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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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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谁先忘 一至五(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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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面。如今皇帝是男身即位,许多定规少不得要改过来,执事的女官皆

    红颜怒之白绮香

    改派作女子,这才将裴蕖自废太女东宫选调过来服侍。眼见天时不早,齐王又是回京来第一次面谒,按例当赐宴,可是皇帝震怒之时,说死了话,擅入者杀,如今谁敢进去捋虎须只好带着大批侍从在院中枯等。眼见时近申正,冬日黑的早,此刻天色已经乌蒙蒙的,裴渠正思量着要派谁进去掌烛,可巧前头传过来北征军的奏折,这倒是个正事,裴蕖接过来,略一沉吟,便轻声在殿外求见。皇帝的声音沙哑疲倦,说道:“进来罢。”裴蕖躬身进去,因殿内昏暗,乍然入内不辩细物,于是略行了两步便站定,行礼既毕,禀道:“齐王李瑛、骁骑都尉沈思带领两万换防下来的北征军南归,如今驻扎在城西五十里的斗门镇,特遣先使来报,乞皇帝示下。”她此刻眼睛渐渐恢复,这才看清楚前头不远处跪的两个人,正是陈王李璨、齐王李瑛。皇帝不在宝座上,却负手立在那两位身前不远,冷笑道:“传谕,着李瑛携亲随入京,沈思率其余将士至京营休整。至于犒赏,礼部那儿预备的有章程,照例颁恩旨就是了,退下罢。”裴蕖答应了,缓缓退下。李瑛叹道:“皇帝何不派我带兵去京营,叫沈思回来也就算了如今这回来的人还要出去再回来一遍,真正无趣。”皇帝叱道:“正是你这糊涂人才会作此无趣事滚吧。”李瑛抬眸笑道:“皇帝是答应不再逼臣成亲了么连顿饭也不给”眼见皇帝一脚飞来,他大笑着晃身躲过,两三步便逃出殿外。他心内有愧,不敢单独面对李璨,是以借故逃之夭夭。皇宫他还有不熟的只惜还没得及躲,那个执事女宫便带着几个宫女急匆匆的追过来,喊道:“齐王留步齐王留步”毕竟不是母后在时的皇宫了,他不敢造次,驻足问道:“何事”“陈王请齐王稍待片刻,他还有话要说。”裴蕖笑吟吟带着宫女们向李瑛行礼。李瑛见她眉眼清俊,似曾相识,因问道:“姐姐怎么称呼”裴蕖含笑答道:“奴婢裴蕖。”李瑛这才想起,这女子眉眼是与皇帝有些相似,原来是圣父皇太后那一族的人。问了几句家常闲话,他恍然大悟道:“姐姐在族里这一辈可是老大可是还有个小名叫裴一我说姐姐的模样似旧识呢,咱们是姐姐入宫那一次见过吧”裴蕖想不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小名,点头道:“正是,那等糊涂蠢事,难为齐王还记得。”她本是以太女伴读身份入宫,本当大有可为。可惜那时年龄幼小,聪明太过,不够沉稳,是以入宫头一天,便因一个俊美的宫侍和皇太女结下怨。那一次还是宪宗皇帝当场处置三人,罚皇太女禁足三日,罚她抄心经百篇,却罚那名宫侍杖三十,逐出宫门。她郁郁深宫近十年,皆由此萌,其实都骗自己忘记此事了,如今忽然被齐王说了出来,不由得羞愤之意暗生。李瑛皇子身份,这些年虽说在军中颇多历练,可是那里都是豪迈爽快的行伍之人,哪里知道这些人情世故裴蕖笑嘻嘻的转聊起别的话题来,不久便见李璨赶过来,虽说眉宇间颇多愁意,见着李瑛还是要取笑道:“才烧了屋子,如今知道无家可归的滋味了吧”偌大齐王府,未必就收拾不出一间供齐王休息的房舍,只是李瑛想想自己早先的无明业火也觉得好笑,只呵呵轻笑不语。“这个时候,城门早已经下钥,你也出不得城去。走吧,跟二哥回家去。”李璨辞过裴蕖,笑吟吟的携起李瑛的手往外走,一行说道:“你嫂子早几天都念着你呢。”要迟得片刻,李瑛才能将“嫂子”二字与凤凰将军联系起来,这当儿心里如打翻了作料铺,酸甜苦辣咸,诸般滋味俱全。前头就是延喜门,遥见陈王的车驾正在宫门外相候。“二哥,那时候还说不破匈奴誓不还呢,如今百战归来却未能践约,这样灰头土脸的去,嫂子非笑话我不成。”李瑛不敢看李璨,轻声道。李璨闻言蓦地驻足,笑叱道:“傻子,你要不去,才教她编排你呢。说瑛瑛打不赢仗,都急得哭鼻子了。”李瑛避开他审视的目光,干笑着挣脱他的手,伸个懒腰道:“好,二哥说的在理,如今就见凤凰将军去。”北风呼啸而去,割面如刀,其实塞北之寒更甚于长安,然而对于齐王李瑛来说,倒是长安城的天气更冷些。且说林小胖正与陈香雪闲聊,忽然听到有人娇滴滴的凑了一句,“谁有我倒霉来着”两人相顾纳罕,这深宅大院又是凤凰将军府,又是陈王宅第,似龙毅那般人物来去从容也还罢了,怎么还有人不经通传,也无任何警讯就溜进来的难道这长安城里,还真有那么多绝我抱着的娃娃,就一定是我自个生的”她话尤未完,陈香雪已经抢道:“旁人也罢了,你这个嫌麻烦的脾气,眼前死个人也作没看见,怎么这仨娃娃是捡来的还是旁人给的”老姚拿指头点着自己,说道:“我说事不关已大可绕道走,哪知道”她指着林小胖说道:“她家那位沈都尉的那个罗嗦脾气,遇见个孤儿寡母的又一一救济。似这仨女娃,是家里弃了没人要的,才命我捡回来别那么看我,官大一级压死人,要不是要不是老娘才懒得跟他罗嗦。”那俩人的眼神一是疑惑,一是嘲笑,老姚纵脸皮厚如长安城墙,也渐渐生了一丝红晕,辩道:“你们不信”林小胖探手过去揪住她狐裘的衣领,笑嘻嘻的亮出自己的两排牙齿,说道:“老姚,那是我家沈思啊。”老姚一把拨开她的手,笑往陈香雪那侧躲过去,说道:“知道是你家的沈都尉,否则哎哎,容我积点口德吧。再瞎扯下去,这没影的事也传成了流言,可不毁了你家沈都尉的清白名声”俩人绕着熏笼追逐,本是嬉闹,也没有人认真发力,还是陈香雪一把拦下林小胖来,说道:“都是做娘的人了,还这么瞎闹腾”“你也要做娘了”老姚忙在林小胖腰腹间瞄了几眼,叹道:“可怜的沈都尉啊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滥情的主儿”林小胖心情大坏,依旧在熏笼旁老实坐好,叹道:“区区在下是身不由已,哪里扯得上滥情二字。”她是据实以告,老姚可不这么想,且唯恐打击的深度不够,添油加醋道:“我听说有个打油诗中说女主临朝的四大怪,好象未尾两句是上官左相家两处,凤凰将军有六夫都传成口号的事迹,你还敢说不滥情哦,对,如今凤凰将军的夫侍可不止六位了,唉,牛嚼牡丹,可惜,可惜。”林小胖恨的牙痒,索性横下心来破罐破摔,说道:“不才六位么,老娘将来就娶十二个给你瞧瞧,哼。”这下连陈香雪都忍不住要笑,道:“别糟蹋人了,你要能娶足十二个我就把我家窖藏的所有美酒送你,如何说好了得真心相爱,不许拿势逼人的啊”老姚也来凑趣,说道:“我也跟你赌了,你若真能娶足十二个,且个个都是右相、销魂剑客、桃花一笑、骁骑都尉这样出类拨萃的人物,又是真心相爱的,居家过日子又能相安无事,那我就把老家那支千年人参送给你,若是其中能有慕容老妖大掌柜讳昼先生么,再追送能驻颜不老的仙靥花六朵。”林小胖不过被老姚嘲得恼羞成怒,一时情急之下胡扯,原先凤凰将军那六位她尚且不能调停安宁,再娶足十二位出类拨萃的人物,还不活活逼死她了老姚还要扯过那位慕容大掌柜来,更是绝难完成之事。一经大脑考虑,林小胖立刻就醒过神来,呵呵笑道:“说着玩的,可别当真了,再传出去,才是真正的笑话呢。”那两人对她嗤之以鼻,偏巧素练带人过来摆饭,此事就算揭过了。认真算起来,李瑛这是第一次踏入凤凰将军的府第,但不知怎地,眼前所见的一草一木一石,都恍若旧识。李璨将他迎至正房的小花厅里,分宾主落坐,胭脂奉茶,他于是问道:“去请将军,说有贵客来。”胭脂答道:“早先来了位客,说是将军的结义姊妹,因此素练传过话来,将军在陈姑娘处与那位客叙旧,就不过来吃饭了。”李璨按着茶盏,面上不动声色,问道:“没听说来的是什么人”胭脂正等他问呢,立时道:“薛长史说,是漠北妖姬姚迢。”李瑛正喝茶呢,一口水倒呛进咽喉,猛地大咳。李璨从未听过姚迢的名号,是也不觉得什么,见李瑛这般情状,忙问道:“莫非也是齐王旧识”李瑛忙摆手,咳了半天才缓过气来,说道:“这妖女,怎地如此阴魂不散”李璨恍然大悟,问道:“将军可是称这位漠北妖姬作老姚”胭脂回想一下,说道:“是。”李瑛笑道:“对,她一向自称老姚的二哥不晓得,此女现是我北征军庚辰营的参军。”“我记得军中虽有女营,但皆以壬、癸为营号首字,这庚辰营的参军,怎么会是女子”李璨的疑惑是依常理判断,可是老姚这人,显见不能以常理度之。李瑛笑道:“这事说来话长了”他还未及详述,侍儿报薛长史求见,两人连忙说快请。薛长史匆匆进来,因她久不见齐王,便要行大礼。李璨、李珉、李瑛兄弟三人少时皆居于皇城的凝香阁,彼时薛长史还教过三人一段时间的琴棋书画,实在是熟悉的很,因起李瑛忙赶上去搀起,说道:“好些年没见,婆婆且别拿这些礼数呕我了。”薛长史拉着李瑛的手上下打量,说道:“身量比早先高了,也壮实了,先帝若有知,必然欢喜。”说着就呜咽起来。这话勾起李璨、李瑛的情肠,皆都黯然垂泪,还是薛长史说道:“齐王回来的大好日子,我怎么就顾着自己伤心了,可真是个老背晦。”李璨忙笑道:“正是,既然那个冤家有事忙,我们也自行寻乐去。”他命人安排酒宴,复又要传赵十三家的杂耍班子被李瑛拦下了,嗔道:“哥,你还当我十五啊。”他十五岁那年上元节曾因看杂耍走失,惹得先帝震怒。彼时曾私下立誓成人之后要将甫天下的杂耍班子瞧个够,是以李璨每每拿此事逗李瑛。李璨作出恍然大悟状道:“哦,我倒忘记了,原来我家六弟,如今已经不是十五岁的娃娃啦。”薛长史在一旁呵呵轻笑,把个李瑛恨的牙痒。李璨笑道:“既不看那些热闹的其实我也嫌烦就叫寒松带他的琴过来,远远的搁那厢弹几个平和的曲子,薛婆婆就知会众人不许来扰,我和齐王要说些体己话。”薛长史含笑答应,就安排人去收拾怀远楼为齐王居处却是将凤凰将军旧居“青庐”拆掉之后,复又在原地新起的院落,怀远又是地名,早年凤凰将军曾于此地大破匈奴,一战成名,所以被李璨信手拈来作院落的名称。李瑛知道他这“体己话”三字大有深意,必是要规劝自己,心下忐忑不安。然而酒过三巡,李璨只闲闲说起天下大势,分析朝廷时弊,详述官员贤愚,一字也不提自己。他心中有事,不知觉间多喝了几盅,眼瞅着李璨的微笑逐渐模糊,听李璨吩咐外面的侍从,“齐王醉了,送他到玉醴泉醒酒去。”醉意朦胧之际,他倒还知道自己被仆役扶至一处所在。又有人服侍着解衫脱靴,被热水一浸,这才有些清楚,原来是一处沐浴之所,与骊山行宫的敞轩富丽自是不能比了。此刻身处的水池约丈许方圆,以杂色石条砌成,复又打磨的晶润无比,那侧墙壁上雕有一只展翅卷尾的凤凰,自凤口中吐出一脉清泉,注入池中,良久亦不见池水满溢,想是别有出水之处。他正愁肠百结之时,挥退那一众仆役,自己处于池中一隅,望着水面上的氤氲雾气发怔。皇帝今日给他的选择下了评语:自寻烦恼,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知,痴恋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是生平做过的最为不智之事。想到烦恼处,他深吸一口气,埋首水中良久。然而再抬起头来,蓦地看见那念兹在兹无时忘之的女子,就在眼前水流遮住了视线,他猛地摇头,试图晃掉的脸上的水珠,以看清楚到底是真是幻。那个人在池沿俯跪下来,将笑靥凑的更近些,说道:“呀,原来是瑛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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