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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褪残红青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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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何处(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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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我一眼就看见内厨房,原来这扇小门就在这儿,可能平日是用来运柴草的杨骋风看了我一眼,却拉了我继续往前走。

    “我认识路,不劳杨少爷引了,杨少爷,请回吧。”我不知此去会遇见什么,也许会很惨,我不想让杨骋风看热闹。

    他放了我,却扬着眉毛说:“我自来找我的内弟,看我的内弟如何惩处下人,与你何干”

    我不言语了。按理,我该叫他姑少爷,他娶了君闻弦,我既回到君家,就是君家的下人,他,便也算我的主子之一了。既然这样,也是,我没有要求的权利。

    我默默的走着,他跟在我身后。内厨房的烟囱还在冒着烟,二娘在忙吧二娘,我有何面目回来见二娘私逃,多大的罪过呀,我虽知自己无错,却愧对二娘,二娘。

    我的腿越来越软,有几次差点摔倒,杨骋风在旁边默默的扶了,我咬了嘴唇依旧往前走着。

    还是圆珠湖,还是没有人,只不过,湖里一片灰色,连水,都似死水,了无生气。

    小石门到了,我几乎要走不动了。杨骋风却几乎是耳语着说:“你,要不,先去你的屋子里歇一下”

    是啊,再往前,又是我曾经的住处了,当时,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的泪,倏的模糊了眼睛。

    天呐,天呐。

    泪下来了,我拿手背擦了,默声继续往前走。经过我曾经的住处,我实在不敢扭头看,就这样,低着头,过去了。

    琅声苑的园门已经看得见了,我咬了嘴唇,站着不动,杨骋风站在我后面,声音有一点波澜:“你,真的要过去么”

    我的包袱里是我的棉衣、萧靖江送我的衣服、护腕和袜子,包袱却还是逃跑时的单子连成的,君家啊君家,莫非,我真的就逃不过我怎么就逃不过啊。

    我长吸一口气,要过去,杨骋风却一把把我拖到他身后,“你在我后面”,他自径去了。

    琅声苑,什么变化都没有,还是冷冷清清,像是没有人住,我的眼前开始有点发黑了。

    “姑少爷好”,栽桐的声音我抬头,他却愣在原地,看着我。

    “看什么看还不去通禀一声,只说少爷我来看他了。”栽桐愣了一会儿,开始往正房跑。当时,我真想转身跑出去,跑的远远的,远远的。

    琅声苑,我到底还是回来了。我机械的跟在后面,机械的跨过门槛,机械的站在杨骋风旁边,深深的低了头,竟没有注意,这是哪间。

    “啊,闻书,好久不见,新春大吉,恭喜发财呀。”耳边响起杨骋风刺耳的声音,我不敢抬头,我觉得,自己在抖。

    “给姐夫拜年,姐夫请坐。姐夫一向少见,如何却选过节来二姐还好吧”我的心好像停止了跳动,君闻书我的命运要来了

    “哦,”杨骋风拖了个长腔,“有点小事,猜想你可能感兴趣。呶,这个人,她没找到回来的路,被我碰到,便一块载了回来。喂,你不抬起头来,给你家少爷请个安么”

    我右手的食指都快被掐出血来了,我狠狠的咬了下嘴唇,毅然抬起头来,行了个礼,声音既疾且尖:“司杏给少爷拜年”

    屋子里,我的声音显得那么单薄,空气似乎凝固了,我看见君闻书慢慢的从桌后站了起来,看着我,极慢却极平静的说:“你回来了”

    我看见,侍槐正站在君闻书旁边,一脸的愕然,栽桐、锄桑、看榆都站在门口,个个往里看。

    无论如何,我先应付过去眼前的场面,不及多想,我又行了一礼:“回少爷,司杏,”我一咬牙,“回来了”

    于千百年的两世中,头,总要低的。我回来了,处境让我不得不低头,低头,我回来了。

    君闻书仍然看着我,目光复杂,我低了头。半天,他才慢慢的开口,却是对着杨骋风:“闻书多谢姐夫将她送回府。”

    我离杨骋风最近,发现他的目光不断两边瞟,听他笑了:“一家人,说什么谢呢。她是君家的丫环,自然也是我的丫环,闻书也不必这样客气。司杏,你还不谢我”

    我太了解杨骋风了,于是我施了一礼:“司杏多谢姑少爷。”

    到底还是叫了姑少爷,我到底,还是,君家的奴婢。

    “嗯,却也不必多谢,本少爷路上教导你的话,你只记住就好了。”杨骋风轻飘飘的说。

    “不知姐夫在何处遇得她”君闻书的眼睛仍然盯着我。

    “这个呀,我见她的时候,她衣衫破烂,正四处和人打听去扬州的路。幸好上次在你这儿见过,有些面熟,问了,果然是你这儿的。对了,闻书,她一路服侍我,尽心尽意,我冷眼瞧着,倒也不似个心术不正的下人,怎么就出去了一向听说岳父家规严,似这等,不是要打死了么”杨骋风真是能编。

    君闻书依然平静的说:“姐夫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她说想回家给爹娘祭祭周年,原是为了孝道,我便准了。谁曾想,她竟在外面如此漂泊司杏,你既无钱,又找不到路,合该托人捎信进府,怎么却在外面乱碰你可知,书有多乱”

    我愣了,侍槐的嘴张的更大,这都什么呀哪出归哪出

    “这个”我一想,大家都演下去吧,“我不敢给少爷添麻烦,寻思着自己能回来,可巧,遇见杨少爷。”

    杨骋风的眼睛滴溜溜的,也笑了,“是呢,我也说,似这等下人,府里规矩又严,若非主子们准了,怎么可能出去。问她,她非不跟我说,这丫头脸皮恁嫩。”

    君闻书也淡淡的笑了,目色中却有怀疑,忽然对我说:“司杏,还不快换了衣服,回来伺候姑少爷喝茶”

    衣服我一低头,是呢,还穿的杨骋风在湖州给我做的,委实不像个丫环。

    “哎,闻书,倒也不用了,送来

    绝世轻狂:雇佣兵女神笔趣阁

    即好。我府里事忙,正是新年,为官的总是要四处走动走动,人情么,哈哈,倒也不久叨扰了。对了,我来也没着人通报,想着送来就走,闻书也不必打扰岳父母了。今日不曾备礼,改日再登门拜年。”说着,站了起来,似无意的瞟了我的一眼,和君闻书客套了一番,便出门了。

    我跟在后面,杨骋风在和君闻书又在说些鬼话,心里却暗暗的想,这是怎么回事

    送至园门,杨骋风拱了拱手,“闻书留步,我先告辞了,我”他飞快的看了我一眼,“还会来的。”

    杨骋风走了,又剩下我们这些琅声苑的人了。这回,正题该来了吧。

    君闻书一言不发的回了正房,却没进居室,而是进了书房。侍槐几个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我心里更如擂鼓,也跟着进去了。

    书房里什么变化都没有,和我走时一样,书库的门是开的,我那张工作台,还是摆在那里,似乎,还是我走时的那些东西,窗台上的那个罐子也在,只是,已经没有了豌豆花。

    “侍槐,该传饭了。”

    “啊”侍槐魂不守舍的应了声,“哦,我这便去。”

    “和胖子刘说,加一碗粥,要白粥。如果有江刀鱼,清蒸了来。再呢,”他看了我一眼,“要些开胃下火的菜。等着,一块儿拿回来。”

    侍槐应了要去,他却又说:“别多嘴。”

    侍槐走了,君闻书又说:“锄桑,算了,栽桐,你且去前头管事那里,问问有无冻疮药。只说是你们冻伤了,没有的话,去药铺买点回来。你也是,别多嘴。”栽桐也去了。

    就剩下锄桑、看榆和我了,我心里怦怦跳着,君闻书要怎么处置我

    “锄桑、看榆,没你们的事,下去一会儿等吃饭吧。”

    他俩面面相觑,又看看我,也下去了。就剩我了,君闻书,他要怎么着我

    “你走了四个多月了吧这几个月,你在湖州么”他不看我,只盯着前面。

    “回少爷,是。”我没有必要撒谎,哪儿都一样。

    他极轻稻了口气,“既是回来了,便要安心。”

    “是。”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你屋里的,让锄桑他们给你打点水,洗洗来吃饭。不过,不要让他们进你的房。”

    我在时屋子从来没锁,不过,既然他说了,便是有了。我谢了他,提了包袱走了。

    我从来都没搞懂君闻书,这一次也是一样。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难道,就这么轻易的就放了我这也

    太好了吧

    “司杏司杏,”锄桑鬼鬼祟祟的往正房看看,过来问我:“原来,你是逃了你可真够能的,我们还都以为你死了。”

    “哦以为我死了”怪不得不去找我,原来是以为我死了,我也没伪装什么呀。

    “是啊,你的东西都在,只少了床单,我们都以为你吊死了。”锄桑小心的看了看我的脸色。

    有这么简单不可能,君闻书见我的第一句话,明明说“你回来了”。我草草敷衍了几句,让他们给我提了水,便自先去我的住处了。

    打开房门,我的眼眶突然酸了,逃跑那天的一幕突然又浮现在眼前。我丢了包袱,蹲在地上呜呜大哭。我努力了,可是,我还是失败了,失败了,又回来了。我觉得命运对我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为什么

    “司杏,水来了。”锄桑在外面的声音。我擦了擦眼睛,鼻音浓重的说:“放那儿吧。”锄桑听了声音过来:“你哭了”“没事,我没事。”“唉,你别哭了,我知道你害怕。你去求求少爷吧,其实就看少爷怎么罚你了,老爷和夫人都不知道。”锄桑压低了嗓子说。

    “不知道”怎么可能

    “真的,真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少爷不让往外说。”

    以为我死了君闻书为什么要让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又为什么不让说我是个活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总得给府里个交待吧君闻书想干什么

    我刚要再问,却听见君闻书的声音:“锄桑,进女室,是谁教你的”

    锄桑吓的立时蹦了起来,立正站着:“少爷,我不敢,是,是司杏在哭。”

    君闻书踱了进来,我赶忙垂下头。“你哭什么回都回来了,竟却哭。”

    “是,少爷。”他叹了口气,头也不回,“换了衣服,吃饭吧。”

    我草草的洗漱了,要出门时想起换衣服。箱子还在原地没动,里面的衣服也是整整齐齐的,谁给我收拾过再环视,窗帘、被罩、床单竟像没少过,就连桌上的东西,也都摆的整整齐齐,我的心里又打上了疑问。

    今天的饭却是在居室,我不解,悄悄的看了一圈,侍槐几个都在,人人都立着,表情严肃。

    “都坐吧。”君闻书出来,自己坐下。

    与主子同桌而食我不敢动,侍槐他们也都站着。

    “坐呀。”君闻书又发话了。

    我不出声,却听侍槐陪着笑脸说,“少爷,我们只站着好了。”

    “今儿初五,算我们这园子里自己吃年饭了,都坐吧。”不像君闻书啊。

    侍槐捣了捣锄桑,锄桑却不动。君闻书皱了眉,“怎么吃个饭这么难么”侍槐赶紧笑了,“既然少爷要坐,就都坐了吧。”自己拣了君闻书的右首,屁股挨了椅子沿儿坐了,锄桑赶紧挨了侍槐坐了,我正要过去抢第三个位子,就听君闻书说:“司杏过来坐吧,你今天刚到。粥,是你的,刚下了车,喝了养津。”

    我硬了头皮过去,也只是坐了个沿儿,君闻书到底要干什么行刑前的午餐

    一桌无话,亦无勺箸碟碗之声,静悄悄的。旁边坐了个君闻书,我如坐针毡,只夹离自己最近的菜,而且每次只夹一小点,一直嚼到毫无味道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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