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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褪残红青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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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见(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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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这几日我慢慢的见好转,和萧靖江的话也越来越多。或者由于身世相仿,聊的越也越来很开心。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很老实,问一答一,从没有故意要凌驾我之上,也不会非要取胜表示自己学识渊博。多少人以貌取人,多少人以地位取人,但他对我,一个叫花子身份的人,还是这样的温润友好,遍数两世中的人,我依旧觉得很难得。

    我们有时说些带掌故翟气话,也谈谈各自的家庭、各自的生活、各自的爱好、也说现在的黯淡以及对将来的期望和未知。虽然他还是晚来早走,但白天有时也偷偷的来看看我,给我带点家里的饭。

    谈话中我得知,他比我大四岁,就是今年十三。十三,在宋朝也不是很小了,要迈向青年阶段了。我也知道,他和方丈谈了半天,只是想让方丈答应为他保密,一定不能让他家里人知道,而他晚来早走的,也是偷偷溜出来的。知道了这些,我心里更是感激。萍水相逢,我根本就无以报答啊。

    和他蹈话让我觉得很愉悦,已经很久没有人和我平等、友爱的说着闲话了,也已经很久没有人和我谈谈有深度的文化问题,我渐生知音之感,他对我也由原来的“妇人”看法慢慢的对我正视起来,但口气依然温和,我们俩有时会说东说西到很晚,他眉宇间的阴郁似乎也不那么明显了,偶尔也有了笑声。看得出他确实很用功,古文名篇、当代雅士的文章他都能背诵。

    古文我虽见得不多,这世忘的也只剩点影子,但当年在中学的高压之下,课外书只有古文和诗词曲赋,后来唯一的爱好也只是读书,因此我虽做不得古文,但对于古文的好坏,我也略略能领略些,常常和他指说某篇的好坏,渐渐的,他也把他的文章拿来我看。他的文章虽然通顺,但文风中规中矩,并不飘逸。我把自己的感想说给他听,他不以为然,认为治世之文当重经纬,所谓飘逸,不过是酸腐文人的自娱娱人而已,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我对科举不懂,便也只拿出我写辩词的本领,对他的逻辑进行梳理。他别的尚好,悟性也高,只是政治才学显然不足,一个出身普通人家的少年,随着见识的增多,也许自然便好了吧,我也不以为意。

    一天中午,我吃了饭,正躺着准备小睡一会儿,一个小和尚进了来,“施主,方丈请您殿前说话。”

    我跟着小和尚走向大殿,“见过方丈。”我深施一礼。

    方丈双掌合什,打个问讯:“阿弥陀佛,小施主身上可是大好了”

    “有扰方丈,小女身上见好,多谢方丈活命之恩。”

    方丈看着我,一幅为难的样子,“小施主,非贫僧狠心。只是贫僧原就说过,小施主有病在身,贫僧不能撵施主出去但既然施主身上见好,也请小施主早日寻个去处。”

    我一听,明白了,方丈这是想撵我走。也是,白吃白喝人家半个多月了,怎么好意思赖在这里也罢,我终究是叫花子,终究是要要饭的。我也双掌合什,“方丈大恩,小女在心里记得。有劳寺内众僧,容小女再住几日,待身上再好好也想个去处。望方丈见怜。”

    方丈点点头,我又施一礼,便退了下去。

    我倚在柴草堆上,两眼空洞的望着房梁。我实在不想再要饭了,实在不想了,这几日的安定,这少年的友情,都让我觉得安定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我想有个落脚之处,有个固定的窝,不用风餐露宿,最重要的,有个固定的人可以说说话,聊领。可我才十岁,虽然前世硕士毕业,但都是应试教育的产物,素质教育的琴棋书画我一样儿都不会。我这法科生,在现代,可以当律师,在法庭上口若悬河,但宋代没有女的出任讼师,即便有,我也没那门路。去做买卖一个十岁的女娃儿,显然也是白想。那还能干什么我正翻来覆去的寻思着,萧靖江跨了进来。

    “司杏司杏,瞧我今天给你带什么来了”他变戏法儿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纸包,猪蹄我两眼放光,正要大叫,只听他嘘了一声,然后紧张的四处看了看,压低嗓子说,“我们后山去”。

    是呢是呢,佛门净土,怎可擅食荤腥我嘿嘿一笑,捧着猪蹄,跟着他跑向后山。

    后山,草木葱茏,我们找了块大石头,躲在它后面。我迫不急待的先狠咬了几大口,然后又停下,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他见了,问“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我一边舔着嘴唇一边说,“好东西不能吃但快,好好尝,慢慢吃,下顿再就不知什么时候了。”

    他定定的看着我,眼神中充满着怜悯、同情,半晌,他长叹一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有死骨;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天下似你我这等人,都太可怜了,人生下来是多么不公平。”

    我想转移个话题“你从哪里弄来这猪蹄”

    “哦,一个远房姑姑,在君府当老妈子,几年没回来了,今天来看我爹爹,她带来的。”

    “你还有远房姑姑啊。”

    “很远的关系,她也挺可怜的,嫁人几年就守了寡,也没个孩子,后来就进君府做了老妈子。听说君府待下人倒还好,可是,毕竟没个依靠,老了、干不动了,再好的主子也不会留她了。”

    “君府是做什么的”

    “我只知道是一个织业大户,富甲一方,在扬州。”

    我“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继续啃我的猪蹄。

    “好吃吗”

    “好吃。”

    “这姑母过些日子离家回君府,我爹爹得去给她送行,少不得要带我去,我到时再偷偷给你多带几个。”

    过些日子我神色一黯,恐怕我早就不知又飘到哪里了吧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过些日子,恐怕我就不在这里了。”

    他神色微动,“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我苦笑了一下,垂下了头,“方丈今天找过我了。”

    他默然,他也知道,方丈找我意味着什么,我继续慢慢的啃着猪蹄。好一会儿,他问我:“你有什么打算一个女孩儿家,怎么受得了这生活越来越大了,也不大好讨了。”

    他话里隐含的意思我明白,我惨然一笑,“我自己又何尝不知道乞讨的生活是有一日没一日,可是,除了讨饭,我还能干什么”

    他也叹了口气,脸阴了下来,我们便都不再说话。

    微风轻轻的吹着,走过之处,草儿微微的弯着腰。混着花香、草香的空气在阳光下有一种膨胀的感觉,让人熏然欲醉,不知名的虫儿在吱吱的叫着,我真想让生活就这样永远的静止下来,安定、阳光、有东西吃、还有和我差不多的人同我说说话。可是,这一切,我知道,都是假象,根本不属于我,我终究还要去过我的生活,那辛酸的、危险的,充满着不可知的生活。

    为了缓和气氛,我笑着问他书读的如何。提起读书,他的脸稍稍开朗了些:“读书简单嘛,还能难倒我”我想了想,问他可曾读过朋党论,“欧阳文忠公明篇,当然读过,”说罢,他并朗声诵起一段。

    我点点头,“不错。那你如何看待这朋党之事”

    “哂,朋党不过是些小人抱团结营罢了,君子不屑为之。”

    “如此简单那对付朋党,你有何妙招”

    “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邪不压正,我堂堂君子,耻于与小人相斗。自古君主多是因其缺乏识人之术,以致遭小人之祸。如今我大宋国运昌盛,圣上眼明心亮,朋党之祸,

    少年赵匡胤吧

    必不再有。况且,我不欲与之争,谁奈我何”

    我嘿嘿笑了笑,朋党之事我原既已考虑过。朋党,在任何时代、任何社会都不会消亡,身为职场中人,尤其身为管理者,对此不能不察。我们现代的政党,其实也是朋党一种。朋友虽有其弊端,但却无法消除,有时还必须借助之,君不见,哪国的总统,不是借助团队的力量上台

    他即欲入职官场,朋党之事万不可小视,一轻视,轻者丢官,重者有杀身之货。看他的样子,我十分担心,分别在即,我想给他几点话作为忠告。于是我说,“我以前的蒙学先生对官场之事颇感兴趣,他做了一篇文,你要不要听听”

    萧靖江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我便把王世贞的读朋党论背给他听:“凡为君子而纯者,必不为朋党者也,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而已,曰“中心无为,以守至正”而已。。”背罢,我又说:“你别看我,也别小看这朋党的问题。只要有利益存在,就会有矛盾,只要有矛盾,就必定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敌对,最后为了达到目的或目标,就会结成某种小集团,即朋党。此中可能并不以是非为标准,有时只是见识不同。但朋党之争,最为残酷,即便你无意介入,有时亦难免为之牵连。你既准备要博取功名,朋党的问题也断然不能忽视。因为朋党,不仅仅是结营抱团的问题,更是不同的人、不同的观点、认人、识人、与人相处的问题。人生在世间,既要同君子打交道,又要同小人打交道,周旋于君子与小人中间,方能保全自我,并成大事你千万记住,别吃亏。”

    他有些疑惑的望着我,我笑了笑,正准备再说话,忽然石头那边有一个声音冷冷的传出来:“好一个保全自我,并成大事”

    我一惊,起身一看,一个贵家弟子打扮的少年,看年龄也就和我们差不多,镶玉的宝方帽,淡绿色锦袍,墨绿色缀宝石腰带,面白,浓眉,模样倒还可以,只是有一种凌人的不屑和锋利。看他那逼人的气质,我便不喜欢他。他两眼一扫,将我打量一番,又把眼神朝萧靖江斜了斜,嗤了一声,“没想到,这乡野之地,倒也有人读书,也有人想取功名”

    萧靖江面色一冷,“这位公子,大家陌生,何必出言侮人”

    “哼,你这等毛头小子,也只会读死书,居然还在这里显摆,侮你怎地”

    嗬,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前世我姐一直说我是“二踢脚”,点火就着,我可以穷,可以讨,最讨厌的是别人随便侮辱我的智商侮辱我这叫花子也便罢了,居然还要侮辱萧靖江

    我还未说什么,萧靖江抢言道:“萧某人平日最烦的就是读死书,公子既如此说,莫不是这位公子要出题比试”

    那少年面色似是更狂,他轻蔑的说:“和你比,我倒觉得有损身份”,他瞟了一眼正满脸忿忿的我,又说,“懒待和你说,你倒不服,也罢,我朝明言士补初官,皆试律令,我且出一个简单点儿的让你长长见识。你听好了,本少爷只说一遍,免得一会儿又装聋扮哑的说你没听见。”

    萧靖江气的面色通红,我也双目圆睁,哪里来的狂人偷听我们说话也罢了,还要插话。插话也罢了,又出言辱人。

    他冷冷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说:“这湖州乃是丝织重地,我就说个你熟悉的。我律有盗剥柘之禁,那你来说说,枯者以何为计”

    “枯者以尺计。”

    “哦你还懂得尺啊。不过,有头的都知道是以尺计,那怎么计算这尺以何为量”

    “这”。

    这个太难了。考试不会考这个的,中国法制史我学过,这绝对属于最细的。他面有得色的看着憋屈的萧靖江,看了我一眼,又哼一声:“说你读死书你非要来比试,生在丝麻之地,剥桑之事都不懂,还妄想图什么功名”

    看他那样子,我恨不得上去打他一捶。我灵机一动,不就是宋刑统吗嘿嘿,了不起了接我一招

    我笑眯眯的婉声道:“公子既出律令,想必对律令极熟。小女子鄙薄,倒也想请教个问题。”

    “哦”他有点出乎意料的看着我,然后又得意的说:“少爷我对律令虽说不上熟,但对付你们,倒也不在话下,你且说。”

    “好”,我心里想,你就等着吧,我声音更甜更婉的说:“小女子听到过一个案子,不知该怎么办好,要请教公子了。”萧靖江看着我,一幅要说话的样子,我悄悄的一扯,他看了我一眼,便骨都了嘴不言语了。

    “一家主娶二妇,正房生一男,次妻无所出。次妻性妒,常设计陷害正房。一日,次妻将泻药放正房粥碗内,想看她笑话。不料,家主想多吃粥,便将正房碗内的一同吃下。恰家主身子正弱,因泻药而体虚致死。儿男不忿,竟将庶母打死,请教公子,此案该如何断”

    “噫,”那个轻狂绿少年沉吟了半晌,“依我大宋刑律,谋杀母亲为以下犯上,合该凌迟处死。但该男为自己父亲报仇,如按凌迟,似亦有违德之要义,委实难决。”

    我不说话,冲着萧靖江悄悄的一笑,又伸了伸舌头,没想到却被那绿衣少年瞧见了,“哼,你这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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