠开口,“向来没有不放心,不论如何做,总有的理由。只是抛不开那些故人、那些曾经发生的美好,还记得那年在胤祀庄子上,们块儿围炉吃烤鹿肉晃,不过十数年,竟已大不同。胤禛,不是的问题,只是的问题,患得患失间,已经得到太多。”
他没话,直牵着的手,良久,轻笑出声,“幸而有些东西没变。”
“什么”胤禛挑挑眉,气氛开始轻松。
抚着小腹,“没变,没变,宝宝也好好的没变。”
他看着,慢慢扬起嘴角,们相视展颜,他不再多问,吩咐宫人烧水沐浴,伺候安寝。深秋的夜里,已有阵阵凉意,他从身后揽住,如今身子沉,已不能如从前般整个窝于他怀中,胤禛的手臂伸长只摸到肚子,们都没话,两人都安静等候着宝宝的动静。
良久,宝宝轻轻动下,两人都轻笑出声,胤禛在耳垂上轻轻啄,“算起来再有两个月就该到产期。”
“嗯”随意挪挪身体,“真快,还记得毓歆刚生的时候,好象只是昨的事儿。”
“比还累些。”胤禛轻笑,末低声道:“就是那知道有身孕。”
“可不是,头几个月过得真慢,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五、六个月以后宝宝长得快,日子也快,转眼间,们的宝宝快出生。”
他应着,顺顺的头发,“所以更得当心”
“胤禛”打断他,突然想知道些前因后果,“早就知道胤祀晓得是宝儿,为什么不问和胤祀谈起什么还有那个岫云寺的空尔禅师,分明是个高僧,定知道,怎么也不问问他有没有什么”
胤禛愣,撑起半边身子看着,手臂犹揽着的脖颈。他的眼眸印着帐外的烛光,隔着帐帘,不那么明亮,只是微弱的柔软。“知道又如何就算是宝儿,也是的宝儿,又何必追问们谈些什么。”
轻轻笑,抬手抚向他的额间嘴角,那些细细纹路在的掌心里游走,他没有从前那么年轻,但他比从前更自信、更骄傲,也更迷人。
“至于那和尚,他什么”
的手指刚好停在他眼角,听见句,微愣后,摇头笑道:“他会变心,到头来只是场梦、场空。”
“胡”胤禛打断,“秃驴又胡诌。”
“也骂他。”轻笑,接口道:“骂他,怎么知道皇上变心他今儿早上果然换口味儿,早膳没吃饽饽,就喝的粥。”
胤禛顿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才欲呵的痒处,又顾虑的身体,俯低身刻意严肃道:“记着,待生产完,并算帐。”
“该去找那和尚算帐,怎么追到儿”果真累,完句,眼皮涩重,只觉双颊发烫,眯着眯着就欲睡去。
胤禛顿顿,侧身躺好,“睡吧,出去日,想是累得慌。”
“嗯”应声,才要睡着,他又在耳边低声几句什么,没听清,也许听清,但后来不记得,只记得轻扬起嘴角,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如果不是因为干燥,秋会是个完美的季节气不冷不热、林间色彩绽纷,秋高气爽、丰收灿烂时节,连心情都是愉悦的宁静。
胤禛闲暇时常陪在园中散步,临近产前的日子,手脚都有些浮肿,他搀着,停行间,有阵阵秋风袭来。走得累,身后的宫人备贵妃榻有种充实的幸福感洋溢在空气中,而最完美的莫过于身边的丈夫。侧头看他,他低头冲笑,两人同时张嘴,见对方想什么,又都忍回去每个小动作都那么暧昧,每个眼神都在传达语言不能传达的款款情意。
他将后宫所有曾经住在圆明园的妃嫔全都迁出园子,甚至连弘历、弘昼也轻易难见,自然能猜到他的用心,若大的皇家园林,如今只剩们单独相处,若不是因为沉重的身子,真想在园中和他追逐嬉闹。轻轻叹息声,手抚上小腹,如今已换秋衣,隔着厚的绸服,宝宝的胎动却越发明显。
“摸。”拉着他的手放在胎动处。
胤禛的手盖下来,隔着的手、的衣服,孩子动下,那力量透过的衣服、的手,传到他掌中。阳光细细密密洒下来,落在们三个人身上,宝贝还没出世,已经是满满世的幸福。
“也有么。”叹道。
“嗯什么”
“也有拉着的手,教感受生命的。”慢慢诉着,忍不住想笑,“总算是还当年教习字的情意。”
“还就还”他挑眉。
“还还不清,那可真是生生世世都还不清。”摇头,们的笑容洒落在阳光里,化在空气中,丝丝往事注上心头、句句誓言犹在耳边,半生厮守的代价毁灭多少人伦常理,幸而还有彼此,幸而还有祝福,甚至还有成全,否则又将如何面对
胤禛但笑不语,待走得累,们在亭中小憩。他命人温羊奶送上来,深秋初疼,风已见冷,热热的羊奶入腹,暖暖的甚是舒服。
“胤禛,宝宝出生后,不许逼他学规矩。”
“好。”
“还有功课,完成就好,不定优秀。”
“好。”
“还有七岁以前算,七岁以后来管。”
“好。”
“还有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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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皮,就用戒尺使劲儿打他。”
“好。”
“不好。”喝出来,“果然没仔细听,什么都是好。”
他握住的手,眼眸却看向远方,“让像额娘样,真挚、敏感、纤细,做朵紫禁城里柔美的花有什么不好”
“万是个小阿哥呢”
“那就让他像他额娘样,勇敢、坚韧,永远努力的适应,做个适时进退的子汉又有何不好”
笑,继续项项数着,希望的宝贝可以活得轻松些,除必要的生存技能,学会豁达的面对生活比切都重要。善良和正直是想赋予他的品质、乐观与积极是想教会他生的本领。七岁以后就让胤禛教会他骑马、射箭、习字、书本、孝道、礼仪切在个时代生存的法则,还有如何更适应个时代、个环境的琐碎事务。到那时,到那时,们家三口能不能如胤祀般远离
想得远,样的历史是不是太完美,完美到不真实可还是忍不住去想,好象死亡永远不会来临,好象他永远不会老,好象切都只会越来越好
关于他和胤祀谈些什么,没再追问。就如胤祀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们都得面对将来。胤禛也从不提起,就好象从来都没有那次长谈,从来都没有那些纠葛,胤祀逐渐从们生活里淡去。
有跪在佛前,用心乞求,待起身,才发现直在乞求菩萨也让胤祀忘过去种种失败,只记得大浪淘沙后的美好。回身看,菩萨半垂着眼睑,唇边带着个慈悲的笑容切都是机,可长长舒口气,只觉结段前缘。
唯有藏于箱底的那封信,几次拿出来,又几次收回去。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毓歆,信里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有些犹豫是否要交给胤誐胤誐只知道他的八哥死,不知道后面的牵扯,信里究竟些什么只是个哥哥临走前对弟弟的关心吗想像不出来,信封上的字样如此眼熟,是胤祀惯常的笔迹,不甚好,但也不甚坏,与他出众的品质不太搭调。可现在看上去,普通的字迹给人平实温暖的感觉,好象他就站在眼前微笑
那信反复拿出来多次,起折儿,不那么新。坐在灯下,等胤禛回来,烛光刚亮,他还在前头议事。咬咬牙,起身跑到碧水风荷的小膳房中,宫人跪地,挥挥手道:“们都下去吧。”
“娘娘若想吃什么,吩咐奴才们做就是。”为首的御厨还欲什么,突然没耐心,那信捏在手中手心全被汗湿。“不用,就是找个地方待待,不吃东西,们出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相难,退出膳房,时间屋子里只有炉上烧的水快开,发出嗡嗡的响声。
步步走向前,气息急促,好奇心、预知感驱使着拿着那封信笺,放到水壶水嘴处,会儿功夫,蒸汽出来,呜呜的声音、白茫的雾气,雾迷的眼,也雾湿信封口处
十弟:
从前常胃疾难愈,谁知最后竟是因此先走步。
往事已亦,如今再回首处,为兄还记得那些携手同进的日子,们兄弟四人如何意气风发。相约喝酒,总是带着宝儿,们喝得尽兴,累得早早趴在桌上睡迷糊
晃,也没多长时光,物是人非,今非夕比。
为兄走,真正是百,唯有两字劝保重。十弟与为兄数十年来心意相通,若还要多什么,切尽是多余。
关于皇上,起来曾经是们的四哥。虽然“四哥”与们没有多少交集,曾经以为也没有多少兄弟情,直到最后,才发现,有些东西是高于兄弟情、手足义的,比如下。
病得重,才有机会促膝长谈;要离开人世,才有耐心去包容那些失败与成功、复杂与纠葛。
不认为如果历史重写,自己会败于任何人;但同时,也终于承认他始终是个优秀的皇帝,当然不定是优秀的兄弟。可后面,不是必要的,必要的是他能驾驭大清的江山。
其实比早明白些,又许多废话。
私下问自己,不是没有恨,不是没有沮丧,如果不是因为,恨也许没有期限。
看到儿,的心咯噔下,几乎不敢往下细瞧,想能猜到他们谈些什么,也许有,但更多的是江山;想也能猜到胤祀将要什么,也许有其他原因,但也定少不。
“吉雅”
刚刚展开信纸继续,门外突然有个唤,极快的将信藏在身后,那折叠间,恍惚看见几行字:万不可伤害,就是宝儿,就在身边
“在干嘛”
猛转身,慌乱间将信把塞在袖管里,却是牧仁。
“春晓在膳房。”他步步走进,“什么事么专注,喊两、三声才听见。”
“没有”应着,才欲走,牧仁拉住,“怎么满头虚汗。”
勉强牵牵嘴角,手心冰凉,“没有,想是蒸汽薰的。”
“吉雅。”他还要什么,侧身急走几步,“别问,就是想换个地方静静。”话音未落,人已抬脚出房间。
有些烦闷郁郁,更多的是种做坏事被人看穿的窘迫,已是十月中旬,宝宝在腹中踢得厉害,心下更是焦躁难安,怕牧仁追上来细问,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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